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從密室逃脫出來,我長舒一口氣。
「哎,你們倆這是?」
副會長指著我和謝鬱欽還牽在一起的手,意味深長地笑著。
「不是說不是情侶關系嗎?還跟我們裝……」
我下意識松開謝鬱欽的手。
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個有信服力的理由。
謝鬱欽已經緩緩開口。
「的確不是情侶。」
他氣定神闲道:「是我在追她。」
9
自那以後,謝鬱欽也不再避諱什麼。
臉皮越來越厚,上課開會社團活動的時候也要黏著我。
簡直煩不勝煩。
難得有一天晚上,他去給朋友過生日不用纏著我。
但沒多久,我就收到了朋友給我發來的視頻。
包房光線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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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還是一眼就看到謝鬱欽。
他手中握著煙灰缸,往另外一個男生腦袋上砸。
動作決然,沒有絲毫顧忌。
旁邊一堆人在拉架,亂作一團。
【桃桃,我男朋友也在現場。他說謝學長是因為別人說了你壞話才動手的诶……】
被打的男生喝酒上頭了,就提到了我。
說謝鬱欽追了我那麼久,我還拿喬不答應。就是在故意裝清高。
男生醉醺醺地打了個酒嗝。
「媽的,就這種女的,上一頓就老實了。」
幾乎是下一秒,煙灰缸就掼到他頭上。
謝鬱欽踹開茶幾,將男生摁在地上打。
一拳比一拳狠,是下了死手的。
我害怕事情鬧大,想打電話給謝鬱欽。
好在朋友說被打的男生已經被帶去診所包扎了,沒多大事兒。
我窩在我的小躺椅上,把這條模糊的視頻重復看了一遍又一遍。
在我看到不知道第多少遍的時候,屏幕上方彈出一個來電。
是謝鬱欽。
「還沒睡?」
「嗯。」我應得心不在焉的。
「我在你寢室樓下,給你帶了蛋糕。」
我特意換了一件毛茸茸的雪莉玫厚睡衣,照了下鏡子才下樓的。
男生站在路燈旁,灰白色衛衣外隻罩了件薄外套。
疏疏朗朗的清寂感。
很難和視頻裡狠戾的人聯系到一起。
我接過他手中的袋子。
裡面是一盒車釐子蛋糕。
我隻是掃了一眼,低聲問他:
「晚上玩兒得開心嗎?」
謝鬱欽面不改色,「還行。」
他甚至還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
「就是除了我基本上都帶了對象,我一個人沒意思,就提前走了。」
我目光落在他抄在褲袋裡的右手上。
「謝鬱欽。」
「右手怎麼不拿出來?」
男生目光一頓。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反應過來了。
索性大剌剌伸出右手。
關節處的傷痕有些甚至還在往外滲血絲。
謝鬱欽不甚在意的態度。
「那孫子喝多了嘴髒,我幫他醒醒酒而已。」
我捧著他的手,盯著傷口不說話。
謝鬱欽不是軟骨頭,我才是。
因為我已經心軟到想要答應他了。
謝鬱欽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
笑了笑,說道:
「小傷啊寶寶。」
「你還沒消氣,我就再繼續追一段時間。」
「我揍他是天經地義的,別把這事放在心上。」
我應該警告他現在沒資格這麼叫我。
但今天不想跟他計較了。
看在車釐子蛋糕的份上。
10
雖然謝鬱欽把我之前包養他的錢都還給我了。
但我畢竟馬上面臨破產。
除了給許澈當鋼琴老師,我又找了份兼職。
就是在校外的那條商業主街的甜品店做蛋糕!
