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公然在下朝路上堵住我,這次不似之前親和。
「寧為鳶,你可真是會辦事,看來下次連你義父都管不住你了。」
陰陽怪氣的調子聽得我耳朵都厭倦了。
我嬉皮笑臉:「什麼官,誰幫誰當官?」
太傅顯然沒想到我會裝傻充愣,氣得臉色鐵青,知道跟我這種市井裡滾出來的瘋狗扯皮沒用。
他怒而揮袖:「你且等著!」
我衝他笑著招手:「下官等大人請我吃飯,多謝大人好意。」
他看起來恨不得撕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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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事辦砸一次,薛諒給了我很久的冷臉。
不過我也不以為意,借這機會外宿了許多次。
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叫我在半個月後江上的花船等到了太傅的長子。
這個紈绔上回鬧出人命,在家裡安分了沒多久,還是沒忍住出來找樂子。
他穿著價格不菲的錦衣,束著玉冠,渾身上下加起來價值千金,不可謂不富貴。
花船在水上搖搖晃晃,這公子哥兒入錦繡叢也賓至如歸,大把大把地撒銀子,看得我眼紅。
真有錢啊。
要是能抄了太傅的家,國庫都得富得流油吧。
夜色正濃,江上漸漸起了霧。
我把匕首咬在牙齒間,穿一身黑從江裡遊上了花船,無聲無息推開了一間房門。
一聲輕響,他癱倒在了地上。
床榻上的姑娘花容失色,身上都是不堪入目的可怖痕跡,看起來受了不少罪。
我蒙著臉朝她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姑娘的尖叫卡在喉嚨裡,硬生生忍住了。
她被嚇得不輕。
世道如此,都是可憐人。
我掏了掏衣裳,又搜羅走了太傅兒子身上的碎銀子,全都給了她。
姑娘驚魂未定地披衣站起來,依舊恐懼,我壓著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點。
「你帶著這些銀子現在就離開上京,往北去,走得越遠越好,誰都別搭理。今夜你和他一起失足淹S了,聽明白了嗎?」
我也有些忐忑,手中的匕首寒光乍現。
實在不行,隻能真的「溺亡」了。
好在這姑娘是個有膽識的,她咽了口口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衝我磕了個頭,利落道。
「恩人在上,請受我一拜。」
時間緊迫,我們迅速分別。
錦衣衛很快找來一具身形相近的屍體,一邊把被打暈的太傅兒子往湖裡丟,一邊把屍體也往裡丟。
他動作熟練:「那姑娘已經跑了,一路上都有人盯梢,直到她逃出百裡外。」
我點頭,覺得相當省心。
次日清晨,江邊一聲尖叫驚飛了滿樹鳥雀。
江裡打撈上來兩具屍體,其中一具正是失蹤了整夜的太傅長子。
抬回家時,太傅當場氣得暈了過去。
太傅官拜三公之一,更是和薛提督蛇鼠一窩的大奸臣。
他心眼小,誰得罪了他,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因此,他兒子的喪事幾乎沒人敢不來。
大半個京城的官員都專程來了一趟,字裡行間都是天妒英才,其中不乏睜眼說瞎話的,張嘴就是好好的青年才俊可惜出了意外。
我溜達到門口,嘆為觀止。
真精彩啊,S了都有這麼大一出戲。
太傅家裡的僕人遠遠看見我,臉色大變。
沒一會兒,披頭散發的太傅衝出來了。
他憔悴得像個鬼。
寄予厚望的兒子S了,怎麼看都像是個意外,但都是久經官場的老狐狸,他怎麼可能信呢。
「寧為鳶!」
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咬碎了再吐出來,恨意撲面而來。
我愉悅地點點頭:「在呢在呢,下官前來吊唁,太傅節哀啊。」
他兩眼一翻,被我氣得又昏了過去。
不經嚇,但嚇又嚇不S。
