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還未等我開口,他便用另外一隻空闲的手捂住了我的嘴,望著我驚訝的目光,惡劣地勾起了嘴角。


與白日裡矜貴自持的形象全然不同。


他的眼神仿佛能拉絲一般,直直地落在了我的唇上。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他就已然欺身上前,將我壓在了床榻之上:「大哥與他人日日尋歡作樂,難道你心裡就沒有半點不滿嗎?」


他牽著我的手,一件件地將自己的外衣揭開,牽引著我的指尖劃過蜜色的胸膛,逐漸向下……


「不如……讓我來服侍嫂嫂,給你個報復顧遠山的機會?」


11


晨光熹微,遠處的佛音鍾聲陣陣,燙金的陽光透過窗棂灑在面前男人瓷白色的面容上,恍然若仙人。


我慢慢地摸上了他的臉,在他略帶吃驚的目光中,淡定地將他臉上的人皮面具寸寸撕下,露出了那張令我朝思暮想的臉。


滿屋寂靜聲中,我輕笑一聲:


「季風,耍我很好玩嗎?」


12


他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曾經盛滿柔情的雙眸如今被一條長長的疤痕橫亙,顯得恐怖又兇殘。


「天下第一匠人做出來的人皮面具你都能發現,輕輕,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我仰著頭,執拗地不讓眼淚滑落,死死地盯著他。


「你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要用假的屍體騙我?如今又搖身一變成了顧府的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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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


他語氣冷淡,面如寒霜。


仿佛曾經那個滿心滿眼皆是我的少年郎,徹底死在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你不該來上京,等這些事情結束,我會親自把你送回江南。」


我再也克制不住心裡洶湧的情感,上前抬手就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在男人驚愕萬分的瞳孔中,我看見了披頭散發宛若厲鬼的自己。


「季風,我為了你以身入局,如今我早就走不了了!」


「如今朝廷局勢動蕩,顧侯爺手上握著數十萬顧家軍,早已是皇上的眼中釘,顧家撐不了多久了,我們都逃不掉。」


他抿了抿唇,臉上露出復雜的情緒。


我氣得胸膛起起伏伏,帶著哭腔地繼續說:「我一直以為你是被顧家殺的,這才嫁給了顧遠山,甚至日日親手給他下毒,現在看來我竟然是差點殺錯了人……」


「不,你沒殺錯!」


季風聲音裡聽不出喜怒,許是知道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不諳世事的大小姐,他面上也露出了幾分深思熟慮的神色。


「當年殺我的是朝廷裡的人,顧侯爺救我,也是為了自己的野心。」


「至於顧遠山,他欺辱你至此,就算你不動手,我也不會讓他繼續活在世上。」


我猛地抬眼,可他卻移開了視線,唇角陡然緊繃。


我望著那道深可見骨的疤痕,心裡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地觸碰著,輕聲問道:「是不是很疼啊,小風。」


