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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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國與大夏不同,燕國皇帝年事已高,重病纏身。


雖早就立儲,可皇子們誰不想爭一爭那高位?如今早就蠢蠢欲動。


 


顧長曄若能咬下大夏幾塊肉,那皇位花落誰家可就不好說了。


 


陛下顯然也想到了這點,面色漸漸嚴肅。


 


「你又是如何得知?」


 


我垂眸:「我去探望弟弟時……意外聽見顧長曄和心腹的交談。」


 


「他們打算在侯府成親夜偷走虎符,然後在和親送嫁隊伍出境時動手,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嘉峪關地勢險要,他們若能拿下此地,便可一路暢通無阻,打下大夏五六座城池據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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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語氣平靜,訴說前世S後看見的一切。


 


皇帝臉上的漫不經心已經完全褪去,凝視著沙盤上的大夏國境。


 


如今顧長曄的私兵已經做好埋伏,具體位置尚未可知。


 


而他主動挑明身份,兩國尚未正式開戰,皇上也不能無故將他扣在大夏。


 


陰謀陽謀兩手抓,顧長曄確實讓人進退兩難。


 


皇上突然問我:「傅姑娘,你有何高見?」


 


父親驚得都快要原地昏厥。


 


我不緊不慢:「高見談不上。」


 


「但依小女愚見,何不順水推舟,利用顧長曄和燕國太子之間的矛盾,反將一軍?」


 


「如今我們和燕國並不是你S我活的關系,不需要自己出手便能鏟除一個虎視眈眈的胞弟,相信燕國太子會很樂見其成。」


 


至於兩國以後的關系……


 


這不是我能揣測的,我沒再說下去。


 


這番剖白已經可以大致洗清侯府私通外敵的嫌疑。


 


皇上聲音柔和下來,看向父親。


 


「武安,你有個好女兒,比那草包兒子好得多。」


 


父親表情復雜,隻得苦笑。


 


聖上決定要戰了,起碼得給膽敢挑釁夏國威嚴的顧長曄一個教訓。


 


可新的問題接踵而至,誰來領兵?


 


既然要將計就計,那領兵之人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覺混入送親隊伍,窺視全貌。


 


我等的便是這個機會!


 


在皇上和父親討論合適的人選時,俯身長拜:「陛下,小女願意一試!」


 


皇上是真的驚訝了:「戰場上可不是鬧著玩的,你一介女子有把握應付嗎?」


 


我神色堅決:「沒有比我更好的人選了。」


 


「更何況——」我望向父親。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父親破罐子破摔,替我解釋:「其實……這些年久安的課業、騎射多由容禎代勞。」


 


「容禎她,兵法、武藝皆為上成。」


 


皇帝合掌大笑:「好,小容禎,那便讓朕看看你的本事!」


 


12


 


計劃就這麼定了下來。


 


傅久安和顧長曄的婚期也被提上日程。


 


因著是嫁兒子,侯府在顧長曄啟程離開那夜,辦了一場家宴。


 


阿爹喝得酩酊Ṫũₒ大醉,阿娘握著傅久安的手淚眼婆娑。


 


傅久安和我一起將爹娘送回院子。


 


他臉上滿是幸福的紅潤:「阿姐,我和長曄哥哥一定會幸福的對吧?」


 


顧長曄已經先行一步離開,回燕國準備婚事。


 


我點頭:「是啊,你們一定會幸福。」


 


幸福地在黃泉路上相會。


 


傅久安走後,父親神色復雜地從屏風後出來。


 


他心裡對傅久安抱有的最後一絲希望,在看到是傅久安潛入書房偷走假虎符後,徹底破滅。


 


他和阿娘痛苦地呢喃:「久安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我隻知道,我不會手軟。


 


翌日,我作為傅久安的娘家人,和他一起踏上了離京的道路。


 


侯府的嫁妝,加上御賜之物,足足有近百抬箱子。


 


隊伍浩浩蕩蕩,路上不少知道內情的百姓半是豔羨半是調笑。


 


「男妻啊,這可是咱大夏頭一回。」


 


「可不是呢,居然還是到燕國和親,我也算是開了眼。」


 


「真是世風日下啊……」


 


我陪傅久安坐在馬車中,沒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鬱。


 


不過很快,他想到什麼,那雙潋滟生波的眼睛又彎了起來,沒骨頭似ẗų³的歪在我身上:「姐,你要不就別走了,我讓長曄哥哥在燕國給你尋個如意郎君,我們還住在一塊兒好不好?」


 


「長曄哥哥和我說,在燕國斷袖根本不是什麼稀奇事,真愛不會被性別禁錮,所有戀人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搖搖頭:「久安,你知道的,我志不在此。」


