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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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對他好不願意被他發現?


好奇怪。


他又將自己的臉埋進被子裡,茫然的輕輕蹭動,呼吸噴灑在織物間交織糾纏,動作充滿了懵懂孺慕的孩子氣,並不帶曖昧與欲望的意味。


行為卻早已被前段時間顛沛流離的見聞汙染。


他隻是不懂。


沒有人教過他。


-


第二天,莊園二樓走廊區域,打掃的女僕明顯變多了起來,她們狀似擦玻璃,擦窗戶,擦半人高的古董花瓶。


眼睛卻時不時掠過那扇門,又裝作不經意間瞥向別處。


房間裡面那個奴隸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光一個背影就讓她們屏住呼吸,眼睛發亮。


奴隸那張臉真的格外好看,氣質又冷淡,他面無表情的樣子給人冰封淡漠的距離感,好像感受不到長廊上越聚越多的眼神。


也不關門,像在等誰。


伯爵府的僕人們自然而然以為他是新夫人私下帶回來的玩物或是情人,她們徘徊在少年門口,時不時探頭看去。


原本在伯爵府裡並不受尊重的卡莉夫人,也變成了下人們的八卦中心人物之一。


一個女僕漲紅了臉,壓低了聲音說,“真的,你們相信我,她昨天一直在外面走來走去,無視了晨禁的規則,還非要在陽光最毒辣的時候找我拿藥膏!”


“那她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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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給她送的餐點,沒看到她有任何問題。”


“哦對了!她還跟我說謝謝!她竟然對我說謝謝,我怕極了!”


“真是個怪人!”


哪有主人對僕人說謝謝的?


窸窸窣窣的討論聲越來越大,忽然被人打斷。


“你們都聚在一起幹什麼?”


女僕們回過頭,看到嚴肅的管家站在身後,立即慌慌張張地噤了聲。


格雷克先生卻不打算放過她們,又問了一遍,“你們在說什麼?”


她們不願意說自己是過來看那個奴隸的,盡管臉上的紅暈一目了然。


有人站出來轉移了話題,“那位新夫人違背著晨禁,白天在公館裡走動,還來敲我的門。”


“沒有規矩的粗鄙之人。”他嘲諷。“本就是血統不純的下等族類。”


這位新夫人以前的名聲可不太好,胡作非為,養了許多情人和娈寵。


毋庸置疑,房間裡新領過來的那位奴隸肯定也是。


管家視線轉動,神情忽然變得古怪。


“都別圍在這裡了,去做自己手上的事。”格雷科嚴肅的斥責了她們。


女僕們依依不舍的離開二樓,長廊終於安靜了一些。


所有人都離開後,管家喉結滾動,抬手,推開那扇半掩著的門。


“你在做什麼?”


冰冷的女聲從背後響起。


他僵了僵,勉強維持著老派管家的體面,轉身面向不知什麼時候走來的年輕夫人。


唐念臉上掛著冷笑,“你來我奴隸房間做什麼。”


“這裡是雜物間。”格雷科揚起頭,用鼻孔看人,“原來您把您的新寵物放在這裡了,作為家族管家,我不得不勸您,要好自為之。”


在伯爵府來說,管家根本不算僕人,甚至算是半個主人。


是個討厭的NPC。


唐念壓住煩躁,房間裡的奴隸已經看了過來,她走進去,假裝不經意的把一瓶藥膏帶給了少年。


“你身上的傷,可以用這個,我不希望我的奴隸身上有疤痕。”


少年怔怔地看著她,灰紫色的眼中閃過不明的情緒。


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謝謝。”


轉過身,忽然開始解襯衣上的紐扣。


唐念睜大了眼睛,又轉過身。


怎麼直接就脫了?難道他真以為自己把他帶進伯爵府是要當情人。


清了清嗓子,唐念說,“你別誤會,我把你帶回來是因為……”


卻被一聲貓叫似的低吟打斷。


“怎麼了?”她皺眉。


少年說不出口。


衣物的摩擦聲窸窸窣窣響起,好像是他在動。


“您能不能幫幫我。”


唐念轉過身,看到兩顆剔透玻璃珠一樣的灰紫色的眼睛鑲嵌在美好異常的面容之上,含著水光,猶如藝術品點了睛,像極了像活過來的精致傀儡。


迎著她的目光,艱難地說,“後背,夠不到……”


第23章 飢餓感


明明剛認識沒多久,少年卻對她生出了莫名的依賴,好像唐念是他可以信任的人一樣。


“……”她心平氣和的說,“轉過去。”


接過藥膏,坐到他身後,“趴下。”


少年抿著唇,因她這一聲命令微微發顫。


安安靜靜地俯下身,雙臂撐在枕頭上,弓起看似清瘦卻附著一層緊致肌肉的後背。


毫無疑問,他是一個非常省心的奴隸。


如果唐念不關注他,不理會他,他也會十分安靜的待在他為他劃分出來的小天地裡,絕對不會去打擾或抱怨。


唐念知道。


他那麼漂亮,又被人追捧,卻還非常聽話,甚至比一般的僕從還要聽話順從。


可讓唐念感到頭疼的是,她在少年的眼中看到了某些她現在無法回應的東西,比如說看見她時亮起的眼眸,單純的喜悅與信賴。


這可不行。


“您以前,還領回來過別的奴隸嗎?”


