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著說著又給自己說笑了:「你也太孝順了吧,蕭小姐。」
蕭白婳剛聽完我的話就細聲哭了起來:「謝小姐,就算我搶了你喜歡的人,但你怎麼能說這麼難聽的話,我們都是女孩子,你為什麼一直這樣為難我......」
我剛想說點什麼,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哭什麼?」
蕭白婳打了個哭隔:「謝小姐不僅詛咒我媽媽快點死,還罵我是勾引您的婊子。」
謝綏果然很生氣,拿過電話就對著我嚴聲訓斥:「謝棠,這種沒教養的話是誰教你的?你平白無故汙蔑別人是婊子,我看你才是那個......」
不知為什麼,他忽然止住了聲。
我還是跟從前一樣貼心,幫他補完了下半句:「我才是那個婊子,是嗎?」
謝綏卻忽然無措地改了口:「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被他這變臉的功夫逗笑了:「不是什麼意思,你說的沒錯呀,謝綏,我就是婊子,我就是沒教養。」
「可是謝綏,我怎麼會當上婊子,我為什麼有娘養沒娘教,你應該知道呀。」
如果他不給我機會,我怎麼可能能爬上他的床。
我勾引他墮落有罪,他不推開我不拒絕我難道就清白了嗎?
我心底泛起的那股惡心又湧起來了:「謝綏,我們就這樣斷了吧,我會盡快跟陳錦祺訂婚的,畢竟你要是真跟她睡了的話,我也嫌髒的。」
謝綏似乎拽開了蕭白婳挽著他的手:「誰準你靠近我的?」
聽到我那句話後,卻連呼吸都僵住了,語氣慌亂極了:「棠棠,我沒有......」
我打斷他的話,一聽到他的聲音我現在就惡心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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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吧,謝綏。」
「從小到大都是我在等你,等你接受我,等你原諒我,等你喜歡我,等你承認我,等你,等你,等你,一直都是我等你,我也不是受虐狂,我也會累,會厭煩,我現在真的厭煩你了,謝綏。」
「雖然你很有錢,但這個世界上不止你有錢。我們好聚好散,別讓我更惡心你。」
接著掛斷電話,二十多年來,頭一次將謝綏丟進黑名單。
8.
沒了謝綏的卡,我的所有收入來源就隻有一家小畫廊了。
可是這年頭畫廊生意拼的不是專業水平,而是人脈資源。
我跟謝綏在一起時,那些人為了討好謝綏,寧願花幾十倍的價錢買我一幅畫。
他們根本不在乎我是畢加索還是三歲小兒。
可現在幾乎沒有不知道我跟謝綏鬧掰了,謝綏有了新歡蕭白婳,於是從前快要把我畫廊門檻踏爛的投資商們都對我避之不及。
陳錦祺說要給我補上財務窟窿。
我笑了笑說:「好啊。」
可是他又支吾起來:「我媽聽說你跟謝綏鬧翻了,把我零花錢都斷了也不準我追你。」
牆倒眾人推,我從小就深諳這個道理,所以被從前對我趨之若鹜的富二代們避之不及這件事,我並沒有多難過或崩潰。
要是男人能指望的住,地球估計就離爆炸不遠了。
從前我是謝綏養妹時,對他們來說是炙手可熱的聯姻對象,現在我什麼都不是了,空有一身皮囊,對他們來說,就隻是可以隨便玩玩不用負責的婊子而已。
可是路是我自己選的,跪著我也得走下去。
好在從前阿諛我最殷勤的那個投資商約我去會所談生意。
我精心打扮,想給投資商留下一點好印象,甚至穿上了買回來沒舍得穿過幾次的定制裙子。
可是一進包廂,就看見了蕭白婳被眾人簇擁在中間。
所有人都費盡全力討好她:「謝總眼光真是好,您這一看就比謝棠那個滿眼都是錢的拜金婊賢惠多了。」
「謝總真是好福氣啊,您不用推辭,我們都知道的,您真是低調,不像謝棠那個婊子仗著謝總撐腰成天蹬鼻子上臉。」
「她離了謝總,就是廢物一個,這不,為了給她那小破畫廊拉投資,竟然願意來陪酒了。」
蕭白婳不敢置信地嬌聲質疑:「怎麼能拿金錢侮辱藝術呢?她簡直是沒有初心了。」
我冷不丁走近開口:「初心能當飯吃嗎?你工作也可以不要工資哦,你怎麼不幹呢?」
9.
