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字體大小: - 18 +

「你哪來這麼大力氣?」


 


「從小練的,大學還學了兩年的拳擊。」


 


「你快點!」


 


蘇嶼喪氣地抓來枕頭,把自己的臉捂得嚴嚴實實,耳朵根子紅到要滴血。


 


藥膏剛沾到皮膚,蘇嶼叫嚷著「疼,疼」。


 


我隻好輕點,塗均勻些,再給他吹吹。


 


蘇嶼一邊半疼半舒服地哼唧,一邊惡狠狠地闡述我的「罪」。


 


「程無月,按照婚姻法,你這行為屬於家暴,我是可以起訴你的。」


 

Advertisement


我動作一頓,「你不是不承認和我的婚姻關系嗎?又改主意了?」


 


「我告訴你,打你屁股是夫妻情趣,你就是說出去,也沒人會信的。」


 


「你……」


 


蘇嶼抬起頭,眼神帶著淡淡的審視:「你綁人的動作那麼熟練,是不是經常綁男人啊?」


 


「沒有。」


 


蘇嶼不信,我多擠了些藥膏,道:「你是第一個。」


 


「你這麼兇,脾氣這麼差,你奶奶怎麼受得了你?老人家真不容易。啊啊啊啊,松手!」


 


我重重摁著紅腫的地方,蘇嶼疼得眼裡浸淚。


 


我直直地望進他的眼睛。


 


「老弱婦孺,在社會上身處弱勢,若不強大,我和我奶奶就不能安穩度日。生活之艱難,社會之艱險,像你這樣的大少爺是不會懂的。」


 


「好比現在,我把你弄得抽疼,你才會記住我給你的教訓。」


 


蘇嶼無話可說。


 


為了方便塗藥,我掀了他的上衣。


 


一道長達二十釐米的傷口扎進眼睛,扭曲地橫亙在脊背之間,周圍密布著小傷。


 


雖然痊愈了,疤痕還是能看見的。


 


車禍的時候,他才二十歲。


 


正讀著大學,風華正茂的年紀。


 


一場飛來橫禍,改變了一切。


 


如果沒有發生意外,二十四歲的蘇嶼又該是什麼樣子。


 


「好了嗎?」


 


「蘇嶼。」


 


他愣了下,機警回頭:「你又想打什麼壞主意?」


 


「你的屁股好翹。」


 


「……」


 


蘇嶼又羞又氣,抱緊被子大罵:「程無月,你有病吧。」


 


我哈哈大笑。


 


蘇嶼不經逗,捉弄起來實在有趣。


 


我上手摸了一把。


 


「靠,你佔我便宜!」


 


「手感確實不錯。」


 


蘇嶼的臉黑成了炭,躺在那裡無能狂吼。


 


我心情大好。


 


這局,淺勝。


 


6


 


蘇嶼一天沒進食,肚子咕咕叫也不願拉下臉。


 


我給他端了南瓜小米粥。


 


「少來討好,本少爺不吃你這套。」


 


我也不慣著。


 


「別走!我趴著沒法吃。」


 


我扶起蘇嶼,讓他側靠在床頭上,遞過粥。


 


他掃了一眼,「賣相好難看。」


 


「愛吃不吃!」


 


蘇嶼是真餓了。


 


一碗粥很快見底。


 


「還有嗎?」


 


「就剩這一點了。你要喜歡吃,我明天多做點。」


 


「是你做的啊?」


 


蘇嶼話到嘴邊,生生咽下。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我尋思要不要說句話緩衝一下氣氛。


 


「看在你奶奶的份上,咱倆的事一筆勾銷。」


 


這麼爽快?


 


我懷疑。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又恐嚇我。


 


相處大半個月,對於蘇嶼一天八百遍的撂狠話,我早已免疫了。


 


蘇嶼本心不壞,就是某些方面,欠了些。


 


「你長得好看啊,為什麼不給看?」


 


「少說漂亮話哄我,我不吃你這套。」


 


我無語,「你又不是小孩子,我做什麼要哄你。」


 


「討好我唄。」


 


蘇嶼美滋滋得意著。


 


倒是難得一見這麼臭美自戀的人。


 


我託著下巴,仔仔細細地盯著他的臉看。


 


蘇嶼瞪我,但我不害怕了。


 


「蘇嶼,你不覺得咱倆很有緣嗎?」


 


「孽緣差不多。」


 


我呵呵笑出聲,「我說真的,我的名字叫無月,沒有月亮,但你的鬢邊多了一鉤彎月。」


 


「你說,是不是我的月亮跑到了你的臉上?」


 