難怪都說禍害遺千年。
老王八,挺難S的。
9
接二連三地出了意外,薛諒對我也起了疑心。
差事還是一如既往地交給我辦,但都沒有再接觸他的私事。
我翻動案桌上的書冊,看過這些雜事,基本確定了。
估計用不了多久,薛諒就會準備對我下手。
他疑心重,也挺狠,雖然在我身上花了這麼多心血,但一旦威脅到他,什麼都可以除掉。
隻可惜,現在他才準備下手,有點晚了。
一連十幾天,薛諒都沒見我。
聽說他這幾天忙著跟太傅狼狽為奸,在宮裡的眼線傳來消息,他跟小太子接觸過幾回,看起來很滿意。
比起一個年輕且野心勃勃的皇帝,當然是幾歲的幼童更好掌控。
等弄S我,他也該弄S皇帝,扶持傀儡小太子上位了。
暴雨來臨前夕,上京格外的平靜。
許明光那次被牽連蹲大牢之後,在詔獄裡受了點驚嚇,回去後病了一場。
我雖有心,卻也不敢在這緊要關頭上打草驚蛇,隻好忍住。
許家會好好照顧她的。
朝中詭異的平靜,終於在我某日下朝後,太傅朝我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眼。
他冷笑:「好好吃一碗斷頭飯吧。」
不知道他們藏的什麼底牌,我也懶得再關心。
隻是最後一夜,我在院子裡冷清地看著書,忽然很想吃面。
剛站起來,牆外忽然傳來幾聲狗叫。
婢女出去查看,沒一會兒,身後跟著兩個人進來了。
是公主和許明光。
許明光大病初愈,臉上紅紅的,她似乎很不好意思,拎著個食盒。
公主揚起下巴:「我說了會給你帶謝禮的,聽人說今日是你生辰,這是我和明光一起煮的長壽面,感動去吧你。」
我本該把她們嚇跑的。
可臨到了頭,卻不知為何,很想看一看那裡面是什麼東西。
這愣神的片刻,許明光已經打開了食盒。
說是長壽面,實際上面擀的亂七八糟,路上置放得久了,看起來面都坨了,賣相實在不好看。
許明光羞恥的快要抬不起頭,下意識想把蓋子蓋起來。
我抬手阻攔了她的動作。
月光下,兩個小姑娘都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我打量著她們,止不住地想笑。
十幾歲的年紀,這樣活蹦亂跳跟小兔子似的,其實也很可愛。
沒有九S一生,沒有忍辱負重,這才是正常人應該過的日子。
我的妹妹過得很好。
我在她們詫異的目光中吃完了整碗面,難得給個不陰陽怪氣的好臉色。
許明光和公主面面相覷。
「好了,生辰過完了,各自回家吧。」
我沒忍住伸手,撫摸她們柔軟的頭發。
巷子外一聲梆子響,像是命運的尾端落在地上。
許明光走出很遠,在巷尾時回頭看我。
她伸手晃了晃,朝我笑。
「寧大人,生辰喜樂,再見。」
再見。
妹妹。
10
第二日的早朝上,薛諒和太傅果然發難。
幾個仵作的證詞上都能證明,人是先被打暈才被丟進水裡的,我咬S不認自己去過。
薛諒冷冷看我一眼:「來人,把那女子帶來。」
我心中「咯噔」一聲。
那日我放走的女子被押上大殿,她看起來沒吃什麼苦,想必是吐話很快。
天子沉聲:「你且說來,為何S而復生,還出現在了這裡?」
女子看我一眼,畏懼地渾身一抖,瞧見我身上的衣裳,顫得更厲害了。
救命恩人竟然是上京有名的瘋狗,我要是她,我應該也會覺得害怕。
薛諒和太傅的目光如影隨形,我渾然不覺,朝她彎著眼睛笑了一下:「沒事的,你知道的都可以說。」
踩著別人活下去,這是每一個苦苦掙扎的人天生就會的東西。
可我卻聽她說。
「這人民女沒見過,但太傅家的長公子,民女要揭發他意圖謀反!物證就在城外十裡的莊子上,第一棵桃花樹下!」
「民女要狀告太傅!」
聲聲振聾發聩,整個朝堂都幾乎凝滯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些年搜羅到的證據都是薛諒的,得往後有人拿著這些徐徐圖之,而這場S局,我毫無勝算。
可今日竟是這女子打破了僵局。
許懷義猛地看向我,易遊川先反應過來,他決然上前:「陛下,此事事關重大,請立即讓人去查!」
天子臉上難掩驚喜。
女子表情堅毅,我心中忍不住激蕩起來。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太傅家那蠢貨真的是個漏勺的話,那豈不是能一勞永逸!
