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但夜深人靜,他緊緊抱著我,動作遠比平常兇猛,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當我累得睡著時,迷迷糊糊間聽到他低語。


「桑桑,我隻有你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


他有了無數擁趸者,隻要他想,身邊絕不會沒有人。


「你看這些年,沒有我你過得很好。」


賀瑾正剛要開口,我打斷他。


「五年前,我有一段時間消失了你還記得嗎?」


當時我出國了,關機失聯,所以賀瑾正找不到我。


見他這般難纏,我不得不打感情牌。


「我出國其實是治病,我得了癌症,差點死了。」


我把衣領往下一拉,將手術刀疤展露給他看。


「當年那個孩子本來就生不下來,孕檢時我的胸部發現了腫塊。


賀瑾正身體微顫,語氣艱澀。


「那時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把我的丈夫從別的女人床上叫下來照顧身患重病的我?久病床前無孝子,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你嫌棄我的樣子。」

Advertisement


不想讓賀瑾正知道,所以我隱瞞了所有人。


他們隻當我出國散心,卻不知我獨自一人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那時的我,好像壞掉了。


渾渾噩噩地做完手術,如一具軀殼般癱倒在病床上。


一天又一天……


賀瑾正就像從我身體挖出的那團肉瘤,一開始很痛,但傷口慢慢愈合。


我沒有死。


也成功戒斷了賀瑾正。


不再依賴他,就像他一直希望我的樣子,變得成熟,獨立。


那天,我從醫院走出來。


天氣風和日麗,道旁綠樹成蔭,鳥語花香。


我的主治醫生微笑恭喜我,癌症五年沒有復發,臨床上可以視為痊愈。


雖然婚姻千瘡百孔,但我整個人從未有過的圓滿。


我相信我可以。


36 歲,我重獲新生。


我喜歡孩子。


「所以我要這個孩子,真的很不容易。」


我撫摸著肚子,懇切道。


「賀瑾正,我們好聚好散吧。」


?


6.


我覺得我永遠不懂男人。


我以為賀瑾正很愛我的時候,他讓我嘗到了萬箭穿心的滋味。


我以為事已至此,他一定會接受我離婚請求時,他卻不停妥協。


「那就生下來,我會視如己出。不管你想要什麼,我都滿足你。」


我無奈嘆了口氣。


「你知道嗎,醫生說我生的這個病,病人大多是因為長期心情壓抑,焦慮才造成的。」


情緒對身體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


那些負面情緒,不會憑空消失,而是轉化成對身體的隱形攻擊。


賀瑾正事業如日中天,當初那個溫和謙遜的少年,不知不覺變了。


他花在工作上的時間越來越多,我們交流越來越少。


旁人看待我們的目光也變了。


我們之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漸漸地,我就配不上他了。


我跟他發生分歧,小到東西位置擺放,大到我的事業規劃,似乎都該聽他的。


如果我不聽,就是我耍小孩子脾氣。


一旦我跟賀瑾正起了爭執,我仿佛一下子跟所有人站在了對立面。


就連他出軌,我要離婚,親生父母都不理解我。


在他們眼裡,賀瑾正是那麼厲害出色的男人,我應該把他奉若神明。


他不過是犯了每個成功男人都會犯的錯。


隻要我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日子明明能舒坦無比,偏要鬧個雞飛狗跳。


更何況,婚後多年沒孩子,他也從未怨過我。


結論就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想要快樂,你給得了嗎?」


不出所料,聽到快樂兩個字,賀瑾正又流露出看幼稚孩童的無奈。


「當然可以。」


我微微一笑。


「我也想要體會讓你樂在其中那種床上的快樂,伴侶充滿服務性意識,一切都以我的感受為主……


「你也可以嗎?」


賀瑾正眯起眼,仿佛我在無理取鬧。


「當然,前提條件是我願意。」


他大概想起島上那晚,一言不發。


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有過夫妻生活。


「你看你都給不了。」


成年女性像男人一樣追求生理快樂,怎麼就令人羞恥呢?


一旦男人有錢有地位,女人要求平等,陪伴,忠誠,這些婚姻中再自然不過的要求,怎麼就不可理喻了呢?


我們最終還是不歡而散。


?


8


「你跟賀瑾正怎麼了?他怎麼又派人跟蹤我?」


徐晟打來電話,慢悠悠地問。


當年倆人並沒有當面鬧翻。


笑裡藏刀,背後捅刀。


即使知道我跟徐晟沒有真的發生關系,賀瑾正面上不顯山露水,精心謀劃,將徐晟狠狠陰了一把。


徐晟不僅賠了一大筆錢,還差點進去。


經此一劫,他非但沒對我敬而遠之,反而對我大獻殷勤,執著地挖牆角。


他這一堅持,就是五年。


賀瑾正新歡的事情就是他告訴我的。


他怕是這世上最不想我們復合的人。


「嗯,大概因為我懷孕了,他懷疑孩子父親是你。」


徐晟沉默了五秒鍾。


「誰的?」


「不關你事。」


意識到語氣生硬,我話鋒一轉。


「你能不能幫我找個離婚律師?」


「沒問題。」


緊接著,徐晟幽幽涼涼地問。


「秦桑,幫忙可以,你告訴我孩子是誰的。」


我不明白他為何跟賀瑾正一樣固執地要揪出那個男人是誰。


但現在有求於人,我隻好坦白。


「做的試管,孩子也是我計劃中的一環,我以為綠帽坐實,他一定會同意離婚。」


徐晟脫口而出道。


「試管?!你為什麼不找我幫忙?」


「……」


「我要是嗝屁,你這孩子還能繼承我的遺產。」


「大概是出於優生優育考慮吧。」


我自認為措辭委婉,徐晟卻明顯被我氣到了,他冷笑一聲,嘲諷道。


「嫌我髒?那你老公賀瑾正又幹淨到哪裡去?」


?