「月亮?」


 


蘇嶼神色松動。


 


他試探地照了眼鏡子,秒收回視線,繼而失落道:「哪裡像月亮了?明明是道醜陋的疤。」


 


他又看了眼鏡子,撇撇嘴道:「程無月,你有時候也沒那麼討人厭嘛。」


 


「你終於良心發現了。」


 


「你別得意。等我爸媽放松警惕,我還是會和你離婚的。我不會就這麼和你過一輩子的,最多半年。」


 


半年,足夠讓生活重新走上正軌。


 


甚合我意。


 


蘇嶼是個守諾的人。


 


咱倆變相地「握手言和」。


 


我終於能睡個安穩的好覺了。


 


我的床,我來了!


 


7


 


「我爸媽要來住幾天。」


 


「?」


 


我差點從床上摔下去。


 


蘇父蘇母突然造訪,絕對是來檢查我這個「福星」有沒有給他們兒子帶來福。


 


奶奶馬上就要做手術了。


 


如果讓他們發現我和蘇嶼一直分房睡,還打了他們兒子,說不定一氣之下會……


 


關鍵時候,絕對不能掉鏈子。


 


我隻好含淚求助蘇嶼。


 


他還記著我抽他屁股的事,不搭理我。


 


「小氣鬼!」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走路。我為什麼要陪你演戲?發現就發現了唄。」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要是他們知道我跟你一直分房睡,肯定會懷疑的,到時候你別想和我離婚,咱倆一輩子鎖S。」


 


蘇嶼動搖了。


 


「幫你,也不是不行。」


 


蘇嶼看著我,露出一個詭笑。


 


一般這樣笑,就是肚子裡憋了壞水。


 


「求我。」


 


果不其然。


 


「怎麼求?」


 


「求人的方式,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怎麼也得讓你付出點什麼吧?就用最惡心你的方式。」


 


蘇嶼彎下腰,和我離得僅一掌之距。


 


呼吸輕灑在臉上的戰慄感讓我身子一顫,驟然回過神。


 


突然挨這麼近是什麼意思?


 


嘴巴還特地貼了過來。


 


要我親他嗎?


 


然後借機羞辱我。


 


你別說,這種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法子,蘇嶼這個缺心眼能想得出來。


 


蘇嶼故意激我:「表情這麼難看?不願意的話,那算了。」


 


「你確定要這樣求你?」


 


我又確定了一遍。


 


「不然呢?」


 


狠狠心,一咬牙。


 


驀地踮腳,抓住蘇嶼的肩頭,循著他的唇形吻上去。


 


真的唇齒相依時,他又開始往後退。


 


跟我玩欲擒故縱。


 


我更惱了,摁住蘇嶼的後腦,繼續。


 


終於,我累了。


 


「這樣行了吧。」


 


「你……女流氓!」


 


蘇嶼摸著唇,六神無主地站在原地。


 


突然暴跳如雷。


 


「程無月!你親我幹嗎?」


 


反將一軍?


 


我怒了:「不是你自己把嘴貼過來的嗎?你不就想這個心,然後笑話我嗎?裝什麼純情男?」


 


「……」


 


「誰讓你自作多情的?我壓根沒那個意思!我就是想離近些看清你是怎麼求我的。這可是我的初吻……」


 


蘇嶼氣瘋了,邊說,邊拼命擦嘴。


 


「初吻?」我舔舔唇。


 


不會吧。


 


二十四歲沒親過嘴。


 


難道真是我想錯了?


 


那也不能承認。


 


否則白親了。


 


「求過你了,你要說話算數。」


 


蘇嶼的眼神委屈又氣憤。


 


我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


 


8


 


為了順利離婚。


 


蘇嶼同意了和我假扮恩愛夫妻。


 


短短一天,家裡多出不少成雙成對的用品,我的被子也放回了主臥。


 


看上去蠻像那麼回事的。


 


我臨時寫了個夫妻劇本,蘇嶼嫌麻煩,躺平,還嘲笑我寫的太假。


 


我纏著他,「你答應我的,不能臨時變卦。」


 


「我就算變卦,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我俯身,威脅道:「我能把你綁起來,親S你。」


 


一提這個,蘇嶼坐不住了。


 


「程無月,你能不能矜持點?你搶走我初吻的事,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那你親回來唄,還你還你。」


 


我佯裝噘嘴要親,蘇嶼後退好幾步,命令道:「離我遠點,不許靠近!」


 


我嗤笑:「你以為你是龍脈啊,誰都想近你身?」


 


「你這嘴,半點不佔下風,舔一舔能把自己毒S。」


 


