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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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推官好差的記性 ,才剛是誰說分內職責,理應認錯?”


  林尚書立刻對上韓琦的眼睛,眼不眨地盯著他,也盡量讓自己泰然穩重些,再怎麼樣不能在這時候輸陣。而且論年紀,他可是比韓琦大了二十多歲,若在氣勢上輸給一個毛頭小子,豈不丟盡了臉面。


  “偌大汴京城,巡查守衛豈可能處處周全。便有府衙和律法約束,即可完全阻礙犯罪?出了事擔責是應當,卻並不能憑此就斷定居此位者的官員便是屍位素餐、玩忽職守。”


  韓琦的話立刻引來了林尚書的連連冷笑。


  “這根本是兩碼事,韓推官不要再為自己的失職找借口!”林尚書再度向趙禎拱手,請他好生瞧一瞧,如今這開封府的推官是如何在推卸責任 ,令朝廷和百姓為之寒心。


  “五年前,汝州私採銀礦案;三年前,滑州白馬縣縱火累及軍營糧草案;數年至今屢禁不止的兩浙販私鹽的問題……這些皆屬林尚書分內之事,比起下官所遇不過懸一日未決的遼國使團案,不知林尚書多年未決的這些,可算屍位素餐、玩忽職守?”


  韓琦音質清冷,一如既往保持著淡然陳述的語調。


  其所以內容,加之其說話的語氣,令林尚書頓時心中火冒三丈。


  他抬手就指向韓琦,“你——”


  林尚書隨即意識到自己要保持穩重,不能輸陣,絕不能被比下去……


  他立刻放下手,緩緩地吸一口氣,也語調沉著道:“這些案子跟你們現在這樁的可不一樣,你這次負責的事幹系到兩國邦交——”


  “所以不幹系到兩國邦交的案子,便不重要?上次地臧閣的案子在京鬧出謠言,林尚書卻也催得緊呢,怎生到了自己負責的案子就是不一樣、不重要了?”


  韓琦請林尚書賜教一下,到底在這破案上面,該如何分清主次,哪些案子不重要,可懸著不破也沒事,甚至還可以通過將這些未決的案子搬出來對比,來指責別人的案子重要、需要擔責,自己的則沒事不要緊。


  林尚書氣得鐵青了臉色,張了張嘴,話卡在嗓子眼暫時說不出來了。因為他要說的話他自己都覺得有破綻,所以說出來一定會被辯口利舌的韓琦抓到把柄反駁,進而更為難堪。


  韓琦跟趙禎再度行禮表示,該負的責任他一定會負責到底,但目前卻不是花費時間討論對錯追責的時候,先盡快把人找到,解決案子,並安撫遼國使團才最緊要。


  呂夷簡附議,“現在的確不是花費時間討論對錯的時候,林尚書的追責未免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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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林尚書正要解釋,忽聽宋御史等人紛紛附議呂夷簡的話,倒叫他已經到了嘴邊的後半句話說不出來了。


  趙禎點頭應承,這案子突然發生,他也吃驚不已,頗為後續可能引發的麻煩而心憂。所以剛剛林尚書質疑韓琦的時候,趙禎因為頭疼心煩,沒顧上多言。其實他也想順便聽一聽,兩廂辯駁時各自都有什麼說辭,其他臣子又會有怎樣的表態,以便他可以全面的看待問題。


  這時,宮人得了西平郡王被尋到,並請求進宮觐見的消息,遂向趙禎稟告。


  林尚書聞言,臉色頓時不好了。


  呂夷簡、宋御史等人倒是松了口氣,趙禎的面容也緩和了許多。


  細問情況,得知這尋到蕭阿刺的事全靠崔桃,趙禎不禁笑了一聲。


  隨後召見西平郡王蕭阿刺,聽得蕭阿刺主動友好地表示相信大宋和開封府,倒是讓趙禎和在場的眾臣們都很吃驚。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蕭阿刺居然大改態度,明明之前他還有大鬧的意圖,鬧騰著誓要追責。若說他隻是因為自己藏起來被找到而覺得丟臉,卻也不至於‘理虧’到這種程度。