9


借口討論律師問題,徐晟拎著滿滿幾袋營養品和孕婦用品敲門。


「你看還有什麼需要?你現在雖然肚子還不大,但就怕發生什麼意外,身邊還是要有人照顧,要不我……」


「家裡有鍾點工,我還請了保姆和月嫂。」


徐晟挑眉,揶揄道。


「秦桑,你用不用這麼防著我?早知道你跟塊銅牆鐵壁似的,當年我就不該那麼紳士放過你。」


「徐晟,我們不可能的。」


他不接我的話,視線輕飄飄落在我小腹。


「如果我給你這孩子當便宜爹呢?」


「那我何必多此一舉,非要跟賀瑾正離婚呢?」


我剛想把他趕走,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明明有門鈴卻不按。


徐晟與我對視一眼,唇畔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你說該不會是賀瑾正跑來抓奸吧?」


不等我回應,他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態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賀瑾正。


「嗨,哥們,好久不見。」


相較於徐晟的散漫不羈,賀瑾正面無表情,犀利的目光如針般越過他,徑直刺向我。


「秦桑,我們還沒有離婚。」


「孩子不是他的。」


我知道以賀瑾正的個性,一定要得到個答案。


「孩子的父親比你們年輕,身體健康,家族沒有遺傳疾病,不抽煙不喝酒,無不良嗜好,學歷高。


「他理解我,跟他在一起,我很自在舒服。」


對上賀瑾正凌厲的目光,我認真道。


「他真的很好。」


賀瑾正冷漠道。


「很好?明知道你是有夫之婦還生過重病,不顧你的身體哄你生孩子想套牢你,如此道德敗壞、人品低劣,一心想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很好?」


「他好不好,不用你來評判,我自己可以感受到。」


我反唇相譏。


「你說你愛我,讓我感受不到的愛,那是愛嗎?


邊上徐晟不緊不慢地插了句嘴。


「賀瑾正,別說得你就對她多好一樣,你要是好,當年她也不會想通過睡我來氣你了。」


我「戀愛腦」執迷不悟,加上徐晟在旁邊拱火,賀瑾正陰沉著臉離開了。


但他剛走,徐晟便問。


「秦桑,我怎麼覺得你說的這家伙是真有其人?」


?


10


在徐晟的幫助下,終於有律師接下我的案子。


離婚訴訟期間,徐晟突然帶來個有利於我的情報。


賀瑾正的新歡懷孕了。


然而,我們還沒想好怎麼利用這消息,那女孩就進了醫院。


孩子沒了。


雖然沒有證據,但很可能事故又是賀瑾正安排的。


這不是第一次外面女人懷上他的孩子。


當年聽說我要離婚,那女人偷偷懷了孕,想要借子上位。


賀瑾正毫不猶豫讓她打掉,她死活不肯。


然後,她就發生車禍。


雖然她受了傷,但腹中胎兒沒事,女人半夜從醫院逃走了。


賀瑾正通過黑白兩道,掘地三尺把人找了出來。


也不知道賀瑾正有沒有授意,被追捕時,女人慌不擇路,從樓梯上摔下。


子宮摘除,人差點死了。


當時鬧了很大動靜,差點就爆出醜聞,他花了很大力氣才把消息壓下去。


所以,那時候他顧不上找我。


怕我鬧。


後來,我們漸行漸遠,


沒想到,當時的他不要孩子,五年後他不年輕了,依然不要。


「嘖,我跟賀瑾正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他是個狠人,一定能成事。」


徐晟不由感慨,他還得出一個結論。


「秦桑,看來他真的隻想要你生的孩子,甚至都不在乎是不是他的。」


矛盾嗎?


他看起來的確對我情深義重,卻絲毫不影響他睡別的女人。


「呵,那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


掛了電話,我低頭摸摸已經明顯凸出的腹部,內心柔軟成一片。


寶寶,你會回來找媽媽嗎?


?


11


法院第一次開庭。


賀瑾正請的金牌律師,加上他準備好的誠懇發言。


不出所料,法官沒有判離。


走廊上,他攔住了我。


「秦桑,我查到了醫院記錄。


「你又騙我。


「我就知道,你看不上徐晟,這些年你身邊根本沒有男人。」


跟上次見面相比,賀瑾正氣色不太好,看起來很疲憊。


「孩子既然是試管,你為什麼不用我的?醫院明明還存了我的 J 子。」


「你覺得呢?」


我淡淡反問。


「當然是因為我不想。」


氣氛凝滯。


我託著肚子轉身離開。


?


11


沒等到第二次開庭,我就生了。


高齡產婦,加上我生過重病,過程著實有幾分艱險。


賀瑾正和徐晟在產房外守了大半夜。


是個女孩。


剛出生的嬰兒小小一隻。


紅紅的,嫩嫩的。


我將她摟在懷裡,看著她恬靜的睡顏,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門。


年輕男人白襯衫灰毛衣,戴著金絲眼鏡,斯文清俊,撲面而來的幹淨清爽。


他走到床邊,目光沉靜如水,投向我懷裡的嬰兒。


「你要抱抱嗎?」我笑著看他。


他猶豫了。


我知道他有嚴重潔癖,故意逗他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