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償地付出不會得到旁人的感恩。
反倒是當你不願付出的時候,那些人便會恨上了你。
我打點的那些人是這樣,夫君亦是這樣。
不過唯一不同的是,那些人以為是夫君故意指使我這樣做,加倍恨上了夫君。
夫君怨恨我收回了茶葉,讓他在官場上難做。
可這些到底是我的嫁妝。
他還沒有臉皮厚到想強搶我的嫁妝來貼補府中的地步。
我垂眼看著茶碗中飄浮著的茶沫。
確實是好茶,難怪外面有著無數人爭搶著也要買。
蘇鈺躲到我的身後,大喊道,
「母親救命,父親這是要殺我。」
「分明是那魏家人存了心故意羞辱我,兒子也是被她給蒙騙了。」
「為何父親不去怪那魏家人,偏偏要來打我,這是哪裡的道理。」
這些日子裡,蘇鈺自然察覺到了我對他的態度愈發冷淡。
可眼下,唯一能救他的人也隻有我了。
我懶得管他們,依舊默不作聲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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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這次真是氣急了,揚起鞭子就狠狠地抽向蘇鈺。
那鞭子上掛滿了細小的倒刺,隻一鞭,差點抽得蘇鈺站不起身來。
他滿眼驚恐,死死地抱著我的腿不肯撒手。
「這不怪我!」
「全怪她……對,全怪花憐。」
蘇鈺將屋內的人全都打量了一遍,最終惶恐地將罪責推到了花憐的身上。
「如果不是她蒙騙我,我也不會為了她退掉和魏家的婚事。」
「我們家也不會被魏家記恨上,在官場上寸步難行!」
夫君的眼神,第一次落在了花憐的身上。
其實蘇鈺這話說得並不對。
如果不是他心性不堅定,就算花憐如何蠱惑他,他都不會犯下此等錯事。
可蘇鈺畢竟是蘇家唯一的兒子。
這一鞭足夠澆滅夫君心中的火氣。
他將鞭子惡狠狠地扔在地上。
「從今天開始,你便跪在魏家的門口請罪。」
「魏家什麼時候原諒你了,你便什麼時候回來。」
夫君到底還是採納了一月之前我的建議。
花憐被趕出了蘇家。
沒有了蘇鈺的庇護之後,她很難在京城中生存下來。
更何況她間接得罪了魏家,自然有不少人想收拾她。
不過半天,花憐便徹底銷聲匿跡。
至此,她和蘇鈺之間蕩氣回腸的愛情故事徹底落下帷幕。
可這些還不夠,真正傷害了我的人至今還沒有得到懲罰。
我這樣想著,將目光放在了隔壁院落的方向。
09
和上一次蘇鈺負荊請罪不同的是,他這次徹底磨滅了心性。
而魏家的人也視若無睹,任由他在府前跪著。
不過半日的時間,夫君的臉龐愈發焦躁。
他大力地將茶碗摔在地上,碎片飛濺到我的身上。
原本好看的衣裳沾上了茶水,變得破敗不堪。
我有些心疼地摸著布料。
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在布莊上買來的。
如今不過第一次穿出來,沒想到卻招惹了這樣的禍事。
夫君並未察覺到我的不悅,依舊是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
「這魏家當真是欺人太甚!」
「鈺兒兩次負荊請罪,魏家姑娘也在人前羞辱了鈺兒,他們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認真思考了一下。
若我是魏家姑娘的父母,自然恨不能將蘇鈺千刀萬剐。
這樁婚事蘇家本就是高攀。
卻還如此折辱他們寵著長大的女兒。
當真是不知所謂。
我心中雖然這麼想,但面上卻始終不發一言。
夫君有些失望地瞧著我。
「夫人,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鈺兒是你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外人這麼羞辱他嗎?」
我反問道,
「在你的心裡,從前的我是什麼樣的?」
「是不忍心蘇鈺受辱,所以我主動替他去魏家受辱,任人責罵?」
「他自己犯下的過錯,憑什麼要我來承擔?」
夫君被我的話一噎,想反駁我卻不知從何說起。
這些話早就憋在我的心裡了。
隻不過如今總算有了機會讓我正大光明地說出來。
自從蘇鈺長大之後,他每次犯了事都是我替他擦屁股。
時間長了,無論是蘇鈺亦或者是夫君,都將這當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隻因我是蘇鈺的母親,所以他犯下的錯必須由我來承擔。
可天底下哪裡有這般的道理。
夫君自知在我這裡討不到好,拂袖離開了。
隻是他回到院落之後,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便換了身衣裳偷偷摸摸地從後門離開了。
得到了消息後,我的眼神微微動了動。
夫君去的並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從前花憐待過的青樓。
他輕車熟路地塞給了老鸨一袋銀兩,去了二樓最左側的房間。
不多時,房間裡便傳來了令人面紅耳熱的聲音。
我給了老鸨雙倍的銀子,進了夫君隔壁的房間。
屋內的隔音並不算太好,再加上我是有意偷聽他們的牆角。
他們的談話聲在我的耳中無限放大。
「蘇郎,你之前可是答應了我要替我贖身。」
「如今花憐已經離開了一月有餘,可我還在青樓裡不得安寧。」
「難不成在你們的心裡,我比不上她嗎?」
少女嬌俏地輕拍了下夫君的胸膛,惹得男人不禁心猿意馬了起來。
「我之前答應過你會替你贖身,自然不會食言。」
