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8


我沒想到會這麼快遇到林簡。


她是設計部新上任的部長,我的上司。


她大大方方跟我打招呼:「沈禾,久仰大名。」


我點頭示意,抿了抿唇,整理好文件想走,她靠在門邊擋住我的去路。


「麻煩你讓讓,我還有工作。」


「你就是這麼跟上司說話的?」


林簡猝不及防湊近我的耳朵,嗤笑:「還真是個聾子啊?」


我往後退一步:「跟你沒關系。」


「怎麼跟我沒關系。」她不屑的眼神在我臉上流轉,「長得倒是有幾分像我,怪不得遠之會跟你結婚。」


我握緊拳頭,朝她揚起嘴角。


「林小姐既然喜歡當小三,那就隨意吧。」


她完美的表情有了一絲龜裂:「你說誰是小三!」


我聳了聳肩:「誰應誰就是。」


說完,我擠開她直徑走出了會議室。


然而從那之後,不在我範圍之內的工作莫名其妙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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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私下問我:「你是不是和林部長有過節啊,這明明是市場部交接的事情,怎麼給你做啊?」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林簡在故意刁難我。


而我在試用期,需要這份薪水,不能和她正面起衝突。


工作很多,我作息混亂顛倒,其間還跑醫院做個闌尾炎手術。


躺在病床上,我刷到了林簡發的微信。


她最新一條發布的是一張模糊的牽手照。


配的文案:【兜兜轉轉還是你。】


和紀遠之七年前發布的圖片如出一轍。


發給誰看得不言而喻。


9


拉黑紀遠之後,他沒有再聯系我。


估計和以前一樣認為我在無理取鬧,等我回去找他認錯。


離婚協議書他拖著遲遲不籤字,我讓律師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


當晚,我接到了紀遠之的電話:


「沈禾,你在鬧什麼?」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我面無表情:「我沒鬧,我說了我要離婚。」


他像是強壓下怒氣:「你為了這麼點小事就要跟我鬧離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理取鬧?」


我打斷他:「我無理取鬧?你那天晚上喊林簡的名字我清清楚楚聽到了。」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怎麼會聽到?」


我突然覺得有點可笑:「那天我本來想告訴你,醫生說我可以戴隱形助聽器了,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了,可是沒必要說了。」


他著急解釋:「老婆你聽我解釋,我隻是口誤了。」


我冷冷道:「那你和她在秦氏摟摟抱抱怎麼解釋?」


他頓了頓:「老婆,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的,我可以解釋。」


「沒什麼好解釋的。」我垂下眼眸。


「你在哪裡,我當面跟你說清楚。」


「沒必要,你既然拖著籤字,那就法院見吧。」


我直接掛了電話,努力壓下亂七八糟的情緒,逼著自己埋頭畫圖。


下班時間,林簡喊住我。


「沈禾,跟我出去一趟。」


我皺起眉:「林部長,你找我有事嗎?」


「應酬啊,我的助理今天身體不舒服,所以你跟我去。」她雙手抱臂,靠在桌上打量我,嘴角微微上揚,「你不會以為錢這麼好賺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想到還有半個月轉正,我沒得選,不得不去。


時間一長,全部門都發現這位新上任的部長和我有過節。


明明有助理,開會卻故意喊我幫她做會議記錄;在我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喊我去買咖啡,不要樓下的咖啡店,指示我去買離得很遠的一家。


