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字體大小: - 18 +

蘇娥皇垂下了眼睛:“謝外姑祖母的提點。侄孫女記下了。”


徐夫人點了點頭。


小喬見她仿佛要躺下去的樣子,忙傾身扶住肩臂,助她慢慢地躺了下去。


徐夫人躺下去便闔上眼睛。


蘇娥皇道:“不敢再擾外姑祖母靜養,侄孫女先行叩退。”如來時那樣恭恭敬敬地叩辭。


徐夫人閉目道:“鍾媪,你送送她。”


蘇娥皇起身,目光最後掠過徐夫人和小喬一眼,微笑轉身被鍾媪送了出去。片刻後鍾媪回來,徐夫人睜目問道:“走了?”


“說再去拜望下夫人。”


徐夫人道:“她禮數一向足。”語氣淡淡。隨即又問:“東屋那邊,這兩天都在做什麼?”


鍾媪道:“夫人這幾日一直於房內臥病。打發了姜媪來過,說怕將病氣延於老夫人,不敢前來服侍。”


徐夫人出神片刻,道:“她既臥病在床,家中一應中饋恐怕也難顧及周到。你去傳我的話,叫她分些事出來,叫孫媳婦幫她處置。族裡祭田農莊諸事,你也叫賬房講於孫媳婦聽。”


小喬微微一驚。急忙站了起來,正要開口推辭,徐夫人看向她微笑道:“你進門將近一年,各處漸漸熟悉了。如今也不是要你全部接事。家裡一堆的糊塗賬,我年紀大不想管了。你婆母精力不濟,你幫她些忙也是應該。若有不知,問鍾媪便是。”


小喬隻得道:“我必盡心盡力,不敢辜負祖母厚愛。”又向鍾媪道謝:“我年輕不懂事,會有許多不周之處,請阿姆不吝指教。”


鍾媪含笑點頭:“女君言重。婢定盡力。”


……


蘇娥皇來到東屋,靜靜立於門外。等了片刻,姜媪身邊伴著個僕婦從裡頭出來了,冷淡地道:“夫人不欲見你。叫你速去。這裡也非你久留之地。”

Advertisement


蘇娥皇道:“多謝阿媪代傳話。夫人教誨,一字一句,我必銘記在心,不敢相忘。”說罷轉身,如同來時那樣,不疾不徐而去。出魏府大門,候著的蘇信飛奔而來,問道:“姑母,人可見了?如何說?”


蘇娥皇方才面上一直帶著的笑容終於消去,冷冷地道:“我本盼你能在鹿骊大會上嶄露頭角,你卻替我丟人現眼!你道裡頭的人還能如何說?”


蘇信面露羞慚,垂頭喪氣不敢應。


蘇娥皇瞥他一眼,神色稍緩,又道:“罷了!事既出,再怪你也無用。我方才也是扯下臉面不要,替你在她們跟前說了好話,代你陪不是。好在還有些早年交情在,事便就此揭過了,你不必再擔心。”


蘇信當日並不知道和自己同為敵手的那個白袍小將便是魏劭內弟。這幾日惶恐不安。忽然聽她這麼說,想必事情確實是揭了過去,大喜,忙躬身賠笑:“多謝姑母。我就知道姑母一向疼愛於我。往後侄兒再不敢如此魯莽。”


蘇娥皇面上方露出些笑意,哼了聲:“知道姑母疼你就好。走吧。”


蘇信忙命馬車駕來。自己親引蘇娥皇到了馬車前,給她打起了輕紗:“姑母請上坐。”


蘇娥皇登上馬車之前,轉頭望了最後一眼在身後緊閉的魏府大門。回身後,神色已經平靜無波,彎腰坐進了馬車。悅耳叮當聲中,馬車漸漸離去。


……


小喬在鍾媪隨同下去了東屋。


朱氏本在房裡正與姜媪鄙薄著方被自己趕走的蘇娥皇,忽然聽到她二人來了,急忙上床躺了下去,拉被蓋到脖頸,面朝裡一動不動。等小喬上前向她問安過了,才有氣沒力地轉過頭問她何事。鍾媪便將徐夫人的意思說了。朱氏大吃一驚,一下從枕上坐了起來。半晌才勉強地應了下來。


等小喬和鍾媪一走,朱氏便克制不住,又氣又羞愧,將桌、案之上一應器具掃落在地。


眾僕婦見她發飆,房內稀裡哗啦不斷,都不敢靠近。最後還是姜媪進來,再三地勸,朱氏方慢慢地停住,手撐額頭,白著臉道:“那老婦非但替我兒子娶了仇家女,如今眼裡更越發隻有喬女了。她在,這魏家往後恐怕再無我的容身之處了!”


