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哽了一下。
怪不得那些人,後來看見我都繞道走。
我猛地想起多年前,我帶著初一,拿著棒球棍去趕跑那些圍著付聞禮的混混時,付聞禮臉上那脆弱的神情,和他明明捏緊了,在看見我坐的車停在路邊後又緩緩松開的拳頭。
「所以,你以前一直都在裝弱?」對上付聞禮的目光,我緩緩問道。
「沒有一直,是你教會了我自保和獨立,告訴我該怎麼選擇自己的人生,如果不是你,我現在應該是一灘爛泥。阿念,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救了我,至於後來……」
至於後來,那些狀似無意地露出的肌肉線條、渴求被愛的眼神,就成了付聞禮引誘我的小手段。
這朵眾人眼中的高嶺之花,自己衝下嶺來拱我了。
可付聞禮還是高看我了,我隻敢用餘光描摹他千萬遍,就這樣和他反復拉扯了好些年。
我和付聞禮的愛都具有太強的排他性和佔有欲,都隻被自己的陰暗面浸透,晦澀到無法說出口、不敢攤開看,卻也隻適合彼此。
真是……雙向奔赴的病情。
8
我終於確認,我的出現真的打破了這個世界的劇情框架,每個人都擁有了自主的人生,而付聞禮和文棠的關系也浮出了水面——
兜兜轉轉,我居然成了被兩位主角聯手拯救的那個人。
自從初一離開後,我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付聞禮最先察覺到了異常,接連觀察了好些天,他發現我平時吃的藥,藥瓶上寫著 VC,但和藥片根本對不上號。
我有很嚴重的創傷應激綜合症的事就這樣被付聞禮揪了出來,不止如此,他還發現我對心理醫生極度抗拒。
那些我反鎖著房門、在房間裡輾轉反側的日子,付聞禮就徹夜守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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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我從未打開過那扇門,而付聞禮也沒有敲響。
我和他都是如此害怕,怕對方知道自己沒有看起來那麼強大。
而付聞禮還要更怕一些,他怕戳破我的偽裝後,會把我連日來搖搖欲墜的情緒推至不可挽回的地步。
後來在好幾個資深專家的推薦下,付聞禮幾經波折聯系到了文棠,希望她能以一種溫和的方式介入我的生活。
付聞禮說:「哪怕隻是能讓她睡上一個好覺也好。」
而文棠居然也答應了下來,甚至為了接近我應下了雜志社的專訪,借機和我成了朋友。
這待遇,真是比主角還主角。
我額頭磕得不輕,還在住院的時候,付聞禮的車手發布會就已經開始了。
再隔四個月,他就要去參加一場新的賽事了,場地在國外,付聞禮說,希望我能和他一起去。
「阿念,你在場,我才安心。」
我知道他是擔心自己離開後,我一個人會出意外。
看著付聞禮可憐巴巴的模樣,我答應了他。
出院後,付聞禮帶著我去了文棠的心理診所。
再和文棠相見,我已經知道了她之前是刻意接近我,那股防備感難免又湧了上來。
咨詢室裡很安靜,文棠給我倒了一杯溫水,坐在了我的對面。
「我知道,是付先生送你來的,你其實不願意來。」
我輕輕轉動著手裡的水杯。
「文小姐,謝謝你前段時間對我的關心。」
「我們是朋友,互相關心、彼此照顧,是應該的。」
「朋友……」我看向了文棠,「其實我已經知道你是被付聞禮僱來的了,要不然你也不會答應做那次專訪。」
我和文棠的初遇,是一次蓄謀已久的相逢。
「付先生的確是我的僱主,但你不是,我是真的把你當成朋友。」
文棠笑容清淺,從抽屜裡取出了那支我上次沒有收下的鋼筆。
「這其實是付先生親手為你做的,早就做好了,他擔心自己唐突地送給你會刺激到你,所以希望我能轉交。」
我的確和付聞禮說過鋼筆的事。
我告訴他,我小時候有一支很喜歡的鋼筆,被我不小心弄丟了。
當時付聞禮說他再送我一支,而我用沉默回應了他。
我自己都分不清當時的沉默是拒絕,還是不敢回憶那段過往。
鋼筆被文棠推到了我面前,在室內的燈光下,我看見鋼筆的筆身上刻了一個「念」字。
「阿念,我之所以答應付先生的請求,是因為之前我真的讀過你許多採訪稿,本身就很想要認識你。」
「苦痛會催生創作欲,付先生看得懂你的文字,感受得到你靈魂的力量,我也同樣看懂了。每一次和你相處,我用的,都是我作為朋友的真心。」
是朋友,而非醫患。
9
文棠想知道的那段記憶太過遙遠,可又又時時刻刻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從媽媽受不了爸爸的冷暴力而出軌,到家庭破碎,再到爸爸徹底變成歇斯底裡的模樣。
我記得從六歲起,家裡的東西就永遠都是破碎的,羞辱聲和謾罵聲如影隨形。
爸爸在外面是西裝革履的心理醫生,在家裡就成了魔鬼。
我承認,他很專業。
在他手裡治愈的病人不計其數,而我是唯一一個被他折磨成了病人的人。
他隻需要用三言兩語就可以徹底摧毀我的心理防線,當拳頭和辱罵不再落下時,他就會冷靜而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否定我。
否定我的學業。
否定我的性格。
甚至否定我的憤怒。
我陷入了一場漫長的,來自我親生父親的,長達十八年的霸凌。
