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小張跟著笑了一陣,又嚴肅提醒我:「我老公說,李飛最近紅了眼,顯然是受的刺激不少,高姐,你多為自己打算,千萬別一心軟,又原諒了這對狼心狗肺的父子。」


我笑著應允。


原諒他?


做夢。


6


從阿勒泰回來,我第一時間把買的紀念品送去哥哥家。


誰知在那碰上了李飛父子。


看到我,李瑾澤激動地走過來攙扶我的胳膊:「媽,舅舅說您去了新疆,現在新疆多冷啊。您身子單薄,去那麼遠,兒子真是擔心壞了。」


我嫌惡地拍開李瑾澤攙扶我的手:「關你屁事。」


李飛訕訕地笑了:「蘭芝,你怎麼不早說,你給兒子攢了那麼多錢,不然我和兒子也不會做那麼多糊塗事。以後啊,咱們一家好好過,再也不理那些有的沒的了。」


這是在張芳那裡吃了癟,想起來看當初的財產分割了?


淨身出戶可是他自己說的,也是他白紙黑字在民政局籤的字。


現在還想打我那五百萬的主意,美的他。


哥哥打哈哈:「蘭芝,如今阿澤和老李都知道錯了,你們一家人還說兩家話嗎?好好在一起把日子過了。


「再說,老李和孩子結婚沒通知你是他們不對,但你直接鬧了阿澤的婚禮,害得侄媳婦不願意結婚,你也不是一點錯都沒有。


「一家人過日子,還有牙齒碰嘴唇的時候呢,你也不是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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覷著我的神色,哥哥總算閉了嘴。


我卻因為他的話,忍不住被拉回到那些灰暗的時刻。


前男友和我在一起十年,一直拖著不結婚。


每次問都說等事業穩定,等公司步入正軌,等……


直到他身邊的秘書懷了他的孩子。


他跪在家裡,求我給他一個機會,隻要這次原諒他,等秘書打發了,我們就結婚。


當時哥哥說,哪個男人不犯錯?這麼多年,人家功成名就,不介意我是三十多歲的老女人,還願意再次和我結婚,是我的福氣。


我堅決分手的時候,哥哥就說我任性,如今,我都黃土埋到腳跟了,哥哥居然還說我任性。


我話都懶得跟他說,轉身就走。


李飛紅著眼拉住我的胳膊:「蘭芝,你想想當年,你名聲壞了,娘家人也不理解你,隻有我,不嫌棄你,跟你結婚。


「當時你不還說,我對你好,所以你也會好好對我,好好帶我們的孩子,怎麼就因為一場婚禮,你就不認當初說過的話了?」


我不認你姥爺個腿我不認。


猛吸一口氣,我手指屋內三個指責我的男子,如同豌豆射手一般輸出:


「你,哪怕跟我是血濃於水的親人,但每次,你都會站在賤男人那邊,果然,你們男人最能共情男人。之前那個渣男和別人懷孕,你能讓我忍氣吞聲。


「我不答應,你就撺掇爹娘都不理我,說讓我在外面吃點苦長點教訓就好了。


「如今,我一把年紀,被前夫和養子欺負,你依舊讓我忍。


「我忍你爺爺個蛋,我忍。」


哥哥被我罵得面紅耳赤,直擺手讓我滾。


我卻理都不理他,直接把豌豆射擊方向對準李飛:


「還有你,你就說當年你對我多好多好,給我一個家,我問你,這些年你長期外派,你老娘生病是不是我帶著看病的?你兒子叛逆,是不是我一點點教育好的?


「老娘付出這麼多年心血,到頭來兒子結婚,你們不通知我,害我淪為笑話,如今,我看你們都像一個笑話。」


李飛臉色一片紅一片紫,再看李瑾澤面紅耳赤的模樣,我罵都懶得罵。


「你們仨,以後都不要再來找我。我深度懷疑你們這些髒男人克我。不然怎麼我結婚這麼多年都不自在,如今一個人,過得比什麼時候都舒心。」


李飛氣得直哆嗦,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高蘭芝,既然你不念舊情,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我嫌惡地扇了扇鼻子:「什麼味道這麼臭,原來是渣男在噴糞,真惡心啊~」


我決定明天去寺裡燒燒香,一次性遇見三個晦氣的男人,可不得去去晦氣。


7


我從寺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在美團上點了一堆大餐,又從後備箱拿出一瓶紅酒,我準備今晚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結果到家門口,卻發現牆上被噴滿了油漆。


【欠債還錢!】


【私吞婚內財產,不得好死!】


【老子辛苦一輩子,財產是留給兒子的。】


字體潦草,鮮紅的油漆卻觸目驚心。


我大概知道是誰的手筆了。


我第一時間拿電話準備報警,手機剛掏出來,李飛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李瑾澤手上拿了一個匕首,抵在我的頸間:「媽,您明知道我快要結婚,正是用錢的時候,居然拿我爸辛苦賺的錢給自己買房買車,甚至還跑出去旅遊揮霍。


「您看周圍誰的媽媽像你這樣不為子女考慮?誰家父母不是提前給孩子準備好一切?」


感受到冰涼的刀刃貼近肌膚的壓迫感,我拼命控制自己想要罵爹的衝動,在腦海中思索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