……


當天小喬事忙起來。接了食、布兩間庫房的鑰匙並賬目。在管事僕婦陪伴下草草看了一圈出來,叫人先把賬目送去自己房裡。


她心裡最記掛的還是徐夫人的病體。臨傍晚又去北屋。服侍徐夫人用了飯後,再去小廚房裡看藥。


煎藥的郭媪見她來了,忙迎,未等小喬開口,便道:“藥快妥了。女君放心,我親自看的火,一刻也不離。”


這個郭媪也是服侍徐夫人多年的老媪,很是忠心。因先前得過小喬特意叮囑,春娘也以女君見她辛苦為由給她遞過些賞錢,是以更加用心。藥出來後,端了送進房裡。徐夫人吃了藥,坐片刻,藥性發上來,躺下便沉沉睡了過去。


天擦黑時候,小喬回了西屋。魏劭還沒回。


這一天事夠多的。她腹中此刻也飢腸轆轆,自己去吃了飯,回房坐下便翻起了庫房的出入賬目。


如今紙張已經面世。但質地粗糙,不堪久用,文人墨客著書立言或尋常的記賬,多還採用簡冊。光是食庫,才三個月的賬目,這裡堆起來就有差不多一籮筐了。


小喬翻著一打打的簡冊,心想日後有機會,去找工匠造些經久耐用的好紙出來,取代這些簡冊記賬才好,省得連搬動都要幾人抬。


魏劭比平常稍晚一些回來。一進屋,見小喬坐於案後忙忙碌碌,連腦袋都被她面前堆起來的簡冊要給擋住了,微微一怔。到近前瞥了一眼。


朱氏識字不多。徐夫人這幾年於這些瑣碎之事早已不問。下頭庫房裡的賬目難免凌亂。小喬看的有些吃力。忽魏劭回了,抬頭見他站在案前看著自己,便擱下筆起身迎他。


小喬服侍魏劭換外衣時,順便提了句,白天徐夫人讓自己幫朱氏分擔家務的事。


“我也無這念頭的。隻是長輩吩咐,不得已為之。過些時候等婆母身體養好,我便聽她差遣。”


魏劭唔了一聲:“祖母既然吩咐了,你做便是。”


小喬笑了笑,問他得知還沒吃飯,便轉去用飯。到了飯堂,依舊是小喬陪在一旁服侍。


她腦子裡還飛著方才那大筆的稀裡糊塗賬,眼神便有點發滯,心不在焉的樣子。


魏劭吃了兩口飯,看她一眼。忽然道:“你也一道用吧,不必等了。”


小喬回過神來,慢吞吞地哦了一聲:“夫君自管用吧。我方才飢餓,已經吃過了。”


魏劭再看她一眼,不再言語。悶頭很快吃完飯回房,說自己去書房。


小喬送他到門口。


自從前次那個盒子事後,西屋他的那間書房,小喬便一步也沒踏入過了。


魏劭跨出門檻,將將要去的樣子,忽像是想了起來,轉頭問:“今日家裡可來過人?”


小喬斜斜地靠於門框,和他四目對了一眼。


走廊上已經點起燈籠。一陣晚風恰從走廊口裡湧來,拂掠著頭頂那片照下的昏紅燈光。魏劭的眸底之下,仿佛也蒙了層不定的暗翳。雙目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小喬的唇角微微翹了翹:“不知夫君問的是何人?今日家裡來過不少的人。”


第74章


晚風將她耳畔一縷垂漏下來的碎發絲兒給撩了起來,沾在白玉似的半邊兒面頰上,唇角彎彎,透著股調皮的勁兒。


魏劭看著,忽然心裡頭一痒,便似被什麼給輕輕撓痒了下似的。強忍著,神色變得更加一本正經:“你曉得我說誰的。”


“今日家裡真來了不少人。我真不曉得夫君指誰。樂陵醫、二姑奶奶、三姑婆、鎮國公夫人打發來問病的,哦,對了,還有一位中山國來的夫人……”


小喬睜大了眼睛:“莫非你問的,就是中山國夫人?”


