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團寵文女主,可她為了救我喪身火海。
得救後,我成了爸爸和哥哥眼中的罪人。
哥哥找人廢了我彈鋼琴的手,爸爸的一句話讓名校畢業的我再也找不到好的工作。
他們恨我,卻把愛都給了領養來的女兒。
直到我死,他們還在逼我給養女捐腎。
可他們不知道,我死後見到媽媽了。
媽媽溫柔地抱住我:「別聽那三個賤人的,媽媽永遠愛你。
「媽媽帶你回去。」
下一秒,蠟燭的火苗點燃了窗簾,火勢以極快的速度蔓延。
再睜眼我回到了七歲那年,火災發生之前。
1
接到我哥電話的時候,我已經快被打死了。
一個喝醉酒的壯漢將我拖進巷子深處,用粗糙的磚頭一下下砸爛我的全身:
「賤人,你的情人給你打的電話?接啊,你接啊!」
醉漢把電話按在我的臉上,逼迫我接通了電話。
他因為女朋友出軌而墮落,借酒消愁後卻把我當成了他出軌的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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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的話還在嘴邊,哥哥冷漠的聲音先傳了出來:
「你今天必須回來給沈梨捐腎,我不想重復第二次。
「你少了一個腎還能活,但是小梨沒有腎會死。」
不容拒絕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他要我給我們的養妹沈梨捐腎,就像之前那麼多次逼我給沈梨獻血一樣。
可惜他的願望要落空了,不出意外的話,我馬上就要死了。
醉漢冷笑一聲,電話那頭頓住了:「什麼人,你又在哪裡鬼混。」
我被人虐打近乎死亡,他卻認為我在外面鬼混。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向著電話裡求救:「咯……酒喔……」
我的牙已經被打碎了,說話含糊不清,但凡他仔細聽,就能聽出我聲音裡的痛苦。
電話中的語氣變得不耐:「你不能好好說話嗎?」
似乎想到什麼,沈意開始指責我:「你雖然被沈家逐出家門,但也不能這樣放縱自己。
「算了,我不想管你。
「回來籤了協議再去犯賤,別忘了你還要向媽媽贖罪。」
電話掛斷了,沈意沒有發現,他甚至懶得多聽我說一句。
我笑了,對著早已掛斷的電話咳出一口血:「不好意……啊……的……腎……已經睡了。」
何止是腎,我全身幾乎都碎了。
頭皮一陣劇痛,醉漢硬生生地拉扯我的頭發:
「你看看,這就是你拋棄我選的小白臉。
「你愛人家,人家隻想為別的女人摘了你的腎,哈哈哈哈哈哈,報應啊。」
醉漢癲狂地笑著,他已經神志不清了:
「不四……清壬……認錯……放……五……」
不是情人,你認錯了,放了我吧。
我抱著他的大腿求饒,換來的是更加殘忍的毒打。
視線越來越模糊,模糊著模糊著,我好像看見了七年前去世的媽媽。
死前的幻覺嗎,這樣也不錯。
我努力地想要抬起手,想要抓住那個女人:「媽媽……」
2
意識回籠,我發現自己以靈魂的狀態飄在熟悉的家中。
「沈棠她到了嗎?」
爸爸的手裡念著佛珠,他的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媽媽的遺像。
自從媽媽死後,爸爸以替我贖罪為由念起了佛。
不為別的,隻因他們認定了是我害得媽媽葬身火海。
「沒,她和男人在一起,大概不肯來。」想到我可能在和某個男人雲雨,沈意有些煩躁。
我的親哥哥,在我臨死之際,認為我在和男人濫交並命令我回去給養妹捐腎。
「這事兒由不得她。」爸爸放下佛珠,緩緩起身。
他對著媽媽的遺像流淚:「她害死了你們的媽媽,本就該贖罪。
「沈梨是青書的轉世,現在她需要換腎,沈棠義不容辭。」
爸爸一生最愛媽媽,所以他恨透了我。
七歲那年家裡失火,媽媽為了救我沒能從火場裡走出來:
「棠棠,你是媽媽最重要的寶貝,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爸爸和哥哥得知噩耗後匆匆趕回來,卻隻看見滿身狼狽的我。
「小棠,媽媽呢?」
爸爸用顫抖的手掐住我的肩膀,很痛。