「那你該慶幸,你還活著。」


 


「......」


 


說罷,我和蘇嶼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那尷尬的一吻。


 


蘇嶼清了清嗓子:「開始排練吧。」


 


蘇嶼的手從後環著我的腰,不經意視線交接,兩人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紅了臉。


 


「你躲什麼?」


 


蘇嶼神情別扭。


 


我輕聲反問回去:「你不也躲了嗎?」


 


「那,繼續。」


 


場景變化,我聲情並茂地念著臺詞:「老公,你好厲害,嫁給你我真幸福……」


 


「你喊我什麼?」


 


蘇嶼忽然打斷我。


 


「老公啊。」


 


我脫口而出,氣氛瞬間變得曖昧。


 


「我……走戲呢。」


 


「嗯。」蘇嶼盯著我,「繼續吧。」


 


不知為何,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蘇父蘇母登門那天,我早早拉著蘇嶼起床到門口迎接。


 


「他們又不是找不到這裡。」


 


「這是成立小家之後父母首次上門,理應重視,你怎麼什麼都不懂?」


 


「是啊,我無知。」


 


蘇嶼說生氣就生氣,冷不丁站到十步開外。


 


誰家恩愛小夫妻,中間隔著三個人的距離啊?


 


為了不露餡,我追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袖。


 


「幹嗎?」


 


「過來點,站一起嘛。」


 


「就不。」


 


蘇嶼扒拉我手。


 


我急脾氣來了:「你怎麼這麼小氣啊?我都過來哄你了,你還計較?」


 


蘇嶼閃過驚喜之色,很快消失,變為幾分懷疑。


 


「你......剛剛扯袖子,是在哄我?」


 


我被他整迷糊了,試探地點了下頭。


 


隻見蘇嶼噙著笑,傲嬌地昂著頭:「好吧,勉強原諒你了。」


 


我:「?」


 


蘇嶼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像個沒事人。


 


感覺自己被耍了,又沒證據。


 


見到二老,蘇嶼態度平平。


 


簡短的問候,四個人四個心思。


 


蘇嶼和他父母相處,說不了幾句話,大多時間三個人都在安靜地喝茶。


 


飯桌上,我成了調節氣氛的存在。


 


甚至給我一種,我才是他們女兒,蘇嶼是女婿的錯覺。


 


大概是我話太多了。


 


我小聲提醒蘇嶼,「你別顧著自己吃,給你爸媽夾點菜啊。」


 


他裝聽不見。


 


我尷尬笑笑。


 


下一秒,蘇嶼把雞腿放到了我的碗裡。


 


「老婆,你愛吃的,多吃點。」


 


「……」


 


我成了焦點所在。


 


原劇本沒寫這一 par 啊。


 


「小月,沒想到你們感情這麼好。」


 


蘇母捂著唇笑。


 


情況不明,我也呵呵傻笑過去。


 


蘇嶼不知抽什麼風,跳出劇本自由發揮。


 


不僅主動給我倒水,捏肩,還當著長輩的面牽我的手,攬我的腰,溫情脈脈。


 


我掐蘇嶼大腿,「你有事兒嗎?」


 


他不動聲色地箍住我的手,咬耳朵道:「好好享受,老婆。」


 


色氣的一聲「老婆」,差點給我送走。


 


蘇嶼這貨,蔫壞。


 


但是看他跟前跟後地伺候,我的心裡還是舒坦的。


 


心底偷偷希望,蘇爸蘇媽能夠多留幾天。


 


大概是二老對我們的預期過低,在看見我們限定版的舉案齊眉恩愛生活後,竟喜極而泣。


 


尤其是蘇母,不知道和我說了多少句謝謝。


 


其實,我什麼也沒做。


 


全是演的。


 


而且更入戲的,是她兒子。


 


9


 


晚上的臥房,我和蘇嶼幹瞪眼。


 


「楚河漢界,不許逾越。」


 


我剛爬上床,就被蘇嶼掀到了一邊。


 


太突然了。


 


白天化身貼心丈夫,晚上現回原形。


 


落差好大。


 


我小聲埋怨:「你不能紳士點嗎?」


 


「你又不是淑女。」


 


「……」


 


長輩就在隔壁,我不和他計較。


 


「哪個姑娘瞎了眼的才會看上你這麼個小氣鬼?」


 


「世界上的女人都S光了,我也不會喜歡你。」


 


蘇嶼語氣不鹹不淡。


 


我辯駁回去,「追我的人就沒停過好不好?」


 


「哪兒呢?哪兒呢?沒看見啊。」


 


蘇嶼表情欠欠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