「隻是如今花憐的下場你也看到了,蘇家正值多事之秋,若是我貿然替你贖身,恐怕又有不少人有了想要彈劾我的借口。」
我垂下了眼,心中默默地盤算著和離的可能性。
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和青樓女子共侍一夫。
更何況這些年我借著身份作威作福慣了,自然也咽不下這口氣。
10
傍晚,近乎是同一時間,夫君和蘇鈺前後腳回了府中。
他們驚訝於我居然會在正堂裡等著他們回來。
驚訝歸驚訝,他們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我。
前者是心虛,後者則是過於疲憊,懶得說。
哪怕夫君在青樓裡再三沐浴,可胭脂味依舊十分濃厚。
我開門見山道,
「今天有人給我傳了信,說你在青樓。」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夫君的神情。
畢竟在官場上混跡多年,他僅僅慌亂了一瞬便冷靜了下來。
「危言聳聽。」
「我身為文官,怎會去此等腌臜之地。」
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將一串玉镯放在桌上。
那是他特意打造出來送給那青樓女子的。
夫君這才泄了氣,疲憊地說道,
「你想怎麼辦?」
我有些驚訝,沒想到這一世的夫君竟如此好說話。
要知道上一世,就算我在青樓捉了夫君正形, 他面對我時態度依舊十分惡劣。
甚至他還將那青樓女子納進了府中。
任由青樓女子踩在我的頭頂上作威作福。
夫君更是在我死後,將那女子抬為正妻。
沒想到如今我不過是拿出了玉镯, 他居然直接認了下來。
看到夫君緊張的目光,我心下了然。
原來他是以為我會對他心尖上的女子不利,所以服軟了。
蘇鈺看到玉镯後, 有些遲疑地看向夫君。
說起來夫君和那青樓女子的相識,還要多靠蘇鈺的推波助瀾。
當初他對花憐一見鍾情的消息,最先傳到的是夫君的耳中。
夫君一向謹慎,自然也明白魏家日後對蘇家的助力。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要切斷蘇鈺和花憐的聯系。
不知是何人給蘇鈺出的主意。
他竟然按照夫君的審美, 找來了一位青樓女子相伴。
早些年前, 我和夫君的感情甚好。
自從生下蘇鈺後, 我全部的重心全都轉到了蘇鈺的身上。
夫君在我這裡得不到情緒價值的反饋,便也生起了找外室的念頭。
可他在朝堂上身居高位,一舉一動都被人監督著。
他這一找,便是十五年。
這青樓女子的出現, 可謂是雪中送炭。
讓夫君壓抑了這麼多年的感情噴湧而出。
蘇鈺原本是打算讓夫君和他同流合汙,這樣日後也不會對他多加為難。
誰知蘇鈺本是想隨便玩玩, 可夫君卻動了真心。
不過既然是這樣的話,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
「和離。」
「如果你不答應, 明日大街小巷裡就會傳遍你和那青樓女子的風流韻事。」
「身為皇帝跟前的文官, 你該知道這樣會對你造成多大的影響。」
有了把柄在手, 夫君自然不會為難我。
等夫君離開後,蘇鈺才艱澀地開口道,
「母親,你是真的不要我了嗎?」
我有些訝異地看向蘇鈺。
不敢相信他居然到現在才意識到我是真的不想管他。
難道是我之前的表現還不夠明顯嗎?
11
這次的和離順利地出乎我的預料。
我本以為至少會拖上許久。
畢竟蘇家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 隨便來個人都能踩一腳。
也正是這個時候,蘇家急需我母族的照拂。
可若是他與我和離了,便不會再從我母族這裡得到一絲一毫的照料。
對於我的困惑,夫君苦笑道,
「當年我便是借了你家的勢才平步青雲。」
「如今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毛頭小子,自然也想靠自己闖蕩一番。」
我搖搖頭,不懂他這番遲來的血性是所為何事。
和離後,我並未回到母家。
哪怕之前我的態度強硬,可魏家到底也是怨我的。
就算他們不會出手對付我,我也不想因此給家裡帶來麻煩。
加上我生性喜靜, 幹脆在離京城不遠處買下了房子。
更何況我還十分好奇蘇家未來的走向。
蘇家得到的報復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之前花憐在蘇家時,曾偷偷挪用了府中的錢財還賬。
再加上蘇鈺早些年早就有了婚約。
「人當」如今的他們空有一座偌大的府邸, 實際上連下人的月錢都要赊欠。
哪怕是這樣,我那愚蠢的前夫君依舊咬緊牙關替那青樓女子贖了身。
那女子見蘇家勢弱, 直接和人跑了。
前夫君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後來不知是誰將這件事捅到了皇帝面前。
蘇家被貶出了京城,永世不得回京。
在他們離京那天,蘇鈺曾找到了我。
「母親,此次離別, 恐怕此生難再見。」
「恕孩兒不孝。」
蘇鈺這次倒是真心實意地磕了幾個頭。
臨別前, 他依依不舍地看向我。
但在對上我冷漠的眼神後,失落地收回了視線。
直到蘇家父子身亡的消息傳來時,我才徹底松了口氣。
我從來都不是良善之輩。
他給我一劍,那我便還回去十劍。
哪怕對方是我的親兒子也不行。
可等一切都結束之後, 我的心中難免感到一陣空虛。
當晚,我便收拾好了行李帶上丫鬟去浪跡天涯。
人生短短幾十年,我不該將自己困在仇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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