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深的報復來得很快。
我收到快遞時正在整理那些拆開的星星。大紅燙金的請柬像一記耳光,上面清晰地印著我和他的名字——婚禮定在下週六。
"他瘋了嗎?"顧言從背後看著請柬,"你們明明已經取消婚約了。"
我翻開內頁,裡面夾著一張紙條:"既然你敢當眾羞辱我,那就讓全城看看你是怎麼求我複合的。"
手機震動起來,是母親發來的語音訊息:"清清!以深說婚禮照常舉行!太好了,你快去試婚紗,記得選收腰的款式,他喜歡..."
我關掉語音,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顧言的表情很複雜:"你不會真要..."
"當然不。"我揉皺那張請柬,"但以秦以深的性格,如果我不出席,他肯定會用更噁心的方式報復。"
顧言飄到窗邊,陽光穿透他的身體投下淡淡的光斑:"我去看過我媽媽了。"
我愣住:"什麼?"
"在你睡覺的時候。"他的聲音很輕,"她現在住在城郊,養了一隻貓。看起來...過得還不錯。"
我莫名鼻子一酸。顧言去世後,阿姨搬離了原來的家,我們漸漸失去了聯絡。
"她記得我小時候的每一件事。"顧言繼續說,"說我總提起班上有個倔丫頭..."
門鈴突然響起。我透過貓眼看到一位頭髮花白的女士站在門外,心臟幾乎停跳——是顧言的母親。
我慌亂地拉開門:"阿、阿姨?"
她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但眼神依然溫柔:"清清,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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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顧言的方向,發現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注視著自己的母親。
"阿姨怎麼突然..."我側身讓她進屋。
"我昨晚做了個夢。"她輕撫胸口,"夢見言言說,他有東西要給你。"
我手指一顫,打翻了茶幾上的水杯。顧言立刻飄到他母親身邊,徒勞地想幫她擦水漬。
"對不起!"我手忙腳亂地拿紙巾。
"沒關係。"阿姨擺擺手,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今早收拾東西時發現了這個,應該是言言準備送你的。"
我接過盒子,裡面是一枚銀戒指。
"他高三那年打工攢錢買的。"阿姨聲音哽咽,"出事前一天還興沖沖地說要送給一個姑娘。"
顧言站在他母親身邊,嘴唇顫抖:"媽..."
阿姨當然聽不見。她隻是擦了擦眼角:"我本來想等他畢業後親自給你的,結果..."
我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阿姨輕輕抱住我,就像十年前顧言剛去世時那樣。
"他一定很愛你。"她在我耳邊說。
懷裡的盒子突然變得無比沉重。我透過淚眼看見顧言跪在他母親面前,徒勞地想要擁抱她。
"阿姨..."我哽咽著問,"您...相信人死後還會有靈魂嗎?"
她怔了怔,若有所思地望向空蕩蕩的房間:"有時候,我能感覺到言言還在我身邊。"
她指了指心臟的位置,"在這裡。"
顧言捂住臉,肩膀輕輕抖動。
阿姨離開前最後看了眼滿地的星星紙條:"別辜負他的心意,清清。"
我送她到電梯口,回來時發現顧言蜷縮在沙發角落,整個人近乎透明。
"顧言?"我慌了,"你還好嗎?"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本來可以...親自給你戴上那枚戒指的。"
我跪在他面前,嘗試觸碰他的臉:"你知道我等下要幹什麼嗎?"
"什麼?"
"我要穿著婚紗去那個該死的婚禮,"我擦掉眼淚,"然後在所有人面前甩了秦以深。"
顧言瞪大眼睛:"你認真的?"
"戒指我會戴上。"我舉起那枚銀戒指,"但不是為了他。"
顧言的目光柔軟下來,他伸手虛撫過我的髮梢:"需要我當你的背後靈嗎?"
我破涕為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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