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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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髒乎乎的,小喬隻留意到他有一雙生的清亮的眼睛。沒想到洗幹淨了,換上整齊衣衫,模樣竟十分齊整。


羌人男子為紀念祖先,習慣披發,於額頭橫一抹額。


這個名叫爰的少年,黑發披肩,皮膚雪白,站那裡如一杆修竹,若非額頭眼角還帶青腫痕跡,竟然有點阿弟喬慈十二三時候的樣子。


小喬更覺親切和喜歡。


隻是越看,越覺得他和這個羌女不像是親姐弟。


若非親姐弟,那麼一起被掠賣,則必有隱情。


但她也不方便追問。


何況,當日買下他也隻是一時衝動,她並不想多打聽別人的隱情。便笑道:“你沒事了就好。當日那些和你一起來的人,有些已經走了。等你養好了傷,你若想走,自管離去便是,我不會阻攔。”


……


這天晚上,春娘在房裡做著針線,陪著小喬闲話。


這已經是小喬來到晉陽的第十個晚上了。


魏劭還是沒有回,管事那邊也沒有新的消息。


不止春娘,其實小喬心裡也慢慢覺得有些不對了。


春娘看了眼趴在桌案上專心致志給自己描著繡花花樣的小喬,忍不住道:“女君都來這麼多天了,也不知道男君到底何日才能回。”


小喬沒接她的話。


春娘又道:“許是男君還不知道女君來了?女君反正無事,何不給男君去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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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喬眼睛依舊落在花樣上,終於信口般地笑道:“那麼春娘你說,我給他的信裡說什麼好?”


春娘忙道:“便說女君思念……”


忽然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管事的聲音隨之而起:“西河郡來了給女君的信!”


小喬驀地抬起眼睛,停了筆。


春娘急忙起身去接信,回來高興地遞給小喬:“也是巧了!方才婢還說讓女君給男君寫信,這會兒男君就給女君來了信!”


小喬接過那封以火漆打印的封入竹筒的信,取出來,展開,看了一眼,眼睫毛微微一顫,眼神便定住了。


春娘原本笑容滿面,等著小喬說信上的內容。忽然見她神色有異,笑容慢慢消失了,不安地問:“出了何事?”


……


信是與魏劭同在西河郡的公孫羊寫來的。


三天之前,魏劭原本決定回晉陽了,留公孫羊在西河郡防御涼州馮招。走之前卻又臨時起意,隻帶了小隊的人馬,和公孫羊同去勘察地形,不想遭遇一場突然襲擊。


當時魏劭保護公孫羊成功出圍,自己的一側臂膀卻不慎被一支□□所傷。


本以為隻是皮肉輕傷,魏劭本人當時也不以為意。


但那支箭弩,是喂過□□的。幸而救治及時,也隻擦破了皮膚,性命無礙。


但君侯體內餘毒尚未拔盡,身體還很是虛弱,如今正在養傷。


君侯不欲讓女君知曉,嚴令不得傳信。


公孫羊卻感到愧責萬分,知道女君在晉陽,不敢隱瞞,特意具信來報。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不覺都一百章了~撒花~^_^


第101章 12.23


西河郡與上郡、湟水、涼州的交界一帶,涼州刺史馮招、燒當羌、卑禾羌等羌人勢力犬牙交錯,往北可交通匈奴,形勢復雜,時有混戰。


從去年奪並州開始,魏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陳兵於西河之野,建設寨柵,交通二十裡地,又留張儉李崇魏梁三人鎮守,可見他對平定此處的決心何等之大。


原本形勢已經得到控制,去年中至年底,這一帶各方相安無事。不想今年年首,燒當羌率先發難,騎兵襲擊上郡。因一直戒備,當時很快被阻退,也未造成大的損失。但疑背後牽涉涼州馮招,是以魏劭從幽州親自趕來坐鎮局面。


前幾天,他在西河布防事畢,想先回一趟晉陽。臨走因記掛,隻帶了一小隊親隨,又去靖邊的長城一帶勘察地勢,意外遭遇數百的馮招人馬,一時箭矢駢集如雨。


魏劭恐同行的公孫羊有失,護他撤退為先,自己卻不慎被毒弩傷了臂膀。回來後就躺了下去。


這一躺,七八天就過去了。


入夜,西河兩岸原野漆黑,營柵裡肅殺無聲。隻有巡邏士兵行走在護牆上踏過腳下木板而發出的單調的腳步之聲。


魏劭的營帳中,燭火通明。


前來探視的張儉李崇魏梁等將已經離去。魏劭臉色比起平常,要略顯蒼白,但精神很好。也沒躺著,此刻端坐於案後,依舊在與公孫羊秉燭而談。


他面前的案上,鋪開了一張三尺見方的羊皮精繪地圖。


魏劭的目光落於地圖之上,隨著公孫羊的侃侃而談,眼前再次浮現出了一副可期的關於這塊地方的明日地圖。


滅掉向來為幸遜爪牙的馮招,平河西,如此,西可以通玉門,打通和西域的往來之道。


最重要的是,往北,能夠隔絕羌戎與匈奴的交通聯系。


從軍事意義來說,這才是重點。


隻有消除了後方的隱患,他才能無所顧忌地往南用兵。


“……涼州兵馬何以悍勇?當中有兩萬便是被誘惑充徵的羌胡兵。”


公孫羊侃侃而談。


“三十年前,李公為護羌校尉之時,燒當等諸多羌種之人,慕規李公之威信,相勸而降者多達數十萬。隴西也得平安數十載。可惜李公後被奸佞中傷,冤死於朝廷牢獄之中。史也有言,‘羌貴吏清,前有八都尉率好財貨,為所患苦,及奂正身絜,威化大行’,可見羌胡本慕忠勇,敬廉官,然而內徙之後,習俗既異,言語亦是不通,與漢人格格不入,本就相互各有防備,朝廷所派的護羌校尉,自李公之後,也空有護羌之名,非但無人能履持節領護之責,反而挑唆離間,貪殘無厭,這才致衝突劇烈,時起反叛,乃至聯合起來寇掠郡縣。”


魏劭一直凝神細聽。


“主公當務之急,便是平定邊境。羌人若可招撫,當以招撫為上,歸心方為正本。隻要羌人歸心,馮招不足為懼。去了馮招,沒有涼州兵可借用,幸遜如去一邊爪牙,何足懼哉!”