 


傅久安也不強求,扭頭看窗外的風景。


 


「那好吧,到時你總會改主意的。」


 


我想著他剛剛的話,心中一片冰涼,開玩笑似的問:「我們都去了燕國,那爹娘怎麼辦?」


 


傅久安想也沒想:「管他們做甚,阿爹那天那樣打我,根本就沒把我當親兒子。」


 


「他們都不認我了,我還替他們操什麼心?」


 


我沒再說話,心中也徹底對傅久安失望。


 


和親隊伍走走停停,半月後,總算是到了嘉峪關。


 


出關前,我意有所指道:「久安,邁出這步,以後想要回家就難了。」


 


傅久安聽不出我的言外之意,眼中流露出些許向往和期待。


 


「這怎麼了,阿姐難道舍得不來看我嗎?」


 


在隊伍徹底走出嘉峪關的那一刻,遠方馬蹄飛揚,四周的草叢中也冒出一大片士兵。


 


傅久安飛撲進顧長曄懷中:「長曄哥哥,你終於來了!」


 


13


 


他獻寶似的將假虎符遞給顧長曄,滿臉求誇獎。


 


顧長曄大笑著將他攬進懷中,送上一個香吻,然後舉著那枚假虎符,對護送和親的隊伍道:「現在投降,我可以饒你們不S!」


 


自從顧長曄出現後,傅久安再也沒看我一眼。


 


我笑了笑,拉響手中的信號彈。


 


紅煙劃破天際。


 


在顧長曄驚愕的目光中,更遠處冒出一大片身披鎧甲的夏國精銳。


 


大紅的嫁妝箱子也被打開,露出裡面滿滿當當的兵器。


 


我翻身上馬,紅纓槍直指顧長曄。


 


「三皇子,這話該我對你說。」


 


「現在束手就擒,你還不會輸得太難看!」


 


顧長曄臉色鐵青。


 


傅久安更是崩潰地大喊:「阿姐,為何連你也要來阻礙我的愛情!!!」


 


我冷冷看著他:「傅久安,在你偷出阿爹的虎符時,你就不是我弟弟了。」


 


說完,我不再管他,策馬直衝顧長曄而去。


 


顧長曄帶來的親兵不少,即使有所準備,最初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這是我第一次上戰場,第一次看到鮮血在眼前噴灑。


 


但為了前世下場悽慘的自己,也為了遭受無妄之災的百姓,我絕不會後退一步。


 


很快,我們佔了上風,將顧長曄和傅久安堵進了包圍圈。


 


眼看跑不掉了,顧長曄突然揪起一旁六神無主的傅久安擋在身前。


 


「傅容禎,你可想清楚了!」


 


「放我離開,否則我就拉著你弟弟一起陪葬!」


 


傅久安難以置信地看向顧長曄:「長曄哥哥?」


 


「你在做什麼?」


 


顧長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蠢貨!若不是你還有些利用價值,你以為我會看你一眼?」


 


「這些日子和你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讓我覺得惡心。」


 


「連讓你偷虎符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何用!」


 


傅久安失魂落魄,發了瘋般和顧長曄扭打在一塊兒。


 


顧長曄也沒想到傅久安會突然失控,行動明顯遲緩幾分。


 


說時遲那時快,我挽弓搭箭。


 


「咻——」


 


羽箭破空而去,快準狠地插入顧長曄臂膀。


 


他帶著傅久安摔下馬,被眾人包圍。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至於顧長曄的生S……


 


燕國太子是不會讓他活著回去的。


 


隻有一點出乎意料。


 


傅久安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被利用後,竟然神色癲狂地拿出短匕,在已經痛到昏厥的顧長曄身上狂刺起來。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去S,去S,都去S!」


 


……


 


顧長曄最後被交給燕國太子那邊時,幾乎成了個血人。


 


負責交接的人神色復雜:「不是說好留他一命,交給太子處置嗎?」


 


我不在意地擺擺手:「嗐,就是看著駭人,刀刀不致命。」


 


「你家太子要是願意好好養,除了手臂殘疾,說不定還能長命百歲呢!」


 


燕國太子當然沒那麼好心,幾日後就傳來消息。


 


「顧長曄突發惡疾,不治身亡。」


 


14


 


我押著傅久安回了京城。


 


他被打入大牢,而我成了最大的功臣。


 


慶功宴上,皇帝問我想要什麼獎賞。


 


「小容禎,你可願做太子妃,做朕的兒媳?」


 


語畢,四座皆驚。


 


誰也沒想到一個月前還失去聖心的武安侯府,這麼快又能重回京城的權力中心。


 


