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患有情感冷漠症,拒絕並嚇哭過不少向他告白的女生。
但是沒用。
總有人被這張臉勾得躍躍欲試,然後又被殘忍地拒絕。
為了拯救竹馬及廣大女生,我配合他演戲,對外宣稱:
「沈梟名草有主了,是我江眠的!」
後來。
我看著眼前這一大型人體掛件,百思不得其解:
「你的情感冷漠症,症狀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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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眠眠,沈梟來了。」
同桌紅著臉小聲地拍了拍我。
我回頭,撞上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我一直很納悶。
就沈梟這一張常年冰山臉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喜歡?
不就是五官精致、稜角分明、皮膚白皙、長年穩居年級第一、接近一米九的大高個?
但是,他冷啊,外號稱「刨冰機」。
他拒絕並嚇哭過不少向他告白的女生。
但是沒用。
總有人被這張臉勾得躍躍欲試,然後又被殘忍地拒絕。
其實細想,也不能全怪沈梟。
初中時,他被檢查出來患有情感冷漠症。
此後,他就一直像一個無情的學習機器。
升入高中後,「被表白」這件事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擾,甚至他的成績也開始下滑。
於是,善良的我,為了拯救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沈梟及廣大女生,我接受了他的提議,對外宣稱:「沈梟名草有主了,是我江眠的!」
這一消息,曾經引起過不小的轟動。
我跟沈梟也被老師叫到辦公室去「喝茶」。
老師們了解實情後,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演戲我是專業的。
我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跑到沈梟身邊:「你怎麼來了?」
他依舊一臉冷漠:
「放學後我要留校參加物理競賽培訓,不能跟你一塊回家了。」
說完,他遞給我一個保溫杯:
「這是剛剛兌好的紅糖水,喝點暖暖身子再回家,要不又該肚子痛了。」
每次來例假,我都會習慣性地肚子疼,紅糖水是我的解藥。
我呆滯地接過保溫杯,心想:
那個,演戲,沈梟也挺專業。
2
回到家後,不出意外地,空無一人。
我爸媽工作很忙,經常性地滿世界飛,我們甚至一年都見不了幾次面。
我站在冰箱前,正思考晚飯吃什麼。
門鈴聲響起,是沈梟的媽媽:
「眠眠,阿姨今天做了好吃的芋泥排骨,你叔叔跟梟梟都不能回來吃晚飯,你可以陪阿姨一起吃嗎?」
我欣然答應:「好啊,阿姨,我最喜歡吃芋泥排骨了。」
我家跟沈梟家住對門,經常會被拉過去吃飯。
我很喜歡沈阿姨,她溫柔漂亮,符合我對一位母親的所有想象。
沈阿姨做菜很好吃。
哪怕我今天因為痛經沒太有精神也忍不住吃了很多。
沈梟是在我癱在沙發上陪阿姨追劇的時候回來的。
他長身玉立,攜了一身的風雪。
「外面下雪了?」
我高興地跑到窗邊,立刻被他一把揪回:「不要開窗,外面太冷。」
我試圖爭取:「我隻開一點點,這可是冬天的第一場雪呢。」
回應我的,是被他強制性地用胳膊夾住頸部拖到臥室。
美其名幫我補習功課。
沈梟這個人有點小潔癖。
我報復性地一屁股坐在他臥室幹淨整潔的床單上,別扭著不說話。
餘光中看到他從書包裡拿出課本、筆袋、草稿紙、奶茶。
奶茶??
我立刻衝到他身邊:「你買奶茶了?」
他拿起奶茶,插上吸管,塞到我手裡:「下雪天的第一杯奶茶。」
奶茶觸手溫熱,口味是我喜歡的,我的嘴角簡直要壓不下去了。
接著,他又拿出一個焖燒杯。
我正好奇他書包裡怎麼會裝這玩意兒。
一隻縮在杯子裡的小雪人就出現在了我眼前。
「今天外面風太大,太冷,你身體又不舒服,就先這樣過過眼癮吧。」
看著他冷冰冰地說著如此暖心的話,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雪人,很醜嗎?」他問。
我小心翼翼地掏出有些變形的雪人,「是有點醜,不過我很喜歡。」
他像是舒了一口氣:「過來補習功課。」
哎,沈梟真是一個破壞氣氛的小能手,我心裡吐槽。
「那個,我肚子又痛了,能明天再補習嗎?」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花招:「不想上同一所大學了?」
我惡狠狠地瞪了小雪人一眼:「知道了。」
3
跟沈梟上同一所大學,是我倆之間的約定。
原因無他,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盟友。
上同一所學校互相照顧起來方便。
就連雙方父母也希望我們這樣。
其實,我覺得我挺依賴沈梟的。
雖然他很冷漠,但是很靠譜,在他身邊很心安。