  待蕭阿刺走後,趙禎疑惑緣故,韓琦便表示這應該也是崔桃的功勞。


  趙禎便舒坦地靠在龍椅上,直嘆自己眼光好,當初特意下旨留下崔七娘在開封府,果然是明智之舉。


  呂夷簡半睜著眼睛,微微笑著不語。心中卻是無法苟同趙禎的說法,哪裡是他的功勞,論起來還是他的未來兒媳自己厲害,憑自己的本事爬了起來。不過這其中要細論功勞的話,倒也有韓琦的,若非他給她機會,慧眼識才,崔桃不可能有今日。


  林尚書這下更沒話可說了,甚至收到了宋御史等人‘果然如此’的白眼。林尚書不好意思再待下去,馬上找借口告辭。


  呂夷簡語調悠悠地嘆道:“刑部這些年來積壓了不少的案子啊。”


  趙禎挑了下眉梢,當即呵斥住林尚書,令他別闲著沒事兒總管別人,先‘回家’把那些舊案都盡快處置了,又責令宋御史等人監管此事。宋御史等三人立刻精神抖擻地應承,這就跟著林尚書走,督促他好生盡好本分之事,不可輕忽怠慢。


  韓琦繼續留了下來,單獨跟趙禎回稟:“賊人身著開封府衙差的衣裳,又拿了開封府的腰牌傳話,才會令遼國使團的人輕信。且不管這腰牌是否為真,便是仿制,也應當是比對過真品。臣懷疑開封府內有奸細。”


  趙禎吃驚,允許韓琦近前。二人低聲討論了片刻後,韓琦方告辭。


  西平郡王蕭阿刺從宮裡出來後,越想越不爽。他煩躁地撓了撓頭,轉身便想去瓦子瞧瞧雜耍熱鬧,再吃點夜市小吃,來紓解自己不愉快的心情 。誰知他剛抬腳走了兩步,就被幾名開封府衙役堵住了去路,聲稱要保護他,要他立刻回官邸,以避免在外出時遭遇更大的危險。


  “我堂堂遼國西平郡王,憑什麼要聽你們這些宋人的話?滾!”蕭阿刺長得人高馬大,眼睛一瞪,非常兇橫。這要是換做一般人,特別是他那些契丹屬下,肯定就被他給嚇跑了。


  李才不一樣,他是帶著崔桃的特別囑咐而來,這西平郡王的反應都在師父的預料內。


  李才再度對蕭阿刺不失禮節地行禮,字字清楚地告訴蕭阿刺,是崔桃令他來接他回去。


  “呵,一個女人罷了,我憑什麼要聽她的話。”蕭阿刺不耐煩地擺擺手,令李才滾。


  “崔娘子囑咐過,郡王若不及時回去,可是會出事的,她會管不住自己的嘴。”李才原樣傳話道。


  蕭阿刺立刻打個激靈,瞪圓了眼睛。他原地沉默了片刻,便背著手,恨恨地咬著牙,怒氣衝衝地跟著李才回了官邸。


  剛抵達,蕭阿刺就直衝崔桃所在之處,欲跟她談判,但不得不顧忌崔桃左右有人。


  “你不要以為我會受你的威脅!”蕭阿刺隻能隱晦地表達。


  “不是已經受了?”崔桃輕輕一句反問,氣得蕭阿刺在原地暴怒了。


  “你——”蕭阿刺有很多要威脅崔桃的話想噴出口,還是因為要顧忌場合,他說不出口。被人抓住小尾巴的感覺,實在是太不爽了!


