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幹淨好看的人。
我在窗外看痴了,黑雲散去,月光照在我身上,可屋裡的少年卻比天上的月亮還好看!
我就在窗外默默看了一整夜,眼見他腹中如雷鳴,卻隻連喝三碗涼水,忍著飢餓睡下了。
我心疼不已,摸到廚房,卻隻見半袋摻著麸皮的麥粉和半顆蔫了的白菜。
這人怎麼這麼可憐,這麼瘦,一定整日都吃不飽。
天將亮之時,我去原先那家偷來一隻雞,默默放在他房門前便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回到破廟,小和尚還沒起床,我打著哈欠躺回正殿的角落。
瓦盆裡是新添的粥,我撇撇嘴,吃過了雞誰還要吃這寡淡的。
被山下的嘈雜吵醒,一聲沙啞但高亢的嚎叫嚇得我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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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廟門,隻見山下的村民聚在一處,方才嚎叫的女聲還在哭天搶地,村民們嗡嗡的議論聲和在一起,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我定睛一看,他們聚集的地方不正是昨晚那少年郎的家嗎!
我來不及思考便衝下山,幸好多數人都聚在一處,沒人注意到我,我從後院圍牆的破洞溜進去,躲進柴垛。
狹小的院子擠滿了人,當中是一個健碩的婦人,滿臉橫肉擠著一雙綠豆眼。
她捧著一隻斷了脖子的雞高聲叫罵,聽聲音,她就是昨晚痒得哼哼唧唧的女人。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
「不要臉的賊骨頭!偷到自己家來了啊!」
「讀書讀書,這書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天爺啊!」
……
原來她是少年的伯母,清早發現少了兩隻雞,又在少年屋前尋到我放下的S雞,即刻哭天喊地,嚷嚷得滿村人都來瞧了。
隨著她刺耳的叫罵,泛黃的大門牙裡下雨似的吐沫星子,不斷朝著手足無措的少年噴去。
「伯母……伯母……我真的……真的未曾偷你的雞。」
他滿臉通紅,委屈的眼眶泛紅。
「哎呀老天爺啊,沒天理啦!賊骨頭睜著眼睛說瞎話啊!」
「慎哥兒平常看著像個好孩子,沒想到……」
「難說,爹S得早,娘也沒了,無人看管……」
「恐怕是餓極了……那……也不能偷啊!」
村民指指點點的議論像浪一樣,幾乎要淹沒羞憤至極的少年,如同月亮掉進泥潭。
4
我愧疚不已,是我害了這個幹淨如玉的少年!
「分家!再不分家,這家都要被人偷光了!」
「胡鬧!慎哥兒還未及冠,父母俱喪,按道理得跟著親伯父伯娘過!現在分家,你也不怕人戳你脊梁骨!」
「我不管!反正我家不能出個賊!要是不肯分家我就去告裡正,我去鎮上告官!偷雞賊還有禮了!哎呀蒼天啊,這是要逼S我啊!」
「村長,我二弟走得早,弟媳婦為了供慎哥兒讀書把田都賣了。總不能叫我這大伯也賣田賣地供他吧?一家老小還指著田裡的出息過活呢……」
少年百口莫辯,看著眼前的西洋鏡竟笑了起來:
「大伯大伯娘想要分家直言便是,何必弄這麼一盆髒水往我頭上潑。」
「慎哥兒這麼說是我們冤枉你了?」
「虧我還憐惜你喪母不足三月,想著多多幫襯你,誰知你做賊的喊捉賊,看來這家不分是不行了!」
「村長,今日便分家,我沈家雖然是地裡刨食的泥腿子,也懂得不可與賊為伍的道理!」
「村長啊,你要給我們做主啊!」
一男一女一唱一和,弄得村長直搖頭嘆息。
我氣得天靈蓋都要掀飛了!
飛身一撲,在眾人的驚呼中叼住婦人手中的S雞便蹿向門外,順道在她手背上狠狠來了一下!
在婦人S豬般的驚叫中,人群炸開了鍋!