比起被媽媽逼著學的鋼琴,做蛋糕才是我最拿手也是最喜歡的愛好。
甜品店生意一般,所以基本上都是我一個人在店裡。
老板除了最開始幾天來過店裡,後來完全不露面了。
我給遠在芬蘭談(可能是最後一筆)生意的爸爸打了個電話:
「爸爸,我現在在甜品店上班啦!」
「什麼??你開了個甜品店?」
「……」
我無語凝噎。
正想告訴他我已經能掙錢養家糊口了,他就打斷我匆匆掛了電話。
「祖宗,你開銷大到我真沒法說你……」
「行了,自己玩兒去吧,你爹忙著開會呢。」
我簡直冤枉。
此時許澈又給我發來兩條信息:
【桃桃,我待會兒帶朋友過來坐坐。】
【麻煩幫我們準備兩份熱飲和甜品。】
今天終於要開張了诶。
我鬥志重燃,圍上我的彼得兔圍裙就開始埋頭苦幹。
許澈兩人到了,我也剛好把兩份樹莓芝士蛋糕放在桌子上。
許澈身後是位沒見過的女生。
「這位是?」女生看了看我。
許澈自然而然地笑著,「我女朋友。」
「?」
我機械地轉過頭。
像看死人一樣看著許澈。
他走到我身邊,我才發現他嘴都笑僵了。
「我媽非要撮合我和她……」
「桃桃你幫幫我,最多就陪我演半個小時,下個月工資翻三倍。」
金錢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我非常違心地點了一下頭。
雖然我現在還沒和謝鬱欽復合,但總感覺怪怪的。
說不出的心虛。
而這絲絲心虛在謝鬱欽突然出現在店裡時,迅速膨脹無數倍大。
我人好像還坐在許澈身邊,其實走了已經有一會兒了。
謝鬱欽目光淡淡地略過我們三人。
走近抬起手背,旁若無人地蹭了下我的側臉,
「沾上面粉了。」
女生不解地皺起眉,「這位又是?」
我不過大腦,脫口而出:「我哥哥。」
謝鬱欽抬眼,靜靜看著我。
女生了然地點頭,「哥哥就是比男朋友心細。」
「許澈,都沒有發現你女朋友臉上沾面粉了嗎?」
完了。
「女朋友啊……」
謝鬱欽似笑非笑著,眼神像是在說:
「你真行啊陶粒。」
好在他沒當面拆穿我們。
許澈和女生離開後,我第一時間就將前後因果都解釋清楚。
堅定道:「我從來沒有喜歡過許澈。」
出乎意料的是,謝鬱欽好像並不在意。
他敷衍地挑了下眉,示意自己知道了。
「下班回公寓?」
他斯文地徵詢我的意見:
「想試試你親手做的蛋糕,可以嗎?」
我壓下星星點點的失落,點了點頭。
「好呀。」
因為公寓缺食材和一些器具。
我跟老板微信報備後,就從店裡裝了一些帶回家。
這個老板人真的很好很隨和,幾乎有求必應。
我最後疊圍裙打算裝進包裡時。
謝鬱欽走過來說:
「這個不用帶。」
他看了我一眼,「我給你買了。」
我「噢」了一聲,把圍裙放回了原位。
從半年前我就發現了,謝鬱欽在很多事上都很貼心。
但這次。
是我想多了:)
11
我對著鏡子看身上這條圍裙,不太滿意地抿緊唇。
開始給謝鬱欽科普:
「下次不要買這種蕾絲的了。」
「華而不實,很容易勾絲壞掉的。」
說完我見他盯著我不說話。
不高興地戳了戳他側臉。
「記住了嗎?」
他無可無不可地點了下頭,手撩過我耳邊的碎發,低聲呢喃。
「我還買了發巾,要不要戴?」
是條同款蕾絲的三角發巾。
我試戴了一下。
很喜歡,就不想摘下來了。
不過,這個在超市就有賣的嗎?
我沒再糾結,進到廚房開始做準備工作。
謝鬱欽是在我揉面的時候,洗完澡出來的。
他從身後圈住我。
「很可愛。」
對我的圍裙和發巾做出了評價。
我掙了掙。
「謝鬱欽,你不要打擾我。」
「我不是謝鬱欽。」
他下巴壓在我頸窩處,低啞的嗓音此刻聽起來有些冷淡。
「寶寶,我是哥哥。」
懸在我頭頂的那把刀最終還是落下來了。
假扮許澈女朋友這件事在他這裡,根本沒那麼容易過去。
這樣的謝鬱欽。
周身無形的侵略性嚇得我不敢動了。
謝鬱欽像是對我驀然的緊繃渾然未覺。
「在做什麼?」
「揉面。」我隻有乖乖回答的份。
「做蛋糕的步驟?」
「嗯……」
他鼻尖蹭了蹭我耳朵,「教教我。」
謝鬱欽根本不是正經想學做蛋糕!