魏劭微微眯了眯眼,盯了她片刻。


“你從前可是聽說過了什麼?”他道。


“夫君覺得我聽說了什麼?”


面頰被發絲撩的有點痒痒,小喬抬手將發絲兒捋到了耳後,顯得有點漫不經心。


魏劭一頓。


“能會有什麼?”


他反問了一句。許是被她這言辭和態度給激的有點不高興了。哼了一聲,轉身就往書房走去。


小喬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轉身關了門,回到她那張堆滿了簡冊的桌案之後,照白天鍾媪指點的那樣,繼續慢慢地對著賬目。


亥時正,魏劭從書房回來了,起先沒管小喬,自己脫了衣裳便躺了下去。


小喬手頭那卷簡冊上的賬目剩下不多了,出於強迫症習慣,想對完了再睡。還沒片刻,就聽到帷帳裡傳來魏劭的聲音:“不早了,祖母隻叫你管事,沒叫你半夜還點燈趕著對賬!”


小喬暗自翻了個白眼。為免影響他休息。起身後去洗了洗手,回來熄燈上了床。


起先兩人沒說話,也各睡各的。魏劭翻了好幾個的身。小喬隻閉上眼睛不作聲。


忽聽他道:“我過兩日就要出門了。”


小喬一怔,睜開眼。


“夫君要去哪裡?”


“前次石邑一戰陳翔走脫,逃去河東,向他故交曹瑾借兵買糧,妄圖回攻並州。如今在上黨一帶。雖不足為患,但必除之。我親自去。”


小喬心驚肉跳,一下從枕上坐了起來。


她記得前世裡大喬說過,徐夫人病去時候,魏劭人並不在漁陽,外出打仗了。


她起先還慶幸,現世並非如此。因這些時日,魏劭一直在家。


這本也讓小喬感到放心了些。


卻沒有想到,他忽然說要走了,而且這兩天就走。


又多了一個和前世符合的情狀!難道事情真的一步步要朝前世那個既定的果發展下去?


昏暗中,魏劭影影綽綽見她忽然坐了起來,便下榻亮燈。


“夫君能否不要去?”小喬慢慢抬眸望著他,問道。

熱門推薦

我的鄰家哥哥

我的鄰家哥哥

"和小奶狗貼身熱舞的時候,接到了賀挺的電話。 我扯謊說在寫論文。 他冷笑一聲。 「DJ 聲都快把我耳朵震聾了,你寫的哪門子論文?說實話,別讓我問第二遍。」 「酒吧。」 他咬牙切齒道。 「乖乖等著,老子親自來接你。"

現代言情

聽見王妃死遁後

聽見王妃死遁後

"我是王爺寵愛的妾室,卻能聽見了王妃與系統的對話。 系統說王妃攻略失敗,打算讓她死遁一段時間,等王爺後悔莫及,追妻火葬場。 可她死她的,並不妨礙王爺繼續鑽我被窩。 等我三年抱倆,榮登端景王繼妃之位。 王妃回來了,人也瘋得更厲害了。"

古裝言情

鄭女記

鄭女記

"兖州侯魏璋有一寡嫂,名喚相宜。 她曾陪魏璋於落魄起家。 魏璋發跡後,也從未厭棄她。 世人笑她家世不顯,魏璋便給她賜貴姓,造聲勢。 她體弱偏寒,魏璋便攻下洛邑,為她擲千金建造暖宮。 她一句不願再嫁與旁人。 就讓魏璋當眾放話,隻要他還在一日,嫂嫂永遠都是魏家的大夫人。"

古裝言情

我的兒子是攻略文男主

我的兒子是攻略文男主

"兒子帶女友回家那天,我特意準備了 1000001 元見面禮。 正要將紅包遞給女生時,我眼前飄過彈幕。 【扣死了,首富家見面禮就這?打發乞丐呢。】 【女寶衝,可不要慣著這老娘們,不然日後嫁進去會受盡欺負。】 下一秒,沒等我弄明白,那個百萬挑一的紅包被扔到了地上。"

現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