圍觀的村民反應過來,拿著鋤頭扁擔對我圍追堵截。
我叼著S雞左閃右避,確保大部分村民都看清了我。
這樣一來我的速度自然受影響,一晃神,尾巴被鋤頭砸斷了!
痛得我渾身冷汗。
我丟下雞衝進麥田才得以脫身,隻是可惜了那隻雞。
「原來雞是這畜生偷的,沈家的,你冤枉慎哥兒了!」
「誰知道呢,要是這畜生偷的,為什麼不吃了,反而把雞扔在慎哥兒門口。」
「你看這雞身上隻有那畜生的牙印,何況慎哥兒要是偷了雞又怎麼會把雞放在家門口等人來看……」
躲在暗處聽著村民們的話,我悄悄松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不想他被人冤枉,反正雞本來就是我偷的。
等我偷偷回轉,所有人已經轉到村長家了。
沈家分了家,我隻聽到議論的村民們說,那個叫沈慎的少年除了那處破屋子什麼也沒分到!
天將要暗了,村民們白看了一場熱鬧,都散去回家做飯。
那壞人夫妻目的達成,高興得也不裝了,拎著雞商量回家燉雞湯。
隻剩沈慎,背著夕陽獨自回家。
路邊的樹影蓋下來,好像他走進黑影裡去。
起風了,吹亂他的頭發,路上的灰揚起撲在他身上,我從他背影裡,看到傷心,很傷心!
我心裡也酸酸的,就像吃了山上的紅果。
我悄悄跟著他,見他進了廚房,沉默地舀出小半碗麸皮麥粉,煮出一碗麥粥,又扔進去兩片蔫黃的白菜葉……
我不敢進去,他今天遭的罪,有一半是因為我,我沒有臉。
肚子也餓了,尾巴又疼,我隻好先回破廟裡去。
在廟門口,我跟小和尚碰了個正著,他挑著水桶,見了我居然側過身子不動了。
什麼意思?我也不動,看他。
看著看著,發現這小和尚的耳朵紅了,慢慢地,脖子也紅了!
有病吧!尾巴太疼了,我顧不上繼續跟他耗,邁進門往正殿走去。
「你……你尾巴……怎麼了?」
剛要上臺階,小和尚在我身後結結巴巴問。
我回頭看了看他,沒別人,他是在跟我說話?
「嘁~被人拿鋤頭砸斷了。」
我說了你聽得懂嗎?瞎問!
我翻了個白眼。
「為什麼拿鋤頭砸你?你去村子裡了?」
小和尚急急放下水桶過來,想伸手查看我的尾巴,伸到一半又縮回去,雙手合十碎碎念:
「罪過,罪過。」
真稀奇,他居然能聽懂我說話!
除了師父,他是第二個能聽懂我說話的人。
5
也許是因為我的尾巴,也許是入夜下起了雨,正殿沒有一塊幹地方了。
小和尚大發善心將我挪到了他住的廂房,又用草藥給我敷在尾巴上,還給了我兩個饅頭,他自己喝粥。
「你這傷,要養幾日,莫再跑去村裡偷雞了。」
「你怎麼知道我偷雞!」
看小和尚帶著笑意的眼睛,才反應過來我不打自招了。
哼!人類就是狡猾,和尚也一樣!
「你……你這裡。」小和尚指了指我的嘴角。
舌頭一舔,嗯,是雞血,已經幹在毛上了。我生氣地埋起臉不看他。
師父總說我顧頭不顧腚,偷吃不擦嘴,讓這小和尚看笑話了!
「村民們日常下地幹農活力氣大得很,幸好今日隻是砸到你尾巴,若是砸到頭怎麼辦?」
「況且他們養些雞鴨不容易,平白被你偷了去自是要恨你的。」
我扭過頭不理他,自顧自啃饅頭,嗯,沒有雞好吃!
可他卻非要喋喋不休:
「你,你安心在我這裡,我……小僧,總不會餓到你的。上天有好生之德……」
小和尚耳朵又紅了。
我往嘴裡塞了一大塊饅頭,不去聽和尚念經。
心裡不由想著沈慎,他隻煮了一碗麥粥,怎麼夠吃呢?