公孫羊又道:“羌胡如今以燒當、卑禾二族為大。燒當兵強,卑禾族長卻德高望重,湟水一帶的羌人,無不知悉敬其名。上月襲擊上郡者,乃燒當,卑禾並未參與。主公可從卑禾入手。若主公信我,我願擇機代主公去一趟卑禾,傳達主公懷柔之意。隻要卑禾首先歸附,其餘婼、參狼、鍾等羌族必定群起而效仿。剩下燒當,即便不降,如何能擋得住主公之兵鋒?”


魏劭立刻搖頭:“先生此計甚好。隻是先生不必親去涉險。我另派使者便可。”


公孫羊道:“主公為羊之賤軀,竟至舍身,幸而主公吉人天相,否則公孫羊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不過是代主公走一趟湟水,費幾句口舌罷了,有何涉險可言?旁人去,我不放心。主公大計為上,還請應允。”


魏劭遲疑著的時候,公孫羊又笑道:“日後若收服了羌胡,主公可委信靠之人擔當護羌校尉,持節行領護之責,理怨結,問疾苦,則西境何愁不定?西境平,則圖謀大事,乃至日後張國臂掖,主公威信,遠達西域,也非不可期!”


魏劭雙眸之中,隱約若有精光閃動,笑道:“如此,則勞煩軍師了!”


公孫羊道:“本就是我佐責所在,何來勞煩之說!”


魏劭心情有些起伏,雙手按於案面,霍然而起,說道:“若招撫能成,我記軍師一個大功!”


他話音未落,忽然感到微微暈眩,身體晃了一下,雖動作極小,很快也就穩住了,繼續談笑風生,卻早已落入公孫羊眼中,慌忙起身相扶,說道:“也是不早了。主公病體尚未痊愈,宜早些安歇為好。我先告退了。”


魏劭推開他伸過來要扶自己的手,笑道:“我又不是女人,吹個風都能倒,不過受了點些微的皮肉傷罷了,何況也養了多日,先生何至於如此!我早就好了,隻是你們總愛大驚小怪,不許我做這個,不許我做那個……”


他忽然像是想了起來,說道:“這裡既然暫時無事了,我明日還是動身回晉陽吧!若有急事,流星快馬來報便是。”


見公孫羊仿似又要開口,擺手打斷道:“軍師不必再勸了。我自己的身體如何,我最知道。何況這裡到晉陽,路上也是方便。明日一早我便動身。”


……


君侯那日中了毒箭回來,起頭躺了三天,從能下地走路開始,就惦記要回晉陽。


公孫羊自然拼了老命地加以阻止。


他也略通醫道。知以君侯如今體況,最大忌諱便是長途奔走,苦勸他靜養為宜。


好容易將他安撫了下來。見此刻又提要回晉陽,已經按捺不住似的,忍不住在心裡暗嘆了口氣,說道:“有件事,我說了,主公莫怪。”


魏劭望向他:“何事要怪?”


公孫羊道:“主公負傷養傷,身邊宜有細心之人照料,如此方能盡快痊愈。營房裡並無合適照顧之人。我知女君如今應當已經到了晉陽,便自作主張,幾日前派人往晉陽送去了一封信,告知女君君侯近況,請女君前來侍病。倘若女君收信之後動身,我料一兩天內,應當也就能到了。君侯還是不必回去了,耐心等等。免得女君到了,又與君侯相互錯過。”


魏劭一愣,遲疑了半晌,說道:“這……這……恐怕有些不妥吧……軍規有十七條五十四斬,中有一條,便是營中不得藏女……我雖為帥,也不好從我這裡,破了這個規矩……”


公孫羊正色道:“君侯何來此一說?女君豈是平常女子可比?何況君侯也非無故接女君入營,乃中毒負傷,正需女君細心照料,方能早日痊愈,如何算是破了規矩?張將軍李將軍魏將軍也都盼著女君能早些過來照顧君侯之傷。”


魏劭心裡已經控制不住開始雀躍,面上卻露出更加嚴肅的神色,為難了片刻,最後才勉為其難道:“我雖還是覺得不妥,但軍師瞞著我,將信都送了出去,我也是……”


他忽然想了起來:“路上不會有危險吧?”


公孫羊忙道:“主公放心!我除了發信給女君,也另送信給了賈虎賁。有賈虎賁護送,路上必定無虞!”


魏劭終於徹底放心了下來,一本正經點頭道:“我知曉了。先生白日辛苦,也早些回營帳歇了吧。”


……


公孫羊走了後,魏劭怎有心思睡覺。躺在營房那張行軍床上,翻來覆去,越睡精神越好。最後索性起來,坐到案後讀著兵書。


他的眼睛盯著簡片上面的字,一縷英魂卻又不自覺地慢慢漂浮了出來。


他知道她早就已經到了晉陽。


一開始,沒受傷之前,之所以遲遲沒回去,除了這邊事務纏身,心裡也有點底氣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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