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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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沙鉤見譯長肯定地點頭,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似乎在重復李遠剛才那句話。


  崔桃依舊不理會他們說話,此時踱步到門口,發現屋子的門朝內推,而在門後的地面上,有少許微量白色的粉末,隨即確認了是水粉。


  崔桃扭頭問李遠,“一開始是誰喊話說西平郡王失蹤了?”


  “他們,還有那幾名西平郡王的隨從。”李遠示意地看一眼蕭沙鉤等人的所在,繼續解釋道,“他們敲門進入,立刻喊話了,門口守衛的衙役就馬上通知我們來了。”


  “當時你帶著衙役進屋查看的時候 ,他們都站在門口?”崔桃再問。


  李遠應承,不解問崔桃有何問題。


  崔桃沒有回答李遠的話,反而問李遠官邸外圍的守備情況如何。


  “整個官邸外圍都被開封府的人馬包圍,也一樣是五步一崗,但凡有人出入都要過關檢驗。自西平郡王失蹤之後,府內任何人不許外出。”


  崔桃看向蕭沙鉤等人,問他們是否老實交代。


  蕭沙鉤理直氣壯,“交代什麼?都不知你在說什麼!”


  “搜。”崔桃道,“特別是他們這幾人的房間,搜到人立刻押過來,甭管是誰,穿什麼樣衣服。”


  李遠等還是有點不明白崔桃的意思,但他們見崔桃說話如此鏗鏘有力,便曉得西平郡王蕭阿刺失蹤的事,她肯定心裡有數了。李遠立刻帶人,就按照崔桃吩咐去辦。


  果然崔娘子的有底氣的事兒,那一定是有結果的事兒。


  李遠從蕭阿刺的房間裡突襲到了一個人,這人穿著使團隨員的衣裳,可是按照人數來說,隨員都剛剛都已經集齊在西平郡王的房間,不該多出這麼一個人來。


  此人也戴著灰色毯帽,卻深深地低著頭,叫人辨不清他的臉。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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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遠見他不回話,當即用刀鞘掀掉了這廝的毯帽。隨之露出的一張面容,讓在場的人都不禁覺得驚訝又在意料之中。


  之所以在‘意料之中’,是因為剛剛崔娘子表現的態度讓他們有這種預感。但是親眼見了這人真是西平郡王蕭阿刺,他們還是十分驚訝不解,為何他人會在這,為何崔娘子又一次料事如神?


  蕭阿刺被識破身份之後,發出了‘嗤’的一聲,撇起嘴,老不樂意的樣子。


  李遠帶著蕭阿刺來見崔桃的時候,崔桃正捧著一盤新上來的桂花糕,斯文地吃著。瞧見李遠帶著一劍眉高鼻梁年輕的‘隨員’過來,崔桃立刻拍手起身,看起來像是在隆重迎接蕭阿刺。


  蕭沙鉤等隨員們本來因為蕭阿刺被找到 ,有幾分理虧,忽見崔桃這態度,他們立刻變得意起來。瞧瞧這些宋狗,終究還是因為犯大錯,心虛害怕得很,這就要巴結起他們西平郡王了。


  崔桃走到蕭阿刺跟前,盡管蕭阿刺身材高大 ,威猛見狀,高過崔桃一個半頭,卻一點不影響崔桃歪頭看他。


  “你多大啦?”崔桃一張口,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別看這句話字兒少,可語調真真太濃鬱有味兒了。這分明就是逗小孩子的那種口氣 ,而且感覺逗弄的對象還不是八歲的,是三歲的。


  蕭阿刺高揚著頭,本無所畏懼被大宋官員問責。可乍見這負責的人居然是女子,還居然用這種逗小孩的語氣跟他說話,當眾這般被嘲諷,臉頰不禁窘迫地發熱起來。


  “躲貓貓,亂上添亂,從來都是小孩子做的事情 。”崔桃面色嚴肅下來,冷冷瞥一眼蕭阿刺。


  在蕭阿刺沒做出更多反應之前,崔桃的目光就轉而掃向蕭沙鉤,嘲諷他之前所過的話。


  “真的沒有內外配合做戲?”