怪不得他那麼瘦,原來是餓的。
這麼想著,嘴裡的饅頭有點咽不下去了。
「後山開了幾分地,種些糧食菜蔬,足以果腹。」
「偶爾,小僧也會去鎮上化緣,時常有施主施些糕餅果子,你若喜歡,都留給你可好?」
我回過神來,他還在嘚吧嘚吧,像蚊子嗡嗡叫,真煩!
小和尚突然閉嘴了。呃……我好像不小心說了出來。
今日他沒有點燈做晚課,早早熄燈了,睡前隻說了句:
「你有傷,早些休息。」
這小和尚……還挺好的,就是聒噪了點!
夜深了,我叼起剩下的那個饅頭悄悄溜進村,溜進了沈慎家。
果然又在燈下讀書!他的側臉真好看啊,我看著看著……又看痴了。
「啪!」
糟了,嘴裡的饅頭掉了!
「這是你給我的?」
哎呀呀,聲音也這麼好聽,就像清凌凌的河水流淌!
我放下捂住眼睛的爪子,衝他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他笑了:「那隻雞也是你偷來給我的?」
我一向覺得偷雞是個理直氣壯的事兒,如今這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破天荒覺得羞得慌。
「謝謝你,不過下次別再偷雞了,讓村民發現了你的小命就沒了。」
嗯嗯嗯,我把頭點成個啄米雞,下次換個村偷!
此後我就總在夜裡去找他,把省下來的饅頭,小和尚給我的糕點都給他。他讀書,我就在一旁打盹。
朗朗的讀書聲是最好的催眠劑,我每晚都睡得很香。
「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偶爾沈慎讀書讀累了會跟我聊天。
你一直送饅頭給我吃,日後你就叫饅頭吧。
不愧是讀書人,取的名字這麼……一般啊!
他父親是沈家第二個兒子,沈忠。
沈家田少,收成隻夠餓不S。
父親走後,沈忠的大哥沈義,更是把家裡的田都拿走了。
沈忠 9 歲便去給木匠當學徒,因為聰明肯幹,三五年就能獨當一面。
他給鎮上的教書先生家做木工活,認識了先生的女兒,也就是沈慎的母親。
沈忠靠自己攢下的錢在村裡起了房子,又沒日沒夜地開墾出兩畝荒地,託人說媒娶了沈慎的母親。
沈慎小時候過得不錯,父親手藝好,家裡小富即安。
母親從小教他讀書識字,他三歲啟蒙,是這村裡少有的。
可惜後來父親出了意外,治病花了許多錢,母親賣了那兩畝地,不夠,最終也沒把父親救回來。
母親靠繡花養活沈慎,有一次沈慎病了,半夜高燒說胡話,母親去沈義家借錢。
沈慎隻記得退燒從鎮上回來,沈義一家住進了他們家的好房子,他和母親卻搬去了老破的舊屋。
因著他的病,沈義用兩吊錢就搶走了他們的房子!
他說這些事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我卻氣得要S,這沈義一家也太不是東西了!
我趁沈慎睡著,去沈義家把所有雞都咬S了!
還把雞血塗得滿院子都是,在濃重的血腥氣中,我得意地離開。
誰知,我因此闖下了大禍!
6
日子過得很快樂,連吃雞都比不上的快樂。
當然,雞還是要吃的,隻是我會跑很遠,去別的村子偷。
吃完了雞我還會找山溪把嘴巴洗幹淨,順便洗洗臉,洗洗身上,還有尾巴也洗一洗……嘻嘻。
我要幹幹淨淨去見月亮一樣的少年郎。
隻不過,我總覺得這些事情小和尚是知道的,他現在每天會給我更多饅頭,我除了帶給沈慎,自己也能吃飽了。
而且,每次我偷過雞,他都會欲言又止,最後默默多做一會兒晚課。
半月前,沈慎告訴我,他以後白天都要去鎮上給人代寫書信,賺錢養活自己,攢錢進京趕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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