這不,令人心安的沈同學正在細致地整理明天出行要背的背包。
為了緩解高三的學習壓力,學校專門組織了一場短途的冰雪徒步活動。
為了保證同學們的安全,活動分批進行,以兩個班級為單位。
幸運的是,我們班跟沈梟班分到了一起。
又可以當一個懶蟲嘍,我心裡暗暗高興。
白茫茫的雪原古老而神秘。
踏著潔白厚實的積雪前進,同學們都異常興奮。
我跟沈梟並肩而行,難得地,我竟從他的臉上看到了高興與平和。
「背包沉嗎?」他突然問我。
說著,就要幫我提包。
我趕緊制止他:「不沉啊,大部分的東西不都裝在你包裡了嗎?」
看我不像撒謊的樣子,他停止了動作,輕輕地拍了拍我的頭頂:「跟緊點。」
「不要老是拍我頭。」我抱怨,「發型都被你拍得不好看了。」
他像是不在意:「你怎樣都好看。」
我驀地紅了臉。
這種話被沈梟一本正經地說出來,竟讓我難得地感到他很認真。
我沒有再說話,心髒有些發麻,默默地跟緊了他。
前方,同學們已經按捺不住打起了雪仗。
我也使壞地捧起一把雪,捏緊了,打在沈梟身上。
本以為他會進行反擊,沒想到他竟站著一動不動。
許是挑戰欲作祟,我做好雪球一個接一個地打在他身上,他仍然無動於衷。
我突然感覺自己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無聊得很。
我跑過去質問他:「你為什麼不反擊?」
他一臉迷惑:「我為什麼要反擊?」
我給他指了指不遠處嬉笑成一團的同學:「打雪仗就要互打才有樂趣啊?你沒看見他們是怎麼玩的嗎?」
他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過了很久,才認真地說:「可我,不想打你。」
我:「.......沈梟的情感冷漠症真不是蓋的。」
「小心!」
一聲驚呼,我瞬間被沈梟拉進懷裡。
緊接著,「砰!」的一聲,一團碩大的雪球在他的後背爆炸開來。
「疼嗎?沒事吧?」我緊張地問。
他答非所問:「我不想讓你疼。」
不知是回答的剛才的問題還是之前的問題。
也許是兩者都已給出了答案。
我突然有些難過,為我剛剛認為沈梟的冷漠、無趣。
其實,他比誰都善良、細心。
4
「你跟沈梟真的沒在談嗎?」
休息間隙,同桌悄咪咪地過來問我。
她是唯一一個知道我是陪沈梟演戲的人。
「當然沒有啊。」我篤定地說,「我倆是共患難的好兄弟。」
她明顯不信:「剛剛沈梟這麼義無反顧地保護你,男友力爆棚啊,說你倆沒在談,肯定沒人信。」
我往她嘴裡塞了塊面包:「吃點東西休息休息吧,收起你的八卦之魂。」
沈梟曾說過,會永遠把我當作妹妹,我不敢有非分之想。
拿到高中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爸媽不在家,沈阿姨特意做了一桌子菜,給我和沈梟舉行了一個小小的慶祝儀式。
那天,我很開心,在沈梟家玩到很晚還舍不得回去。
我不想回到那處冰冷空蕩的房子裡。
我的戒斷反應很大。
沈阿姨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舍,但沒有戳破,當晚極力邀請我留下過夜。
我知道,她是在保護我那脆弱的自尊心。
夜裡,我起來上廁所時,沈梟房間的燈還亮著,裡面陸續有聲音傳出,我隱約聽到了我的名字。
好奇心驅使我一步步靠近他的臥室門口。
沈梟的那句:
「我會永遠把眠眠當作妹妹,我會把她當作親妹妹一樣對待。」
清晰地傳入了我的耳朵裡。
他這麼說,也是這麼做的。
從高一到高三,他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就像,親妹妹一樣。
5
返校後,沈梟要去外地參加為期一個月的數學競賽集訓。
他是「狀元苗子」,高三這關鍵的一年,注定不得清闲。
定好出發時間後,沈梟的臉色比臘月裡的寒風還要冰冷。
以至於飯桌上的氛圍都有些沉重。
「梟梟這是舍不得眠眠呢。」沈阿姨打趣說。
「放心,媽媽會幫你照顧好的。」
我卻鬧了個大紅臉,在他們眼裡,我就是這麼一個沒有自理能力的人?
為了證明自己,我信誓旦旦地說:「阿姨,我能照顧好自己。
「肯定比沈梟在時,活得更好!」
不知為何,說完這句話後,沈阿姨「撲哧」笑出聲來。
而沈梟,氣壓更低了。
我裝作不經意間地瞅了瞅他。
他依舊不動聲色地安靜吃飯。
隻是,我的碗裡立刻多了一隻雞腿。
看著這隻被炸得黃燦燦的雞腿。
莫名覺得沈梟的腦回路有時真的很神奇。
竟有說不出的「可愛」?
飯後,我又被他拉到臥室,手上陡然多了一份清單,是一份詳細的作息表。
清楚地列著每天的學習計劃、吃飯時間、休息時間,甚至還有娛樂時間。
說不上是感動還是什麼。
我感覺自己像是住在沈梟編制的一張網裡。
這張網溫暖、舒適。
久之,不願脫離。
「我們還沒分開這麼久過。」沈梟收拾著行李突然感嘆一句。
我對上他那雙充斥著某種意味的眸子,沒有說話。
仔細想來,從我認識沈梟後,好像真沒有跟他分開這麼久過。
從小時候起,我就喜歡黏著他。
即使,那個時候的他,非常不待見我。
6
十年前,我們舉家搬到 A 市。
緣分使然,跟沈梟一家成了鄰居。
兩位媽媽很投緣,不久就處成了好友,兩個小孩自然開始相識。
我媽常說,我是個顏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