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國了,功成名就,帶著家世相當的白富美出現在同學聚會上。
她看向我:「林笙,要不是你當初覺得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那麼急把他甩了,今天我這個位置,就屬於你了。」
沈遇戴著訂婚戒指的手從容撫在她的腰際:「過往不提。」
眾人唏噓感嘆,紛紛祝福。
我淺笑舉起杯:「恭喜,祝你和沈遇百年好合。」
1
「林笙,現在沈遇這麼成功,你錯過他是不是後悔得要命?」
酒過三巡,大學女同學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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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人的目光也紛紛向我不懷好意地投來。
臉上都是看好戲的意味。
在他們看來,當年沈遇父親去世,沈家陷入破產危機時,我不僅立刻和沈遇說分手,還轉頭找了個有錢人出國進修。
是個見風使舵,無情無義的心機撈女。
現在沈遇是身家百億的大佬,要迎娶頂級白富美。
而我竹籃打水一場空,仍是個朝九晚五的社畜。
所以,他們此時此刻正等著看我的笑話。
可我臉上隻有雲淡風輕的笑容,沒有回答。
沈遇坐在角落裡,看我的眼神分外冰冷。
「林笙的字典裡,向來沒有後悔兩個字的。」
盛希芸這時湊了過來。
她的手自然地搭在沈遇的肩膀上。
「設計師說,我的婚紗訂做好了,要我們有時間去看一看。大忙人,你什麼時間有空?」
「陪你我什麼時間都可以。」
沈遇的語氣清冷又溫柔,一如過往。
隻不過,他身邊的人,已經是別人了。
盛希芸落落大方地看著我。
「林笙,大家都是老同學了,你會祝福我和沈遇吧?我們的婚禮,你可一定要來。」
我拿起了包,準備離開。
臉上仍掛著體面的笑:「當然,我有時間一定去。」
2
天空下起暴雨,連空氣都變得潮湿了。
冷氣從風衣的四面八方鑽進來,讓人分外清醒。
從包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卻怎麼也點不燃火機。
我用手努力攏住一捧火,卻聽到了旁邊擦動火輪的聲音。
一個點燃的火機遞了過來,我抬眸,映入眼簾的人是戴著訂婚戒指的沈遇。
七年了,這張臉從青澀張揚變得英俊成熟。
是我最想忘記,卻又最難忘記的。
我再試了一次自己的火機,火點燃了香煙。
氤氲的煙霧籠罩著我和沈遇兩人的影子,我們之間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看著天空中雨幕,我想到分手那天。
沈遇還在父親的靈堂上,他的朋友給我打來了電話。
「沈伯伯葬禮都沒過,你就那麼等不及要和他分手?」
「我要出國了。」
對面發出一聲嗤笑:「林笙,沈家可還沒破產呢!你知不知道沈遇在這個時候最需要人陪伴?他那麼有能力,一定會東山再起的!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拋下他?」
「沈遇以後一定會遇到一個更好的人。」
我絕望地掛了電話。
再沒有用過那個手機號碼,也割斷了和沈遇的一切。
就如同現在,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
我將煙熄滅,轉身走入雨幕中,手腕卻被一個人緊緊拽住了。
沈遇的指腹溫熱滾燙,像是要嵌進我的手腕留下烙印。
我努力掙脫,卻沒掙開。
雨下得越來越大了。
沈遇看著我的眼神分外冰冷,儒雅英俊的臉上全是譏诮。
「聽說林醫生已經是三甲醫院的心外科副主任了,真是步步高升啊。
「怎麼沒攀個人傻錢多的大佬,躋身上流呢?」
我的唇抿成一條線,被沈遇握住的手腕止不住顫抖。
這七年,我打官司、做心理治療、當醫生,拼盡全力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希望林笙這個人,可以在沈遇心裡永不褪色,永不落入泥淖。
可,總是事與願違。
「沈總,我這個普通人明天還要上班呢,您耽誤我回家了。」
說罷,便掙開了沈遇,走進了雨幕中,暴雨瞬間將我整個人澆透了。
來不及顧及這份狼狽,我很快在停車場找到了自己的車。
手握住方向盤時。
暴雨砸在玻璃窗上,我的心卻像是在被酸雨腐蝕。
隻想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地方。
當我開車駛離地上停車場時,身後一輛豪車,狠狠地撞上了我的車。
我的臉險些撞上方向盤。
我從後車鏡裡看到了從容坐在車裡的沈遇,他看我的眼神,全是冰冷的恨意。
隨後,他又向後倒了倒車,再次想撞上我的車。
我馬上驅車前行,才躲開了他。
如今的沈遇已經和七年前大相徑庭,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沈遇降下車窗,遞給我一張名片。
「林醫生,車我全責。」
說罷開車徜徉而去,我感到冰冷的雨,都貼在了我的身上。
3
「他竟然開車撞你?」閨密柏欣趕到了我家,給我衝了一杯檸檬熱茶。
「嗯。」
「真是失心瘋!」柏欣重重嘆了口氣。
我回到家,還沒來得及換衣服,身體冷得發抖。
「你先去洗澡。」她囑咐我,轉頭進了廚房。
等我洗好澡出來時,家裡空調已經開好了,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烏冬面,上面臥了一顆飽滿的溏心蛋。
「那種聚會應該完全沒吃好吧,墊墊肚子。」
疲於假笑和應酬,我身體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放松了下來:「謝謝寶。」
柏欣看著我略帶憔悴的模樣嘆了口氣:「你當初和沈遇分手,為他做了多少打算?既然他回來了,不如……把當年的事好好跟他說清楚?」