即使這樣,他也能在每個階段面不改色反駁我的觀點。
「揉面不是這樣?」
「奶油就算了, 不太幹淨。」
「這和攪拌器是一個原理。」
我忍不住,想伸手捂住身後人的嘴。
「謝鬱欽, 你能不能別說了……」
「是哥哥。」他糾正道。
不喊哥哥,謝鬱欽是不會給我任何談判的資格的。
我不得不服軟,「哥哥,我再也不隨便扮演別人的女朋友了。」
「還有呢?」
此時的我,並沒有太多思考的能力。
「還有什麼……?」
「要不要跟我談戀愛?」
我忙不迭點頭, 「要。」
謝鬱欽滿意了,不再說讓人無地自容的話。
也是那時我才發現他其實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癖好。
比如衣櫃的最裡側掛的都是不可言明的衣服。
12
我第二天醒來已經是 11 點半了。
臥室裡隻有我一個人。
我瞬間清醒, 拿出手機打算打電話給老板道歉。
但早上 6 點的時候,老板就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通知我甜品店歇業兩天。
我松了口氣, 又把自己塞回被子裡賴床。
上滑對話框才看到爸爸昨晚 10 點的未讀信息。
他已經從芬蘭回國了。
我起床洗漱完,給在學校上課的謝鬱欽打了個電話就直接回了家。
我迫不及待地跟爸爸分享我努力掙錢的經歷。
他手指抵在鼻梁處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問我:
「是因為爸爸這個月還沒給你轉零花錢, 你才覺得咱們家要破產了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歘地就從沙發上跳起來。
「是你親口說的嘛。」
我激動得劉海一甩一甩地, 給他還原那天的場景。
那天我像往常一樣。
雙手合十找他討要生活費。
「謝謝爸爸, 我最愛爸爸,請爸爸這個月再給我加五萬叭!」
沒辦法。
謝鬱欽總是要走我 80% 的錢, 我想買個包包錢都不夠了。
他像是在嫌棄敗家子,不情不願給我轉了錢過來。
嘴裡還在非常小聲嘟囔著。
「粒粒啊, ……, 大概率我們家就要破產了。」
雖然中間沒聽清。
但應該也就是說公司出了問題之類的。
現在回憶起來, 才察覺好像不對……
中年老父親被我氣得太陽穴突突跳。
「爸爸跟你說話你都沒有認真聽嗎……」
「我是說如果你每個月零花錢再 5 萬 5 萬地上漲,我們家大概率就要破產了!」
「……」
心情從來沒有這麼復雜過……
不管怎麼樣, 【破產危機是假的】這個消息帶來的驚喜還是將其他所有都壓了下去。
我在爸爸油光锃亮的大腦門上親了一口就飛奔回學校找謝鬱欽了。
他在社團辦公室開會。
副會長正跟他商量活動場地問題。
「行, 我明白了。」
「馬上到飯點了, 一起出去吃點兒?」
謝鬱欽靠在轉椅上的姿勢不太正經, 說的話就更加欠扁了。
「對, 陶粒是我女朋友。」
「?」
副會長:「?誰問了?」
「老子是問你出不出去吃飯?」
謝鬱欽語氣染上一絲優越感。
「我當然等我女朋友一起吃。」
「滾滾滾。」副會長一點也聽不下去了。
我在門外聽著也是一頭黑線。
這一整天下來, 謝鬱欽好像開屏的孔雀。
幾乎跟每個朋友都公開了戀情。
尤其是面對許澈。
謝鬱欽溫和地威脅了我三次不許開口。
他將我拉到身後,懶散地勾著唇。
對許澈道:
「我女朋友呢, 讓我告訴你她沒破產。」
「你的鋼琴老師還是找別人吧學弟。」
許澈面無表情,視線略過他看向我。
「桃桃,到底是怎麼回……」
謝鬱欽又擋住他的視線, 居高臨下地笑著通知: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學弟, 你有什麼問題直接跟我說不行麼。」
許澈面無表情盯了他兩秒, 譏笑一聲。
「好啊,那我直接跟你說。」
「也沒什麼,就是想勸勸桃桃考慮好, 畢竟談戀愛和包養關系不一樣。」
我循聲抬頭,對上他沉沉的目光。
「(我」「對了桃桃, 宋允昨天發朋友圈你看了嗎?會所來了一批新男模,比謝學長長得還好看。」
「……」
許澈哼笑著離開時,謝鬱欽的臉陰沉到已經能滴水了。
尤其是當晚我抱著好奇心點開宋允朋友圈, 被他撞見。
「不是……謝鬱欽, 我可以解釋的……」
我徒勞地往被子裡縮。
他轉身打開最裡側的櫃子。
「你挑我挑?」
有些裙子配套的飾品,我完全看不懂應該戴在哪裡的……
為了避免謝鬱欽變態上身。
我瑟瑟發抖地抱著被子,坐起來挑了一件布料最多的。
「謝鬱欽,你看我這麼聽話。」
「今晚 2 點前睡覺好不好……」
謝鬱欽在我挑完衣服後, 目光微變。
他喉結滾了滾,啞聲應了聲。
「我盡量。」
我是做好像前兩次那樣拖到 3 點才睡的最壞準備的。
但明顯準備做少了。
那衣服原來是用來撕的……
布料撕碎的聲音將謝鬱欽心底的陰暗面徹底勾引出來。
我隱約記得,我那天好像看到日出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