天子近衛快馬加鞭前去。
證據的確都是真的,而且比我們想的更完整一些。
那蠢貨S都S了,還給我留這麼大的驚喜。
我幾乎要在朝堂上笑出聲來。
太傅臉色灰敗,沒想到她會臨時反水。
意識到自己逃無可逃,他猛地回頭看向薛諒:「臣要狀告薛諒!一切都是他聯合臣做的!」
我簡直要給他們拍手了。
好一個狗咬狗。
然而還沒等我笑出聲,太傅指向了我,神色瘋狂決然,誓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還有寧為鳶!」
太傅一通亂咬,成功把我和薛諒都弄進了詔獄。
這次從鎮撫使變成階下囚,我坐在角落裡,隻覺得丟臉。
薛諒陰沉沉地在對面看著我:「阿寧,你在我手底下這麼多年,我竟不知你不止我一個主子?」
都下詔獄了,大家都平等。
我看不慣他這副高高在上故作玄虛的樣子, 懶得裝了:「義父, 你把我當條狗養, 不知道畜生是不通人性的嗎?」
太傅也氣笑了。
「你個瘋子!」
話音剛落, 長廊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天子在光影中現身,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柔和了幾分, 當著太傅和薛諒的面, 終於不用再掩飾。
「給寧大人開鎖。」
薛諒牙都快咬碎了。
錦衣衛來開了牢門,又開了我手上的枷鎖,我站在門口揉了揉手腕,幸災樂禍。
太傅和薛諒一輩子機關算盡,就連我這種步步為營的人都沒想到,真正破局的會是一個局外人。
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變故。
天子親自接我出詔獄。
「陛下,能不能早點S他們,臣看了心安。」
天子挑眉一笑,很爽快地答應了。
11
第二天大清早, 薛諒和太傅被斬首, 夷三族。
那女子今早被我送走了,她回了老家去置辦點田產,想開一間鋪子做營生。
我覺得是挺不錯的。
遠遠地站在高樓上, 天子斟酌片刻,有些遺憾。
「你畢竟很多事情說不清, 百姓那邊也難交代,往後鎮撫使的身份便不能再用。」
這話落下, 我心領神會。
那就是寧為鳶得S是吧。
天子說, 會對外安排錦衣衛鎮撫使寧為鳶自裁於詔獄。
他問我想不想恢復從前的身份, 畢竟隨著薛諒和太傅的S,前國子監司業蕭氏一族也沉冤昭雪了。
我仔細想了想, 搖頭。
「當瘋狗太久了, 還沒做過正兒八經的人, 到處走走,陛下該不會吝嗇到不給功臣一筆銀子吧?」
天子被逗笑,他大手一揮,賜我黃金百兩, 等用完了還可以回來找他要。
真好, 俗人的生活就是瀟灑啊。
12
我在日暮之時騎馬離開上京, 剛出城沒多久就被人追上了。
兩匹漂亮的白馬追上來,公主和許明光都紅著眼睛。
「寧為鳶, 你就是個大騙子!」
我揉揉公主的腦袋, 下一瞬就被許明光撲個滿懷。
自她出生後的那一次,這應該算我們第二次擁抱。
小姑娘的聲音悶悶的, 鼻音很重,眼睛哭得紅腫。
她遲疑很久,還是低聲叫了一句。
「姐姐。」
真可愛啊。
我捏著她的小臉, 許明光問我能不能不走。
關外殘陽如血, 恢宏又盛大。
萬裡之外的風吹來,我看著兩個小姑娘期待的臉,灑脫一笑。
「要走的,但我會回來看你們。」
我這一生從未有過片刻自由。
如今無事一身輕, 白撿回一條命,不想繼續拘在上京了。
我的妹妹已經長大了,她會有很好的人生。
而我也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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