我放聲大哭:「媽媽……媽媽……媽媽在裡面!」
兩人僵硬地看向熊熊大火燃燒的地方,這樣的火勢,人不可能活著的。
爸爸赤紅著眼,當即甩了我一巴掌: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害死你媽媽!」
他甚至沒有去了解情況,自行腦補出一場我的任性導致媽媽沒能逃出來的戲碼。
我是被養得任性了些,但媽媽從小的教導並沒有讓我變得妄為。
爸爸隻愛媽媽,我和哥哥都隻是意外而已,他可以寵著,但不可以越過媽媽。
七歲的我不明白這些,隻覺得爸爸好可怕。
我捂著腫脹的臉去拽哥哥的衣袖:「哥哥,哥哥……」
曾經寵溺我的哥哥憤怒地甩開我,他尖叫著哭泣:「你還我媽媽!」
可那也是我的媽媽啊,我哭得更厲害了。
等到媽媽燒得焦黑的屍體被抬出來時,我們三人又是一陣悲天動地。
爸爸揚言要打死我這個不孝女,被消防人員攔下了。
「家屬冷靜一些,是電路故障引起的意外,別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死者拼死保護女兒,肯定不希望你們因此怪罪她。」
看,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爸爸和哥哥卻糊塗了二十年。
3
消防員的話並沒能勸下爸爸和哥哥。
我第二天就被送往外婆家。
外婆沒有怪我,她對我很好,但好像對我好的人都會倒霉。
十四歲那年,外婆癌症去世,我又被接回沈家。
那時我才發現,家裡多了一個人,填補了我的空缺。
看著眼前和我一般大的女孩,我不解。
「這是你妹妹沈梨。」哥哥輕咳一聲,「你走後,爸爸領養的。」
我走後的第二個月他們就領養了沈梨。
第二個月啊,真是無縫銜接的女兒。
爸爸見我沒有和沈梨問好,神色不悅:「沈梨是佛祖託夢告訴我,是青書的轉世。
「沈棠,你需要贖罪。」
那時的爸爸已經信佛多年,但我認為他信的是假佛。
什麼佛會說一個和我一樣大的女孩是我們母親的轉世?
什麼佛會讓信徒的親生女兒給養女無條件獻血,還管這個叫贖罪?
不重要了,爸爸信,哥哥信,我隻能被按頭下跪。
從此往後的每一天都是我的噩夢。
沈梨隻要有一點不舒服和不高興我就要挨打。
因為沈梨不高興,我被逼跪在佛堂三天三夜。
因為沈梨誣陷我,我被廢掉了彈鋼琴的手,我被媽媽和外婆悉心呵護的天賦毀於一旦。
後來,我在逆境中生長,愣是考上了全國頂尖的名校,我以為我終於有了光明的未來。
還是因為沈梨不喜歡,爸爸聯絡了各家權貴,全行業封殺了我。
「姐姐,你的優秀在絕對的資本面前不值一提。」
沈梨笑著踩住我的手,那一刻 ,我終於意識到,我永遠逃離不了這個家,逃離不了我的命運。
4
「我親自給她打。」
爸爸從哥哥的通信錄中找到我的電話。
鈴聲響起,結束,無人接聽。
怎麼會有人接呢,我已經被那個醉漢活活打死了啊。
一連三個電話,他淡漠的表情終於破碎。
「混賬!」爸爸憤怒地拍桌,他不能接受我拒絕「贖罪」的行為:
「她這是想讓青書在地下不安嗎!」
媽媽在地下不安,所以他們也知道轉世就是無稽之談啊。
他們不過是透過沈梨那張臉來懷念媽媽,虛偽得很。
發泄完憤怒,爸爸拉著哥哥流淚:「我真後悔,當初沒讓你媽媽打掉她。」
哥哥沉吟一聲:「估計媽在地下也很後悔吧。」
手機上彈出最新的新聞——一名女子被毆打致死,嫌疑人被當場抓獲,暫無法聯系到家屬。
真是個可憐人,沈意心想著,劃掉這條新聞。
我的靈魂站在他身旁,眨巴著眼睛。
真可惜,但凡他多看一眼照片,也許就能發現這個可憐人身上穿的,是他親妹妹穿了七年都舍不得換掉的裙子。
「姐姐不願意嗎?」沈梨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她的表情有些失落,「不怪姐姐,這件事畢竟……
「也好,死了也是解脫。」
「其實姐姐不捐腎給我也沒關系的。」她說著,眼淚湧上眼眶,「但媽媽呢,她不肯回來,是不是連媽媽也不要了。」
沈梨的幾句話輕易地煽動起屋裡兩位男性的情緒。
沈意柔聲安撫:「沒事,這事情由不得她。
「之前讓她獻血她沒有意見,這次也不該有。」
我想起那些被迫輸血的經歷,笑了。
我沒有意見,真的是我沒有意見,還是他利用權勢強行逼迫我的呢。
每一次我想逃,他都命人綁住我,命人狠狠扇我巴掌:
「沈棠,你能逃到哪裡去?
