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好好地打扮了一番。
重新拾起了埋藏心底的勇氣。
我要去向沈梟求證,要向他坦白,也要讓他知道我的心意。
然而,卻沒想到。
那天正是噩夢的開始。
19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迷暈的。
再有意識時,就被捆綁在了一間漆黑的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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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被封了膠帶,四肢無法動彈。
恐懼感一點點襲來。
更可怕的是,我竟想不出是誰跟我有這麼大的仇怨,會做出如此瘋狂的事。
就這樣,沒過多久。
屋子裡的燈陡然亮了。
緩了好一會兒,我才驚恐地看見,我的正前方,裴毓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直勾勾地盯著我。
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半條命都被嚇沒了。
剩下的那半條命也即將耗盡。
因為,我看到,整個屋子的牆壁上貼滿了我的照片。
人在極度的恐懼下是能真的有可能會被嚇吐的。
嘔意止不住地襲來,我癱在地上,劇烈地掙扎起來。
這時,裴毓慢慢向我靠近,撕下我嘴上的膠帶。
我蜷縮在地上,一陣陣幹嘔。
臉頰被一雙大手撫摸,裴毓的表情陰冷:「看到我有多喜歡你了嗎?」
「你真惡心!」我惡狠狠地說。
他不怒反笑,很輕地從我的脖頸嗅了一下:「你說得都對,不過,那又怎樣?今晚我會好好疼你。」
意識到他想要幹什麼,我瞬間渾身冰冷。
絕望如風從四面八方包圍了我。
我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默默祈禱著:「沈梟,求你一定要盡快找到我。」
20
我雙手被綁在床頭上。
裴毓坐在床邊興奮地給我講解著牆上每張照片的來歷。
一副用情極深的樣子。
我麻木地聽著。
既表現得不卑不亢,又不經意間稍做回應。
試圖以此安撫他的情緒,爭取更多的時間。
隻不過,時間並沒有爭取到多少。
但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當他一點點靠近我的時候。
我用捆綁在一起的雙手用力把住床頭的柱子,找準時機,猛然一挺,一腳踹到他的腹部。
許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做,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蠻力踢得一偏,摔在床下。
我不禁感嘆,三年的跆拳道沒有白學。
我借機蠻橫地掙拽捆住雙手的繩子。
手腕都磨出了血,也無濟於事。
這時,裴毓又重新站了起來,冷著臉,發著狠:
我想,完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沈梟來找我了。
他一個箭步衝過來把我壓在身下。
體形懸殊,我那些技巧的功力仿佛都被打了折扣,越來越感到吃勁。
我無助地掙扎著,奮力地反抗著。
在他的魔爪即將摸向我的胸前時。
隻聽見「砰!」的一聲,
門口的那扇門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
21
一群人蜂擁而至。
將裴毓狠狠地壓制在地上。
後來我才知道,這些人都是便衣警察。
我被一位民警護送了出來。
剛一出單元門,就被急速跑來的沈梟抱了個滿懷。
抱著我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我再也沒忍住哭了出來。
我記不清那天是怎樣回家的。
隻記得哭著哭著就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來時。
我分不清是依然做著夢還是清醒著。
因為我看到了我媽在床前守著我。
她面容疲憊,頭發有些凌亂。
看到我醒來後,眼底終於透進了光。
她一邊向外大喊著:「老江,老江,眠眠醒了!」,
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我摟進懷裡,一個勁兒地給我道歉。
面對將近一年沒見的父母,說不生氣是假的。
但我知道,他們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想實現的價值。
他們已經在能力範圍內給我掙得了最好的。
醒來見到爸媽,我很開心。
但沒見到沈梟,我有些失落。
我喝著老媽給我煮的湯,裝作不經意地問:「媽,我沒醒來的時候,沒有其他的人來看過我嗎?」
老媽跟老爸對視了一眼:「梟梟昨晚守到凌晨,媽媽撵他回去休息了,你不知道,那雙眼睛紅得,沒眼看。」
想象了下沈梟的樣子,我莫名地想笑。
看到得知我醒後急速跑來的沈梟,我直接笑出了聲。
22
眼前的沈梟也是帥的。
隻不過沒有了往日的凌厲,多了些脆弱的美感。
這得益於他那雙紅得像兔子的眼睛。
這一幕仿佛與十年前我跟丟又順利回家的那一幕重合了。
我伸手碰了碰他有些燙手的雙眼,不料觸碰到了他新湧出的淚滴。
他緊緊抱住我,一遍遍地在我耳邊說著:「對不起。」
我安撫性地拍著他:「不要自責了,這不是你的錯。」
他說,我當時就不該對裴毓心軟。
原來,很早之前,沈梟抓到過偷拍我的裴毓。
為此,兩人狠狠地打了一架,最終以沈梟勝利告終。
沈梟曾嚴厲地警告過他。
沒想到,還是低估了裴毓心裡的黑暗因子和手段。
事已至此,後悔也無濟於事。
經此事後,我越發想要珍惜眼前人。
我輕輕地撫摸了下沈梟鴉羽般的睫毛,想讓他開心一些,於是打趣說:
「上次一見你哭還是我們剛認識的那段時間,我記得我走丟的那天,你也把眼睛哭紅了,那次肯定被沈叔叔沈阿姨嚴厲批評了吧?」
他靜靜地注視著我沒有說話,我佯裝驚訝道:
「這次不會也被叔叔阿姨批評了吧,好學生。」
「都不是。」沈梟說,「他們批評我是應該的,但是我掉眼淚是因為我自責把自己最愛的寶貝弄丟了,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
我愣在了原地,高舉著的手將落不落,微微顫抖。
沈梟借機將它握住,嘴唇上傳來清晰的觸感。
炙熱滾燙的氣息把我包圍。
喘息中,沈梟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眠眠,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的那天起。」
23
因為這次的意外,我直接在家躺到了放寒假。
放假的這天,沈梟從學校回來後,情緒很低落,我又被他拉到了臥室。
表白後,他化身成黏人的大狗狗,變得越發明目張膽起來。
我摸著埋在我頸肩的毛茸茸的腦袋,問:「怎麼了?」
他深吸一口氣,悶悶地說:「我生日那天,你去找我了,對不對?」
我沉默了一會兒,假裝鎮定:「.......你怎麼知道的......」
「夏夢跟我打聽你情況時,提起了你去集訓營的事情。」
難怪。
我獨自回來,沒向任何人提起。
估計夏夢也以為我跟沈梟一定過了一個美好的生日。
「眠眠,為什麼去了沒告訴我,能給我說說原因嗎?」
競賽結束了,寒假開始了,是時候要一個解釋了,
我鼓起勇氣說:「因為那天,我看到你跟王依然在一起,你的手機明明就握在手裡為什麼不回消息,甚至告訴我手機沒在身邊呢?」
沈梟的表情從迷惑變成了然:「那天,我的手機外屏壞了,隻能收到消息卻無法回復。
「王依然,是我在集訓營門口遇到的,本來沒想跟她對話,但是......」
「但是什麼?」我問。
「我突然想到,來集訓的前一天晚上,你叮囑我說不要一天到晚冷著臉,要跟同學多交流,所以, 我就試著交流了一下。」
我:「........」
我這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佯裝生氣道:「你感覺不到王依然對你有好感嗎?」
「後來我感覺到了,並且我知道了她對你的惡意, 就把她拉黑了。」
我心裡暗喜:「那還差不多。」
沈梟重新握住我的手, 表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眠眠,我......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第一次談戀愛, 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你當面告訴我可以嗎?我不想因為我的一些不合適的行為讓你受委屈。」
我緊緊抱住他:「好。」
24
美好的寒假生活開始了。
現在的我, 是兩家人的重點保護對象。
尤其是沈梟。
毫不誇張地說, 如果條件允許,他會二十四小時出現在我眼前。
這不, 我正思考著一道數學題,他就走到我面前將我抱住。
我好笑地問他:「又怎麼了, 這麼黏人?」
「充電。」他愉悅地說。
我看著眼前這一大型人體掛件, 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我問他:「你的情感冷漠症,症狀對嗎?」
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有一瞬間的怔愣, 接著就沉默著起開了, 一會兒翻翻課本, 一會兒逗逗小花,
小花是我倆養的小橘貓。
人在尷尬或者不自在時總會裝作很忙的樣子。
直覺告訴我, 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於是我走到沈梟面前,扳過他身子, 佯裝生氣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他看了我一會兒, 最終敗下陣來:「我給你說了,你不能生氣。」
我注視著他的眼睛:「你先說。」
他抿了抿嘴:「其實......我沒患情感冷漠症。」
我:「........什麼?」
他攥住我的雙手,聲音越來越小:「那個時候,我不能向你表白, 又不想讓你接觸其他的男生, 不得已才想出讓你假扮我女朋友這個辦法。」
「........為什麼不能向我表白?」我問。
「因為沒有信心, 也不想把你限制住, 你有去接觸更多的人,看更大的世界的權利。
我那時想,高中畢業後我就向你表白。幸運的話,你會接受我的告白;不幸的話, 我會一輩子把你當作親妹妹對待。」
「但是,越跟你接觸我越發現自己是多麼自私, 我自私地用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把你捆綁在我身邊, 尤其,當你跟裴毓有接觸時, 我再也忍不了了。」
原來如此。
那晚我上廁所時不小心聽見的話以及沈阿姨的那句「你就這麼沉不住氣」, 都有了解釋。
看著深陷在自責中的沈梟,我堅定地告訴他:
「我不想去接觸別的什麼人,更大的世界我隻想和你一起去看。」
「謝謝你自以為自私的手段, 也謝謝你這麼多年對我竭盡全力的照顧。」
動情的沈梟格外性感。
在一聲聲壓抑的喘息中。
我們一點點感知著對方的愛意。
溫柔繾綣, 又肆意張揚。
小年那天,競賽成績出來了。
沈梟不負眾望取得了數學競賽金獎,提前邁入了 Q 大校門。
而王依然最後也沒給學校爭光, 未能在競賽中排上名次。
裴毓被學校開除了,他的父母曾上門向我道過歉。
他們聲稱裴毓改造好後會將他送出國。
一切瑣事都已塵埃落定。
而我將會奮力一搏。
因為我想跟沈梟上同一所大學。
我們要一起,去看看更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