跟我一組的同事為我打不平,但大家都是打工人,總不能丟了飯碗和上司爭論。


10


應酬在市中心的酒店。


前腳剛進包廂,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便迎上來:「呦,林大設計師來了。」


林簡笑容款款:「王總客氣了。」


王總轉頭看向我:「這位是?」


「這是我的助理,沈禾。」林簡笑著推我出去。


我嘴角僵硬:「王總好。」


來的路上,我已經了解了這次的情況,這位就是今天的主要甲方王總,隻要他籤下合同,工廠那邊的生產經費就有了。


「好好好,兩位美女快坐下。」王總殷勤地把我拉到他身邊坐下,「服務員,上酒。」


服務員上菜期間,我從包裡拿出畫稿。


「王總這是我們的設計終稿,請您過目。」


王總裝模作樣翻開看了兩眼,頻頻點頭:「沈小姐不僅人美,工作能力也很出色。」


我不擅長應酬,隻能尷尬笑笑。


好不容易在心裡打好口腹,正準備講述設計理念時,王總就把畫稿丟到一旁。


一隻酒杯塞到我手裡。


「合同等會兒再說,沈小姐先陪我喝一杯?」


我不會喝酒,剛想推脫,一旁林簡催促:「大家難得聚一聚,沈助理你就陪王總喝一杯,別掃了大家的興。」


一桌人都在起哄,我隻好硬著頭皮抿了一口。


辛辣的白酒從舌尖蔓延到喉嚨,下肚子的一瞬間像有股火在燃燒。


酒杯剛空又被倒滿。


「沈小姐好酒量,再來一杯。」


我推脫不掉,到最後根本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腦子昏昏沉沉的,耳朵也聽不清楚了。


一雙手不知何時搭上我的肩膀。


我後知後覺推開他,找了個借口跑去衛生間。


王總拖著啤酒肚跟上來,手搭上我的肩膀,一用力,把我拽到走廊上。


「跑什麼,跟了我,有的是榮華富貴。」


「畫圖應酬多沒意思,哥哥教你點有意思的。」


他笑容猥瑣,一雙肥大的手在我身上遊走。


「隻要你從了我,籤多少合同都沒問題。」


我罵不動,用盡渾身力氣咬住他的手。


男人吃痛地啊了一聲,惱羞成怒踹了我一腳:「臭婊子!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


小腹一陣劇痛,我癱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像缺水瀕臨死亡的魚。


失去意識前,耳邊傳來有打鬥的聲音。


11


醒來的時候,鼻腔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坐在我旁邊。


「你醒了,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剛想坐起來,他伸手把我按住。


「別動,你剛做完手術,醫生說要躺著休息。」


腹部後知後覺傳來一陣鈍痛。


我忍痛抬頭:「你是誰?什麼手術?」


護士正好進來查房:「你流產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懷孕還喝酒。」她嘟囔著給我換點滴,「生出來的孩子有很大概率不健康,好在月份小,以後可要注意點。」


流產?


我愣愣撫上小腹,這才意識到這兩個月好像都沒來月經。


這段時間忙著工作和上訴,以前也有月經失調的情況,我就沒放在心上。


原來肚子有個小生命了呀。


兩個月的時間,寶寶沒還成型,就化作一攤血水走了。


我心口悶悶的,說不上來的難過。


反應過來時,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一旁的少年手忙腳亂地給我遞紙。


「我們聯系不上你家人,是這位先生把你送到醫院的。」


護士轉頭看他。


被點名的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我忍住心中的酸澀,向他道謝:「謝謝你送我來醫院。」


他頓了頓:「學姐,我是周浔,你不記得我了嗎?」


學姐?


我呆愣了幾秒,眼淚凝固在眼眶。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高一的時候在你抽屜裡塞過情書。」


「情書?」我蒙了。


上高中那會兒,我是班裡透明的存在。


怎麼會有人給我寫情書?


「就是兒童節那天,高三去階梯教室聽講座,我趁著沒人偷偷放的,粉色愛心樣式的......」


他越說臉越紅,最後緊張地看我反應。


被他這麼一說,我隱約記起來了。


高三課多,闲散的活動很少。


那天老師組織我們去階梯教室聽講座,紀遠之去打籃球,我回來時看到他手裡捏著一份愛心形狀的信封。


看向我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慌亂。


然後當著我的面把信揉成一團扔到垃圾桶裡。


學校裡喜歡他的女生很多,紀遠之收到的情書數不勝數,他難得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會兒我們已經默認在一起了,我信任他,所以從不過問什麼。