「這是你害死媽媽的代價。
「你已經爛了,但至少你能救小梨。」
我被他強迫抽血,最糟糕的時候因抽血而休克。
我曾向爸爸求助,他卻捏著佛珠,語氣疏離:「沈家確實不缺買血的錢。
「但你造的因,總該由自己償還果。」
他們的觀點很一致,我害死了媽媽,而沈梨和媽媽太像了,是轉世。
我向沈梨償還罪孽,就是向媽媽償還。
5
爸爸衝著沈意下了命令:「你現在就把她綁來,告訴她人可以做錯事,但不能不知悔改。
「如果不想她媽媽在地下也要恨她的話,趕緊回來。」
媽媽是他們拿捏我的最有效手段。
隻是他們不知道,我的靈魂已經站在他們面前了。
他們更想不到,除了我之外,這屋裡還站著一個人:
「我是後悔生啊,後悔生了你這個白眼狼。
「沈之遠,你是腦袋裡面長了個屁眼嗎!
「我拼命去救的棠棠被你們這樣糟蹋,早知道我就應該化作厲鬼帶走你們!」
媽媽的靈魂在爸爸和哥哥的面前來回打著軍體拳。
隻可惜靈魂無法對活人產生傷害,不然以媽媽的出拳速度,他們兩個高低得被打死一個。
「媽媽……」我小聲地呼喚,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原來靈魂也會流淚。
「不是我,我沒有錯。」
媽媽的火焰瞬間被熄滅,她來到我的身邊抱住我,她也哭:「棠棠乖,媽媽都知道。
「媽媽知道,媽媽一直都知道。」
6
我們母女倆以靈魂的姿態重逢,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是啊,我明明一直是媽媽的寶貝。
為什麼他們都說媽媽在地下會恨死我呢。
在我們發泄情緒的時候,我的好哥哥給我下了最後通牒。
電話打不通,他就給我發短信:
【沈棠,你好樣的。】
【電話不接,很好。】
【不要想著躲,我會親手抓到你,把你壓在媽媽的靈前懺悔,讓你籤下捐贈協議。】
【再執迷不悟,不光是我們,媽也不會再認你這個女兒。】
我看著沈意暴怒的樣子,摟緊了媽媽的胳膊。
媽媽的出現給足了我失去了多年的勇氣,我像是一個有了靠山的小孩:「媽媽,他說你不會再要我了。」
媽媽溫柔地捂住我的眼睛:「乖寶,別聽,別看。
「媽媽隻要你一個。
「不配的從來不是你,是他們。」
像是進入了另一個空間,我再也聽不到爸爸的冷言,哥哥的怒吼和沈梨的茶言茶語。
「乖寶,媽媽替你復仇。」
媽媽笑了,笑得有些陰森。
屋內刮起一股莫名的風,蠟燭點燃了紙巾,紙巾點燃了桌布……
火勢蔓延之快,快到三人還沒來得及打 119 就被大火灼燒。
在熊熊大火之中,我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注意力再也無法集中,意識消散之際,我聽見了媽媽最後的那句話。
「乖寶,這一次,媽媽一定會守護你。」
7
睜開眼,周圍一切都變得很高。
看著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我居然回到了七歲那年,火災發生的前一天。
「媽媽……」還沒等我拉住媽媽的手,就被兩股大力推開。
「媽!」
「青書!」
兩個男人激動地抱住媽媽,熱淚盈眶的。
顧不上被推倒的疼痛,看著兩個男人如獲至寶的表情,我明白他們也重生了。
媽媽笑著掙開他們的手:「這是做什麼,你們把棠棠推倒了不知道嗎?」
父子倆聞言才發現倒在地上的我。
「沈棠,你坐在地上做什麼,還不起來?」
爸爸皺著眉頭,他在怪我打擾了他們重逢。
見我不動,沈意伸手就來拉扯我:「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從小就這麼愛裝?」
我被他扯痛了,驚呼出聲。
「還裝?」沈意不高興了,他高高地抬起手,像從前那樣想要打我巴掌。
「啪!」媽媽的巴掌比他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