看來他聽到了管家的話。


手指卡在半路,被少年脖頸上的黑色金屬攔住。


“領過。”唐念漫不經心的答。


背對著人,看不見那雙迅速冰冷下去的眼睛。


奴隸的脖頸上還掛著一個項圈,沒有去掉。


研究了一下,發現項圈內側刻了幾個字母,摸上去凹凸不平。


Samuel。


塞繆爾。


唐念提了提手裡的項圈,問他,“你是誰?”


“我……”他攏著衣服,認真的搖頭,“我不知道。”


聯想到拍賣會上的人說,給他灌了藥,什麼都不記得,幹淨得像張白紙。


這就有趣了,遊戲並沒有這個少年的背景介紹。換而言之,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可這款遊戲從來不會攻略一個路人,哪怕這個路人再過貌美。


唐念擰開門,在古典莊園中穿梭,去花匠的木房裡找來工具。


黑暗處的陰影躁動,在唐念離去後發出聽不見的嗡嗡聲。


‘騙人’


‘你騙人’


‘撒謊’


少年緩慢坐直了身體,解開領口。


低聲自言自語,“安靜點。”


匍匐在天花板上,窗棂邊緣,地板縫隙間的黑暗陰影緩慢擴大蠕動,如同一隻看不見的黑暗巨獸,發出嗡嗡的抗議聲,快要把整個房間淹沒。


‘你想起來了’


‘你知道的’


可房門被擰開,那些躁動的陰影一瞬間消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給你試試這個。”


唐念身後跟著花匠,高大壯碩,進門後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床上的奴隸。


他拿來了修護庭院的沉重鐵鉗,在唐念的命令下回過神,過去夾住少年脖頸上的纖細黑色項圈。


唐念站在床邊,看花匠費力地用兩隻手使勁擠壓鐵鉗,又怕會傷了他看起來一折就斷的脖子。


可沒想到,折騰到了,甚至沒能在項圈上留下一點痕跡。


“這是什麼材質……”


花匠丟下工具忍不住抱怨,視線落在少年低垂的脖頸上,隱約看見一點殷紅。


用力過程中,粗糙的鐵鉗還是不小心刮破了一點他的皮膚。


可奴隸一點聲音都沒有,也沒有呼痛,安靜得讓人內疚。


唐念找來紙巾壓住他的破皮處,對花匠說,“你出去吧。”


卻詭異的發現花匠一瞬間紅了眼睛,是真的紅,顏色像汙濁的紅玻璃。


他好像聽不見唐念說話一樣,直勾勾朝床邊走了一步,鼻孔張大,像在嗅什麼。


唐念冷下聲音,又說了一遍,“出去!”


花匠驟然回神,粗獷寬闊的胸膛起伏的不自然,他極快的捻了捻鐵鉗尖上那麼不易察覺的血跡,握住手,整個人的五官劇烈抽搐。


鐵鉗被他拿不穩掉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花匠一驚,逃避什麼似的飛快離開。


一連串反應太過怪異,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讓唐念心裡產生極不舒服的感覺。


隱約有什麼念頭要破土而出,手腕卻在這個時候被人輕輕抓住。


少年無聲的看著她,不知什麼時候靠過來的,距離極近。


過近了,唐念鼻尖嗅到了若有似無的血腥氣息。


好甜的氣息……


她舔了舔唇,眼前忽然一陣一陣發黑。


好餓。


她很久沒吃飯了。


他的血聞起來,為什麼這麼……甜?


少年像思維慢半拍的精致傀儡。


有記憶後轉手過那麼多主人,從來沒有人想要為他打開項圈,他們隻想用更堅硬精巧的鎖鏈將他牢牢捆綁,鎖在金絲籠裡。


而不是,放他自由。


“謝謝。”他語調模糊地說。


摸著項圈上的小字,唐念勾動手指,將沾血的紙巾悄悄藏進手裡,“不然,就叫你塞繆爾吧。”


說完嗅了嗅自己手裡的紙巾,想辨別那道甜美的氣息是否是幻覺,卻倏地僵住。


神色都恍惚了一下。


怎麼會那麼香。


餓……


好餓……


排山倒海的飢餓感猶如一陣恐怖的海嘯,頃刻間席卷了唐念的意志,一連兩天滯留在遊戲不曾進食的她幾乎被巨大的飢餓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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