以為他怕我看到情書會生氣。


原來竟然是這樣。


我倒不是在意什麼情書,隻是討厭他欺騙我。


我對他這麼坦誠,沒想到紀遠之這麼不信任我。


氣氛有些凝滯。


我有些尷尬,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周浔從口袋裡掏出卡牌。


是我的工位牌。


「學姐,你在秦氏工作?」


我弄不清他清奇的腦回路,還是點了點頭。


他眉頭舒展開:「原來你是新來的員工,怪不得以前沒見過你。」


我不明所以。


他也是秦氏的員工嗎,我好像從來沒在公司見過他。


然而他沒主動說,我也沒問。


下一秒,周浔不知從哪裡拎出一個保溫桶打開。


濃鬱的香味瞬間在病房蔓延開。


我都沒搞清楚他哪來的雞湯,手裡就多了一個桶。


在他真誠的注視下,我說不出拒絕的話,隻好抱著桶喝了幾口。


溫熱的雞湯下肚,胃裡都暖和起來。


流產後需要靜養,我向公司請了一周病假。


接下來的幾天,周浔天天來給我送營養餐,我告訴他醫院有餐食,他不聽。


「學姐,是我把你送來醫院的,再說你一個病人又沒人照看,這怎麼行。」


我犟不過他,隻好由他去了,打算出院後請他吃飯。


看著病房裡忙來忙去的周浔,我隻覺得可悲可笑。


多麼諷刺。


我進醫院那天,紀遠之沒接醫院的電話,自從我住院以來,他也沒打來一個電話。


我想起大學畢業那會兒,紀遠之闌尾炎住院,為了照顧他,我白天上課趕作業,晚上徹夜不眠照顧他,睡了兩個小時就起來給他準備營養餐。


那時的我多麼天真愚蠢,以為真心能換來真心。


愛了這多年的男人,如今我竟不清楚我到底喜歡他什麼了。


12


我在醫院躺了七天,不顧醫生的阻攔趕去公司工作。


我的積蓄不多了,住院的錢還是周浔幫我付的,我現在很缺錢。


然而我的辦公桌前空空如也,同事支支吾吾告訴我東西都被丟在了保潔室,說我被開了。


我找到林簡理論。


她輕蔑地打量我:「你一個實習生,肆無忌憚地請假半個月,轉正了那還得了,我要是留下你,其他人紛紛效仿怎麼辦?工作不做了?」


我冷笑:「我為什麼住院你不知道嗎?你不怕我告訴大家你幹的好事?」


「你覺得大家會相信你一個實習生?」林簡笑了,氣定神闲抿了口咖啡,「你有什麼證據嗎?」


我握緊拳頭。


她是部長,背靠大樹,而我什麼都沒有。


僵持不下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誰說沒有證據的?」


周浔走進來。


他的視線冷冷掃過林簡,最後落在我身上。


明明和昨天一樣的休闲打扮,身上的氣場卻強了不止一倍。


「你是誰?」林簡率先反應過來,「信不信我讓保安轟你出去。」


周浔斂了氣場,拉著我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林簡。


「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周雄鋒嗎?那是我爸。」


周雄鋒是公司董事長,周氏百年企業,各行各業都涉足,規模之大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周浔竟然是老板的兒子?


我瞪大了眼睛,一時間難以消化這個消息。


13


林簡沒能開除我,不僅如此,她因涉及徇私舞弊被停職調查。


王總也因為性騷擾進了局子。


我知道,這是周浔的傑作。


其他人沒有這個權利。


他幫了我這麼多,我都不知道怎麼回報。


周浔倒是不在意:「我就是狐假虎威,借我爸的名頭。」


我不喜歡欠人情,忍痛花了半個月工資請他吃了頓大餐作為感謝,最後買單的時候服務員卻告訴我已經結過賬了。


我看向周浔。


他語氣真誠:「學姐,你幫我爸掃除了一個行徑惡劣的員工,應該我請你吃飯才對。」


我抿了抿唇:「可是說好了我請你的。」


他啊了一聲,精致的眉眼皺起:「要不這樣,下次,下次肯定不會了。」


我拗不過,隻能說好下次再請他。


14


部門開大會結束後,我遇到了林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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