「阿澤,你不提我還忘記了,你和歲歲結婚,彩禮婚慶還有喜宴,這些錢,都是你親媽出的嗎?她還挺有錢的啊。」


聽我提起張芳,李瑾澤拿匕首的手抖了抖:「求您,快別提那個喪門星,小時候丟下我,如今有病了,以為拿出全部積蓄幫我辦一場婚禮,我就會心軟給她養老送終?」


一時之間,我竟不知道該如何說。


按理說,張芳被嫌棄,我是開心的。


但看著我自小養大的孩子,變成如今這般薄涼的模樣,我還是齒冷。


「辦一場婚禮,林林總總加在一起,怎麼也得幾十萬了,怎麼在你口中,這些付出都是微不足道的?」


李瑾澤不耐煩翻了個白眼:「她把我生下來,這都是她欠我的,如今隻是給她一點點贖罪的機會罷了。」


我懶得再爭辯他和他親生母親的是非,趁著他情緒激動,小心翼翼推開他架在我脖子上的匕首。


「我不管你和你媽媽之前的是非,咱們當初說好了,我和你們老李家父子倆再無瓜葛。」


李飛左右環顧一圈,才緩緩跪下。


「蘭芝,這一切和阿澤沒關系,都是我,財迷心竅,所以上了張芳那個壞女人的當。


「求求你,看在當年,我和阿澤一心待你的份上,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我和李飛並不是沒有感情。


被前任背叛、家裡驅逐的大齡剩女,和被前妻背叛、周圍人議論紛紛的離異帶娃男。


都受過傷,所以相處起來越發小心翼翼,也更加心疼彼此。


但,再好的感情,也禁不住這般消磨。


從他和張芳端坐在臺上喝媳婦茶那一刻起,他們父子在我眼底,就成了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但他們手裡拿刀,彼此間力量也懸殊,我不得不配合著回憶起當年那些艱難又溫馨的過往。


在李飛和李瑾澤都沉浸在當年溫暖的時候,我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蹿進樓梯口,然後反鎖住樓梯口的門。


在他們把樓梯口的大門敲得砰砰作響時,我第一時間敲響了樓下的門。


拜託樓下鄰居幫我報警和找物業後,就小心翼翼躲在樓道口的視線盲區。


李飛父子滿臉氣憤,圍著樓梯到處找我。


「爸,等找到她,先哄她,哄不好就讓她重新分配財產,您打拼一輩子,憑什麼到頭來一切都便宜了他。」


「好兒子,那還用說,到時候拿到錢,我就給你在市裡買套房子,再買個好車,你找一個市區的獨生女,不比歲歲還強。」


父子二人嘰嘰咕咕說個沒完,中心主旨隻有一個,自私。


如果不是親耳聽見,我甚至不敢相信,這是李瑾澤親口說的話。


第一次見李瑾澤,他才五歲。


穿著一件單薄不合身的袄子,手上臉上都是凍皲裂的傷口。


周圍親戚都讓他叫我媽媽。


他手指揉捏棉袄下擺,全身緊繃,兩隻眼睛裡都是膽怯。


卻還是小聲喊我媽媽,又用更小的聲音問我:「媽媽,你也會跑嗎?」


小孩子還不知道什麼是離婚,也不懂夫妻雙方感情破裂,他隻能從大人口中得知一個模糊的概念。


你媽媽跑了,不要你了。


李飛是船員,工作忙起來,半年都回不了家。


可以說,李瑾澤是我一手帶大的。


五歲的孩子雖然還年幼,但常年跟奶奶生活,養成了很多壞習慣。


說髒話,沒有時間概念,邋遢。


那時我工作忙,家務繁重,也沒人搭把手,又累又煩,對李瑾澤算不上溫柔。


教三遍不許罵人,再聽見滿嘴噴糞,我立馬打手心。


慢慢地,他也懂了,隻要不小心犯了錯,就膽怯地拿起戒尺湊到我跟前,手心向上,眼巴巴看著我。


每每這時候,我都會心軟。


也有過很多溫馨的畫面,他會在學校把老師分發的雞腿悄悄藏在口袋裡帶給我。


我給他新買的棉褲被油浸湿,一股油煙味,但我心底卻甜滋滋的。


他八歲那年,有鄰居嚼舌根,說我以後有自己的孩子,就不會再疼他了。


他氣得拿起磚頭就砸人家,我賠了很多醫藥費。


他卻隻緊張問我:「媽媽,我以後一定會孝順你,對你好,你能不能隻要我一個孩子?」


當時我怎麼回答他的我已經忘記了。


從那以後,他待我越發親近,夢中都嚷著:「我不要回奶奶家,我要媽媽。」


本身帶他一個就夠辛苦,所以我自然而然就沒有再要孩子。


誰知辛苦一場,到頭來,竟養成一個白眼狼。和他父親一脈相承。


8


眼看二人就要找到我躲藏的地方了,物業總算及時趕到了。


別看我們小區的物業年紀都不小了,但說起話來依舊中氣十足。


「外來人員,禁止在我們小區鬧騰,請你們出去。」


見李飛父子不理,其中一個幹瘦的物業,一個箭步衝到李飛身邊,三下五除二,瞬間反剪刀手鉗制住李飛。


緊接著,警察也來到了。


手銬直接銬住了李飛。


李瑾澤手上的匕首都被駭得掉到了地上:「我……這是我媽,我和爸找她有點事,我們是一家人,警察同志,這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隊伍裡的女警卻幹淨利落來到我的身邊:「是誤會嗎?」


我猛搖頭:「不是。


「他們在我家門口噴油漆恐嚇我,還拿刀要傷害我,警察同志,您見過這樣的一家人嗎?」


李飛和李瑾澤不可置信地說著什麼,我卻一句都不聽。


這次輕易饒了他們,誰知下次他們會不會更瘋狂,人總要為自己做過的錯事付出代價。


9


雖然隻拘留了十五天,但李瑾澤好不容易考上的事業單位工作還是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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