我隻能在廢墟之上重建我的靈魂,學會用冷漠的外殼包裹住自己。
終於,在我二十四那年,他因故意傷害罪而入獄,而代價,是我的一隻眼睛。
也是在他入獄的那天,我從高樓一躍而下,結束了我的一生。
再睜眼時,我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可我第一眼看見的不是人,而是一隻杜賓犬。
它叫初一,成了我兩世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它始終無條件地保護著我,替我驅趕走一切危險。
而付聞禮是我的第二個朋友,他說是我救了他許多次,其實不是的,我是在救當初的自己。
我把自己的期望投射在了付聞禮的身上,我和他說過的話,都是我希望當初的自己能做到的事。
去反擊,去堅定地選擇。
看著付聞禮一點一點變強大,我就好像又養了一次自己一樣。
因為初一和付聞禮的存在,我逃離了上一世的夢魘,過了很多年快樂的日子,它是我強大的精神支柱。
但初一的離開,讓我的精神世界再度坍塌,我永遠無法忘懷初一死在我面前的樣子,從那以後,我的狀態跌入谷底,甚至開始靠吃藥過日子。
我垂著頭,摩挲著手中這支鋼筆上的「念」字。
「其實原本的那支鋼筆不是不小心弄丟了,而是夢裡的我在跳樓前用刀把它砍碎了。」
我扯了扯嘴角,朝文棠露出了一抹不大好看的笑意。
「好了,這個困擾了我無數個日日夜夜的噩夢,終於說完了。」
10
我不知道自己和文棠在咨詢室裡待了多久,離開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擦黑了。
我合上了咨詢室的門,付聞禮一直等在外面,一見到我,就生疏地把我抱進了懷裡。
兩個殘缺而契合的靈魂碰撞在了一起,付聞禮輕拍著我的背:「阿念,哥哥在呢。」
我遲緩地抬起手,揪住了付聞禮的衣服,說:
「我做了一場很長的噩夢……那場夢裡,欺負我的那個人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念念,你要相信爸爸是愛你的』。」
他帶著殘忍的笑容,戴著冰涼手銬,陰惻惻地轉過頭,朝我大聲地喊:「念念,你要相信爸爸是愛你的。」
他隻是用了一句話,就徹底擊垮了我。
眼淚洇透了付聞禮的衣服,我咬住嘴唇,壓抑著自己的哭聲。
付聞禮彎下腰,把下巴抵在了我的肩上:
「阿念,那句話不能信,那是謊話,說那句話的人,是想用愛的名義困住你一生,是你一開始愛著他, 才給了他傷害你的權利。」
付聞禮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告訴我, 那句話不能信。
「阿念,愛需要證偽,如果你現在還不能確認那句話是對是錯, 那請你,給我時間,我會用一生來向你證明那句話是錯的。」
「我會接納你的一切,我會理解你, 會愛喬念最原本的樣子。」
天色完全暗下去了, 明月高懸, 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我不是完整的,付聞禮也不是完整的。
「寄人籬下」四個大字依然壓在付聞禮的頭上。
「(「」從前我堅定地選擇了他,現在, 他也堅定地選擇了我。
所有的堅硬外殼在這一刻終於悉數碎裂,我埋在付聞禮的懷裡, 發出了嗚咽哭聲。
11
我的精神狀態逐漸好了起來,一步一步地丟開了那道纏繞了我兩世人生的暗影。
四個月後, 我去看了付聞禮的比賽。
引擎的轟鳴聲時低時高、連綿不斷, 甚至引起了觀眾臺上的共振。
周圍的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 付聞禮駕駛的車仿佛擺脫了重力,將所有風景都模糊在了背後。
我跟著歡呼、尖叫, 看著付聞禮利落下車、摘下頭盔,聽見他的名字響徹整個場地。
付聞禮站在最高的領獎臺上, 意氣風發,鋒芒畢露。
他捧起了獎杯,隨後單手舉過了頭頂。
隔著遙遠的距離,我和付聞禮穩穩鎖定了對方的位置。
他跨過一切抵達了我的身邊, 把獎杯交到了我手裡。
看著手裡沉甸甸的獎杯,我鼻頭一酸。
「你還記不記得,你學賽車的時候,每次回來,我都會和初一一起去接你。」
遍布樹蔭、光影交疊的寬闊柏油路,我牽著初一朝前跑去, 付聞禮跟在我和初一的後面,就好像那條路能走一輩子。
付聞禮說:「記得, 永遠都不會忘。」
「付聞禮, 我很想初一,你說初一是不是在怪我沒能一直陪著它?它走之前都沒有看我一眼。」我哽咽了一下, 仰頭問付聞禮。
「初一不看你,是因為不敢看見你傷心的樣子,它看我,是在囑咐我一定要代替它照顧好你。」
付聞禮擦去了我湧出眼眶的一滴淚, 接著道:
「你要是再哭, 初一肯定會覺得我沒照顧好你,說不定今晚就到我夢裡來咬我了。」
付聞禮說這話時神情嚴肅,仿佛初一真的咬過他似的。
我破涕為笑,回道:「我家初一才不咬人。」
付聞禮一邊煞有介事地點頭認同, 一邊把我圈進了懷中。
片刻後,付聞禮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阿念,你才是我一生的冠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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