我低頭吃著烏冬面,想起他攬著盛希芸的腰,兩人溫柔繾綣的模樣,心已成灰。
「不用了,這樣挺好的。」
柏欣適時轉移了話題。
「你述職報告準備得怎麼樣?」
「有七成把握。」
柏欣期待地看向我:「笙笙,你實力在那,心外科主任的位置非你莫屬。」
隔天,我在醫院辦公室裡述完了職。
對面的陳院、劉院和心外科室的兩名主任醫師也都在。
陳院對我點了點頭,滿意地笑了笑。
「林主任,恭喜。」
周圍的同事也紛紛恭喜我,成為心外科主任。
可在下午,我卻收到了醫院的郵件,通知我這次晉升不作數。
我去陳院的辦公室找他,卻發現沈遇也在。
他西裝革履,氣宇不凡,一副標準成功人士的模樣。
之前就有仁心醫院被私企收購的消息,沒想到收購我們醫院的人竟是沈遇。
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利落地走出了陳院辦公室。
沈遇追了出來。
「林醫生,像你這種一生都順風順水的人,是不會因為這一點小小的打擊而氣餒的,對嗎?」
我回手狠狠給了沈遇一個耳光,耳光的聲音響徹整個走廊。
他臉上是清晰可見的五指印。
「沈遇,我的職場容不得任何人踐踏。」
說完這句話,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夜晚,我約了柏欣在酒吧喝酒,一口一口喝掉眼前的威士忌。
這些年,每一步都走得那麼難,我從S神那裡把自己一點一點救過來,重新生活。
朋友和工作成了支持我生活的一切。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除了生病,幾乎每一天都待在醫院。
有時候從早上九點,拿著手術刀,一直站到凌晨一兩點。
這些付出,隻因為沈遇一句話,就全部付諸東流了。
憑什麼?
柏欣打來電話。
「笙笙,我這邊公司有點事,要晚點走,你等我一會兒啊。」
「嗯好。」
喝了四杯純威士忌後,酒精已然起了作用,我的頭特別暈。
起身去洗手間時,身後一個金融男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美女,你一個人來的嗎?可以請你喝杯東西嗎?」
我回頭卻看到了沈遇模糊的影子,他冷漠地推開了那個人。
「她是和我一起來的,我是她老公。」
我隻記得自己不可抑制地衝到洗手間吐了,後面的記憶便一無所知。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在酒店柔軟的大床上。
落地窗外的陽光,灑落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我撐起身,發現自己渾身一絲不掛,套間內目之所及的地方,也沒有我的衣物。
我抄起酒店的浴袍穿上,緊張地走了出去。
豪華的頂層套房裡,沈遇正穿著一條運動短褲,裸著上身,在跑步機上跑步。
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醒了?昨晚那麼折騰,不再多睡會兒?」
沈遇面無表情地從跑步機上走了下來,套上了自己的外套。
「昨晚……」
沈遇漫不經心地靠在白色沙發上。
「林醫生不記得了?就在這張沙發上,林醫生的那副模樣,真是要人命呢。」
我的唇在發抖,一股燃燒在體內的恥感掠過了我全身:「我衣服在哪?」
這時門鈴響起,客房服務送來了我幹洗好的衣物。
我換好了,拎起包就想走,沈遇把我按在了牆上。
「林笙,把人吃幹抹淨就想走?嗯?」
我鎮定下來。
「沈總,昨天的事,就當我被狗咬了。」
我從錢包裡掏出了之前出國換過的七百美元,扔在桌上。
「這間房的房費我跟你 A。」
沈遇看了眼桌上的錢,輕笑一聲。
「不愧是你,打發人的方式很『林笙』。」
沈遇打開電視,播放了一段視頻。
醫院裡的病人家屬私下裡給我一個厚厚的信封。
視頻裡的我猶豫再三,笑著收下了。
「如果仁心醫院,知道了他們的心外科室副主任,私下收受病人家屬賄賂,會怎麼樣呢?
「我估計,你永遠都別想在三甲醫院幹了吧?」
我看著那個視頻,指甲深深嵌入手中。
「沈總,您堂堂上市公司大老板,不會這麼無聊威脅一個小醫生吧?」
他低頭看著我,臉上浮現一絲譏诮。
「林醫生別妄自菲薄了,你可是留德博士,賺得盆滿缽滿的心外科醫生呢。」
他始終在乎,我當初出了國,拋下了他。
「沈總,我賺的每一分錢都問心無愧。您是要結婚的人了,何必執著於過去呢?」
沈遇的周身都是寒光,他雲淡風輕地看著我。
「林笙,你已經完全忘記了我是吧?」
「沒錯。」
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出了這句讓我感到體面的回答。
沈遇拿著我的手機。
「那你告訴我,七年過去了,為什麼你的手機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4
被沈遇戳破了心思。
我渾身上下像著了火一樣。
就像明明已經結痂的傷疤,被人當面撕開了口子,鮮血直流。
「沈總,這不是您的生日,我家狗也是這天生的。這是我家狗的生日。」
沈遇略抬了下眼皮,無語哂笑。
「是嗎?我怎麼記得你最害怕帶毛的東西,貓和狗連看一眼都難受。」
我也很想拋下自己拙劣的謊言,趿上高跟鞋,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
等我回到家,卻發現家裡進過人。
家裡都是油漆按的血手印,床上被潑上了觸目驚心的油漆。
這時,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我接起了電話,對面響起一個令我恐懼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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