  蕭沙鉤心虛地躲避崔桃的目光,“鵝不知你在說什麼。”


  “他這身衣裳還穿著呢,需要我特意解釋麼?”


  門後面有微量水粉殘留,西平郡王在打翻水粉之後沾身了一些。他穿著隨員的衣服,躲在門後,在蕭沙鉤等人推門進來的時候,讓蕭沙鉤配合他掩藏,令他變成隨員中的一員,在所有人都震驚西平郡王失蹤四處勘察尋找的時候,他趁機偷跑出房間,假裝自己失蹤了。


  “誰發怒的時候一邊摔東西一邊還有心情吃點心?所以對於使團出事,西平郡王應該沒有多憤怒傷心吧 ?”崔桃說罷,看向從進門後還一直沒有說話的蕭阿刺。


  蕭阿刺抽動嘴角,哈哈笑起來,隨即撩起袍子,爽快自在地坐下來,一條腿抬起搭在另一條腿上。


  “是有那麼點傷心,”蕭阿刺比量一下小拇指肚,“但就這麼點!他們沒能耐保護自己,是他們活該!不過呢,這遼國使團在你們大宋出事的事兒,該追責還是要追責,跟我是否傷心沒關心的。”


  蕭阿刺的漢語很流利,甚至還帶著點汴京口音,可見他絕不是個蠢人。


  “西平郡王自玩失蹤之舉,何意?”崔桃反問。


  “也沒什麼太大的意思,怕如果僅僅是耶律豆兒他們出事,你們不重視,再添一個我,你們自然更緊張。再說使團內那麼多人都出事了,我難免擔心我的人身安全,如此安排,賊人會以為我也失蹤了,我豈不是能躲過一災?”蕭阿刺解釋道。


  “西平郡王好算計,處處利己,讓大宋背鍋。”


  蕭阿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憨憨的樣子,欣賞地打量一眼崔桃,“可惜沒小娘子聰明。”


  “西平郡王現在就去宮裡道歉,向官家表明使團失蹤案不會影響兩國邦交,也相信開封府會成功破案,給遼國一個交代。”崔桃道。


  蕭阿刺詫異:“剛誇你聰明 ,小娘子你怎麼就犯蠢了呢?我為什麼要幫你說這種話?”


  “郡王才剛對我錯誤的判斷,才是犯蠢了呢。”崔桃指了下地上的水粉,看向西平郡王,又用問小孩子一般的語氣問蕭阿刺多大了。


  蕭阿刺臉色驟變,目光冷冷地盯著崔桃。


  “去不去?”崔桃輕聲問。


  蕭阿刺在與崔桃四目相對的時候 ,臉色越發難看,他立刻起身,命人更衣,這就進宮。


  待闲雜人等散了之後,蕭沙鉤忙不解追問蕭阿刺為何要這樣做。不如靜觀其變,一旦耶律豆兒他們出事了,這確實是一個機會 。傳達給國主,讓國主自己做決定才對。


  “閉嘴,我的決定不容置疑。”蕭阿刺斥道。


  “可是郡王之前明明沒有——”蕭沙鉤忽然反應過來,“難道是因為那盒水粉?自古英雄愛美人,郡王年輕貪色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若僅僅是因貪女色,他豈會受威脅。


  蕭阿刺紅著臉罵:“閉嘴!滾!”


第100章


  垂拱殿內, 韓琦剛跟趙禎和宰相呂夷簡簡述了目前案件的情況 ,刑部林尚書便同三名御史一起請求觐見。


  林尚書對趙禎禮畢,便立刻側身, 問責起韓琦,斥其在案發後沒能及時照應到遼國使團,以至令使團內最有身份的西平郡王竟在開封府守衛們的眼皮子底下失蹤。軍巡鋪也有失職之處,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會有人穿著開封府差官的衣裳, 堂而皇之地到使團居住的官邸將人騙走。


  韓琦微微頷首 ,對於林尚書的指責並不辯駁 ,此系職責所在,便有正當理由可以解釋,立刻反駁卻也容易落人話柄。


  見平日裡看似溫和斯文實則孤芳冷傲的韓琦, 遇事兒就能言善辯將人駁斥得啞口無言的韓琦, 這回終於老實不說話了。林尚書越發恣意地對韓琦批判起來, 難得有他佔上風的時候,自然是要一口氣把以前的積怨能發泄多少就發泄多少,徹底發泄幹淨卻是不可能了, 沒有什麼能換得回他死去的三兒子。