幾個之前為難過阿爹的大臣們臉色已經變了。


 


父親更是激動地朝我使眼色,顯然也沒想過這潑天的富貴會落在我頭上。


 


我卻虔誠叩首,聲音堅定。


 


「謝陛下垂愛,但臣女志不在此。」


 


「臣女隻想繼承父親衣缽,鎮守沙場,保家衛國!」


 


空氣安靜了一瞬。


 


有人說我:


 


「牝雞司晨,聖上給點顏色,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荒謬,從古至今哪有女子繼承爵位的道理!」


 


「女子,本就該在後院執掌中饋,替夫君操持家務!」


 


我笑了笑,看向那些聲音的來源。


 


「牝雞司晨?那為何我當時毛遂自薦以身犯險時,諸位不說我牝雞司晨?」


 


「沒有女子繼承爵位的道理?可這位大人,你、你的兒孫,誰有我武藝高強?我不繼承父親的爵位,難道拱手讓給你們?」


 


「至於女子合該困於後院?那更是無稽之談!」


 


「諸位也有女兒,捫心自問,真的願意她嫁去夫家被人磋磨?」


 


這下徹底寂靜無聲,父親又在一旁開始汗流浃背。


 


良久,聖上卻撫掌大笑。


 


「好,不愧是小容禎!」


 


「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那朕便開了這個先例,從今以後, 女子也能繼承田地、爵位等財產!」


 


「小容禎, 你可滿意?」


 


執著追求了兩輩子的夙念,此刻終於如願以償。


 


我眼眶微紅,顫聲謝恩。


 


「謝……陛下!」


 


15


 


我能繼承父親爵位的消息傳出去後,侯府的門檻差點叫小姐妹們踏破。


 


她們又是豔羨又是心疼。


 


「你怎麼一聲不吭就上了戰場!」


 


「容禎, 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樣勇敢就好了!」


 


我俏皮地眨眨眼,故作神秘:「你們還不知道吧——」


 


「聖上不僅放開了女子的爵位繼承, 還解除了女子從商、科舉的限制。」


 


姐妹們被我這話驚得愣在原地。


 


我拍拍她們的肩膀。


 


「姐妹們,廣闊天地,大有可為啊!」


 


……


 


和外界的熱鬧繁榮不同, 傅久安被打入大牢,判處秋後問斬後,寫了一封封血書求獄卒送來侯府。


 


爹娘對他早已心寒, 看都沒看一眼。


 


最後信件堆得實在太多,下人隻好為難地送到我房裡。


 


我隨手翻閱,隻覺得可笑。


 


傅久安最初的血書寫盡自己的過錯, 發誓隻要爹娘能救他出去,他一定痛改前非, 回頭是岸。


 


最近的血書則是罵爹娘不țũ̂⁽給他自由, 妄圖操控他的人生。


 


事到如今,傅久安還是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簡直無藥可救。


 


突然, 我的目光一滯。


 


那封昨日送來的血書上,字跡癲狂地寫著:


 


「傅容禎,兩輩子都是你阻攔我,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看來,傅久安也有了前世的記憶啊……


 


想了想, 我決定去見他一面。


 


昏暗潮湿的大牢裡,傅久安縮在角落。


 


頭發凌亂,渾身髒汙, 早沒有了小侯爺的氣度英姿。


 


看到我來,他眼睛裡迸射出強烈的恨意。


 


「傅、容、禎!」


 


「你終於舍得來了!」


 


「為何兩輩子你都要阻攔我的愛情!」


 


「把我當猴子耍好玩嗎!」


 


「要不是你,要不是世俗的偏見, 我如今早就和長曄哥哥在燕國共度餘生了!」


 


「你們為何都容不下我們, 我們隻是性別相同,我們又有什麼錯!」


 


我輕輕搖頭:「傅久安, 你還是不明白。」


 


「我和爹娘,對你喜歡男子還是女子, 從來都沒有任何偏見。」


 


「如你所說,真愛不分性別, 我認同。」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 把自己的幸福與快樂,把自己的愛情,凌駕於別人的痛苦之上。」


 


「出關前我給過你許多次, 許多次交還虎符回頭是岸的機會。」


 


「可你都沒有抓住。」


 


「久安, 是你自己毀掉了一切。」


 


「怨不得別人。」


 


說完,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離去。


 


身後ẗúₗ傳來傅久安壓抑的、崩潰的號啕哭聲。


 


大門關上,將哭聲攔在裡面。


 


我輕嘆口氣, 走進了陽光中。


 


幾日後,傅久安被問斬於午門,永遠釘S在叛國的恥辱柱上。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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