他身體陡然一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你不怪我騙你?」


我搖了搖頭:「怪是自然怪的,不過比起你真死在了那場雪夜裡,我倒是寧願你騙了我。」


他的眼神裡浮現出復雜的情緒,熟悉的愛意重新浮現。


下一瞬,他就將房門緊鎖,凌空將我抱起,強硬地撬開了我的唇,用盡全身的力氣傳達著經年不見的思念


輕薄的床幔層層疊疊地落下,他神情專注地望著我,綿綿情意不似作假,珍之又重地將我身上的衣服褪下,我整個人像是蓮心被一層層地剝開了外皮。


身體宛若小舟,在吱呀作響的床榻上起起伏伏,被巨浪卷席著,毫無停歇。


我呆呆地望著窗外屋檐上掛著的符鈴,心裡卻沒來由地一陣心慌,任由身上的男人蠻橫地將我揉進懷裡。


似乎這樣,我才能稍稍有落腳之處。


13


顧家終究是完了。


當沈如煙帶著一大群官兵,氣勢洶洶地穿進顧府時,我就明白該來的還是來了。


彼時,顧遠山正著急忙慌地從一個小妾身上爬起來。


他衣襟大開,腰間還掛著一個赤紅色的鴛鴦肚兜,望著昔日柔情似水的沈如煙如同殺神一般,刀刀見血。


他嚇得連連尖叫,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我的身後。


「柳輕輕,救命啊!」


「這是怎麼回事,咱們家怎麼會被官兵圍住?」


如今顧侯爺在外帶病剿匪,季風則被宣召入宮,太子這時就等著在這檔口趁虛而入,想將暗藏兇手的黑鍋摔在顧家頭上。


我嗤笑了一聲,皺著眉看著沈如煙囂張無比地將手中寶劍指向我,語氣狠厲地宣讀著聖旨:


「陛下親自下旨追查五皇子被害一案,如今有人檢舉顧府私藏兇手,我奉太子殿下之名,例行搜查,違者,斬立決!」


後面幾個字,她一字一頓,直直地瞪著我,像是恨不得當場將我生吞活剝。


我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明白她對我怨氣頗大,便幹脆利落地將手上的劍丟在了地上。


顧行之見狀,氣得大聲怒吼:「你是傻子嗎,如此緊要關頭竟然把劍都丟了,待會兒那些人衝上來本世子要是受傷了,我要你好看!」


我淡淡地瞥了他那窩囊樣一眼,隻覺得心情煩悶。


下一秒,我就撿起了地上的寶劍,直直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面色一變,登時便露了怯,梗著脖子吼道:「柳輕輕,你是不是瘋了,居然敢如此對我,你別以為你是皇上賜婚就能為所欲為,我可是你夫君!」


身邊的官兵將府上的所有東西都砸了個遍,震耳欲聾的瓷器桌椅碎裂聲中,我淺淺地笑了。


我將劍又逼近了他的脖子幾寸,滿意地看著他露出見了鬼一般的驚恐表情,接著從小濤手中接過和離書,毫不猶豫地塞進了他的懷中。


「顧遠山,我們和離。」


我目光冰冷無比,望著他的眼神仿佛在看著一個死人。


顧遠山的眼睛一亮,眸中閃過一絲驚喜,旋即又浮現出了些許黯淡。


「你真的舍得和我和離?」


男人輕蔑的表情像是尖刀,狠狠地刺進了我的心口,當初我真怕不能殺了他,所以費盡心思嫁給他。


畢竟,我隻是想要了他的命給季風報仇。


可事到如今,我早已不在乎他了。


「果然是商賈之女,如此趨炎附勢,見我顧家失勢便要和離,真是卑劣至極!」


身後傳來顧遠山痛心疾首的話,我卻腳步未停。


他見我真的要走,猛地向前快走幾步,卻陡然口吐鮮血,大片大片的血順著他的嘴滑下,嚇得一眾僕役連連後退。


「柳輕輕!你回來,我不準你走!」


聲聲泣血,臉上的表情摻雜著震驚和惱怒,竟然還帶著一絲哀求。


我沒有理會他,冷著臉徑直出了顧府。


這個困了我數年的牢籠,我終於要徹底解脫了。


14


然而還未等我走出巷尾,一輛馬車便攔住了我的去路。


車內那人穿著華貴,通身氣度不凡,望著我的那雙鳳眼涼薄至極。


甚至,長相與季風有三分相似。


隻這一眼,我便明白了一切。


「柳姑娘,在下聽聞您有一青梅竹馬,自小感情深厚,可他卻離奇死在了幾年前的一個雪夜,若是在下能告訴你當年的真相,不知你可否賞臉與我共飲一杯?」


他語氣謙遜,仿佛隻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邀約。


可周遭四面埋伏著的暗衛,卻無不在揭示著我並無選擇。


上京的雪總是下得極大,不過須臾便飄飄灑灑地落滿了肩頭,我撐著傘,微抬起頭與他對視:


「太子殿下相邀,自是不敢不從。」


15


馬車繞過護城河,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皇城。


沿路上不斷傳來兵戟相交的聲音,滿目皆是斷臂殘骸,鮮紅的血幾乎浸滿了每一塊皇城的青石地磚,慘叫聲此起彼伏。


我死死地攥著袖中暗藏的尖刀,心裡的恐懼愈發增大。


大殿之上,我被太子架著刀擋在了身前,望著護在皇帝身旁雙目猩紅的季風,心中隻覺得荒唐至極。


皇帝顯然已經油盡燈枯,他形容枯槁,一雙幹枯年邁的手卻直直地指向我身後的太子,痛心疾首地大罵道:「逆子,你竟是想要逼宮?」


太子哈哈大笑,語氣陰冷無比:「父皇,若不是你想將皇位傳給老五,我也不至於做得這麼絕,這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這皇位本就是我的,早幾年又有何妨?」


皇帝被氣得捂著胸口說不出話,在季風的攙扶下才勉強站穩。


「老五,你這些年可真是讓我好找啊,誰能想到當年你竟然能在數百人的圍擊之下活下來,甚至堂而皇之地用侯府二公子的身份在我面前晃蕩。」


「難怪你能在外面潛伏數十年,若不是你這好青梅執意要嫁給顧遠山那個廢物,我還當真懷疑不到顧侯爺頭上。」


聽到這裡,我神情微怔,不敢相信竟然是因為自己,才讓季風暴露了。


「現在你這心上人如今在我手上,若是你肯乖乖投降,擁護我上位,我便考慮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


「如若不然, 我就當著你的面,把她身上的肉一刀刀剐下來,讓你也嘗嘗痛失所愛的滋味,如何?」


太子表情陰鸷, 將手中的劍再次逼近了幾分。


季風咬著牙, 氣得臉色鐵青, 拿著長槍的手因為用力而骨節突起、泛白,唇瓣霎時間沒了血色,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難掩心中的慌亂。


「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毫毛,我定要把你剝皮抽筋,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哈哈!」


太子笑得猖狂無比, 猛地將我抱住,低著頭,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我身上的味道,臉上浮現出享受的表情,變態地說道,「不過如此美人殺了還真是可惜,不如讓我先來嘗一嘗味道。」


他竟是想將我當眾奸汙!


「輕輕!」


季風臉色煞白,掙脫開周圍人的阻攔,破開無數一哄而上的敵軍,瘋了一般往我這邊衝來。


太子拋開了手上的劍,黏膩惡心的手暴戾地撕開了我的衣襟, 望著季風瘋魔的樣子臉上露出暢快無比的表情。


就在他即將撕碎最後一層裡衣的瞬間, 一柄小刀卻狠狠地貫穿了他的喉嚨,殺雞一般的鮮血噴射出來,飛濺了我一身。


我面無表情地繼續加重手上的力氣, 不過一瞬便將他整顆頭顱都砍了下來。


「咕嚕」一聲, 太子的頭徑直掉落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眼裡的驚恐遲遲不散, 死死地盯著我,像是不肯相信自己竟然死在了一個女人手上。


顧遠山欣賞夠了我臉上難堪的表情,終於施恩一般輕咳一聲。


「自我」「太子死了, 爾等還不投降?!」


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周遭太子的手下才像是剛反應過來一般,眼瞧著就要將手中的兵器投向我。


下一秒, 我的身體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季風緊緊地摟著我,渾身都在顫抖。


啪嗒一聲, 他的淚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他哽咽的嗓音在我耳畔響起:


「輕輕,你嚇死我了……」


16


大慶豐元十年, 太子逼宮失敗, 先帝駕崩, 舉國慟哭。


五皇子季風繼位,改國號為乾靈。


他牽著我的手,踏著屍山血海, 登上了皇帝的寶座。


總角之年,他說要娶我做將軍夫人。


雙十年華,他說以天下為聘,求娶我。


我的少年郎, 終是成了我的枕邊人。


自此江山萬裡,海晏河清。年少情深,生死同棺。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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