  “怎麼,我說你這麼多, 你竟除了點頭, 連句認錯的話都不會說?”林尚書說到口幹的時候, 忽然發現韓琦頷首認錯的態度竟有幾分泰然自若,才因發泄有幾分舒坦的他,頓時又不爽快了。


  “林尚書所言極是,分內之事,沒做好便當認錯。”韓琦溫聲應承道。


  林尚書得到應承了, 有幾分得意。他無聲撇嘴冷笑後,便馬上向趙禎建議,應盡快擇合適的人選權知開封府。


  “臣正有一合適的人舉薦。”林尚書說罷就將他舉薦的折子呈送上去,隨後斜睨一眼韓琦,“至於那些在其位而難盡其職的官員將,臣以為應當及早處置,以免再度釀成大禍。”


  “耶律正使等人剛失蹤不久,尚不知結果如何,林尚書便料定是大禍了,卻不知又是從何得來的消息?”


  韓琦這一句反問,乍聽好像沒什麼,細琢磨這話因多了‘又是’兩個字,就耐人詢問了。顯然有暗諷,質疑不僅在‘現在’,還在‘之前’。


  在場的人自然明白,韓琦這所謂的‘又是’,指的就是林尚書之前突然掌握了地臧閣總舵位置的事。


  說起來這地臧閣,跟泥鰍似得難抓。開封府查了那麼久,才令匪首斃命,卻都不知總舵在哪兒。林尚書卻突然一下子就得到了準確消息,而且向來愛居功的他,那次居然不邀功了,還把功勞明著讓給了開封府。


  明眼人都知道他這些年跟開封府有多不對付,特別是在他兒子林三郎出事之後,這林尚書對開封府更加不可能有什麼和善的感情了。所以,他這一招在當時招來不少大臣們的疑惑,但這消息的來源林尚書自有清楚的解釋,縱然情況讓你覺得突兀,但你若沒證據說人家不對,自然就不能亂說。


  如今時間久了,那會兒的事兒大家都忘了。如今經韓琦這麼一提醒,倒是都想起來了。


  一直立在旁側半眯著眼睛瞧熱鬧的呂夷簡 ,在這時候抬起眼皮,特意看了一眼林尚書。


  三名被林尚書帶來的御史,也在這時候瞅向林尚書。上次林尚書利用他們出頭的事兒他們還記著呢。所以這次林尚書叫上他們來,宋御史等人都留了心眼,他們可不會瞧見什麼毛病上來就挑剔攻擊,再多等一等,再多看看事態發展再說。


  林尚書發現屋裡人竟都因為韓琦那一句話,質疑地看自己,心裡頓時冒火。


  “韓推官這顯然是話裡有話,在質疑我什麼?上次地臧閣總舵的事兒,不甘心為何你查了沒那麼久查不到,偏偏到我這裡一個消息就成了?”林尚書停頓了下,冷笑兩聲,“想我在刑部呆了多少年,俸祿豈能白拿?刑部能覓得可探知重要消息的□□湖人,有什麼可被質疑的?我知道,還有人納悶我為何提供這消息不居功,那是因為我要為我的孽畜兒子贖罪!”


  “這些年臣跟開封府是有些不對付,那也都是就事論事,全為公,不為私。”林尚書突然向趙禎跪下,行拜禮道,“臣三子有罪,活該在開封府受死,臣對此毫無怨言。但臣卻不能因此一直避嫌,不再對開封府監管,任由他們屍位素餐,疏忽職守!”


  這話說得倒是慷慨為國,甚至聽起來句句肺腑,忠心赤誠。


  “林尚書懂何為屍位素餐?何為玩忽職守?”


  韓琦冷淡疏離地轉眸看向林尚書,絲毫沒有因林尚書的嚴厲指責而有情緒上的波動。


  這種反應彰顯了底氣,倒叫旁觀者瞧了之後立刻意識到不能偏信一方,韓琦這邊說不定有更好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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