  “郡王不必擔心,我來此隻為查清案子,等案子調查結束,關於郡王的事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崔桃解釋道。


  蕭阿刺氣呼呼地狠瞪兩眼崔桃,無奈地甩手,轉身離開。


  回屋後,蕭阿刺打發走所有人,自己跑去衣櫃,把他之前藏的那些衣服都拾掇起來,卷在一起,得空就給燒了!但當他拿起他近來偷偷剛買的紅抹胸,蕭阿刺的手就不禁在上面摩挲了兩下,他還沒有穿過大宋女子的衣裳 ,想來一定漂亮……


  蕭阿刺失神片刻,聽到外面有腳步聲,立刻卷起所有女裝,往四周看看,最終把這些東西都塞進了大花瓶裡藏著。


  “郡王回來了?”屋外的蕭沙鉤問過在外守衛的遼國隨從後,就來敲門求見,追問蕭阿刺進宮觐見的情況。


  “說了不用你管,滾!”


  “屬下非常不解,郡王為何會聽從那名宋人女子的話?郡王明明是第一次見她,她也沒說什麼特別的話。屬下想不明白……莫非郡王對她一見鍾情?”蕭沙鉤刨根問底。


  “滾滾滾滾滾滾滾滾滾!”


  蕭阿刺暴躁地連續喊道。


  見蕭沙鉤居然原地委屈地看著自己,還是不走,他一腳就揣在蕭沙鉤的屁股上,連環踹,直至把他踹出門外,哐當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蕭沙鉤被踹出門外的時候,踉跄一個摔倒,躺在了地上。他也沒著急起身,呆呆地望著天。門口其他遼國隨從見狀,也都不去管蕭沙鉤如何。負責守衛的開封府衙役們見了倒是有幾分好奇,不過他們謹記他們現在的職責就是保護西平郡王,別的事情不能管。


  蕭沙鉤頭枕著雙臂,望天嘆息了片刻,才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崔桃才得闲喝了兩口茶,便見蕭沙鉤一溜小跑到她跟前來。


  “你老實交代,用什麼東西威脅了鵝家郡王?”蕭沙鉤用漢語質問崔桃,但這話說得還算順溜,應該是他這一路跑來一直在醞釀,早就迫不及待要問崔桃這話。


  “你不是在場麼?”崔桃反問。


  蕭沙鉤怔了怔,自己確實在場。可就是因為他在場,親眼見識了整個過程,才萬般不明白,這個開封府的女衙役是如何威脅住了,他們在躁動不安又放蕩不羈的郡王。


  “說起來你們使團的人還真是不怎麼關心耶律豆兒的去向,”崔桃坐在涼亭內的石桌旁,雙手託著下巴,打量蕭沙鉤,“你也是如此。”


  急忙忙地跑過來,卻隻是關心詢問西平郡王。從不見他們詢問耶律豆兒是否有消息,調查進展如何。


  “回答鵝的話!”蕭沙鉤高聲催促道,對於崔桃的‘發現’他都懶得解釋,隻要崔桃解釋有關西平郡王的事兒。


  蕭沙鉤的口音令崔桃不禁吟詩一首:“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崔桃隨即問蕭沙鉤可知道這首詩的出處。


  蕭沙鉤搖頭,目色嚴肅地盯著崔桃,以為這詩的出處有什麼深意。


  “唐初詩人駱賓王所作。”崔桃解釋道。


  蕭沙鉤皺眉半晌,沒等到崔桃的下話,便坦率地表示,他很想知道這首詩和他問的事情有什麼關聯。


  “沒關聯啊,隻是你讓我想起這首詩而已。”崔桃無辜道。


  蕭沙鉤頓時氣憤:“你耍鵝?”


  “我在詠鵝,不是耍鵝。”崔桃糾正。


  “你——”蕭沙鉤氣得咬牙握拳,便要糾正掉自己的口音,奈何他就是說不出標準的‘我’,總是喊‘鵝’。


  “鵝鵝鵝……”蕭沙鉤試圖練習著。


  崔桃忍不住接下話:“曲項向天歌——”


  韓琦抵達時,正聽見二人一唱一和,在吟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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