我讓蕭白婳吃癟,她當然也不會放過我。
她楚楚可憐地扮作無辜,可話裡話外卻處處指使投資商給我灌酒。
從前的我是不怎麼喝酒的,但是我現在已經沒有謝綏兜底了,謝綏說不定已經移情別戀了。
對於他們一瓶又一瓶的酒,我隻能照單全收。
喝到最後我連人都認不清了。
身上忽然有手掌流連,像泛著惡臭的蛇芯。
甚至有夾雜著煙酒味和汗臭撲鼻而來,我快被燻吐了。
本能地去踹他,卻被反手打了一巴掌:「不識好歹的賤人!你當還有謝綏給你撐腰呢?」
他的力道大得我半邊臉都生疼。
我忽然很委屈,眼淚止不住往外冒。
一想到以後還要被謝綏送到精神病院去,更崩潰了。
「啊!」可是空氣中突然響起殺豬般的慘叫,像是有什麼人被踹翻在地。
我甚至聽見了鞋尖碾在手上,指骨破碎的聲音。
接著是一道陰沉無比的聲音:「我不介意做空你的公司,讓你帶著這輩子都還不完的債去牢裡蹲一輩子。」
10.
那道聲音到我耳邊的時候,卻變得格外溫柔,溫涼的手指撫上我被打的那半邊臉:「痛麼?」
我痛得要死,還要被人明知故問,氣不打一處來:「我打你一巴掌,你看看痛不痛。」
蹲在我面前的人沉默了一會,把我抱起來:「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在他懷裡掙扎:「不好,一點都不好!」
他未來會為了蕭白婳豪擲千金買下一座島,他從來沒有為我花過那麼多錢,憑什麼?
「除非你給我買......」
對方很有耐心地問:「買什麼?」
「買十座島!」我想著反正是在做夢,那就先讓自己爽了。
對面顯然愣了一下:「要島幹什麼?」
我不滿地拽著他的衣領,逼著他低頭看我:「你愛我嗎?」
對面有些無奈:「買。」
我立馬得寸進尺:「你給她的可是黑卡,我也要黑卡!」
對面似乎有些疑惑:「我給了誰黑卡?」
我不滿地故技重施:「你愛我嗎?」
「.......明天我讓助理去辦手續。」
上車之後我消停了一會,又很快翹起頭:「蕭白婳欺負我,我要欺負回去!」
謝綏還沒說什麼,司機就嘀咕了一句:「誰敢欺負你啊,大小姐。」
我十分不滿地在謝綏懷裡打滾:「我不管你不愛我了!」
謝綏隻能摁住絲毫不安分的我,妥協道:「好。」
可我酒氣上頭, 看見他這張臉就生氣:「我討厭你。」
謝綏卻沒有被我惹惱, 隻是很平靜地回應我:「嗯, 我愛你。」
我被他這副高高掛起的態度惹怒了, 扯著他領子大聲控訴:「睡了竟然就敢移情別戀了, 你知不知道,這年頭經濟不景氣, 沒了第一次還想傍上你這樣的大款簡直難如登天!」
謝綏牽住了我作亂的手指:「你就把我當 ATM 機嗎?」
「不然呢?」我狐疑地眯起眼, 「難道你也要跟他們一樣罵我是個拜金的婊子嗎?」
謝綏眉頭皺緊:「誰說的這些話?」
我被他這副嚴肅的模樣逗得笑出聲:「你們心裡不都這麼想我嗎, 哥哥,裝什麼裝?直接說就行了,我又不在乎,畢竟我還得刷你的卡。」
「沒有。」
「嗯?什麼?」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我想的是,幸好我有很多錢。」
我狠狠皺了皺眉:「你是在跟我炫耀嗎?」
謝綏:「......」
9.
我再醒來時, 天已經大亮了。
我的腰還隱隱發酸, 昨晚謝綏實在是太不溫柔了。
謝綏早就醒了, 跟我視線相對的瞬間問我:「棠棠, 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即使我閱片無數,也從來沒見過像謝綏這種在床上求婚的。
「可是你的上一任秘書是哈佛畢業,上上任是劍橋畢業,即使是實習生也非得 985 不可!就外面那個,一天到晚都在清理文件的那位,都是清華畢業的!」
「謝「」謝綏似乎不怎麼在意我對他的財產這樣覬覦:「都聽你的。」
我心滿意足,立馬打開手機找人挑婚戒的款式。
謝綏又接上一句:「而且我工作這麼忙, 根本沒有時間出軌的。」
我微笑:「那可不一定,那個小白花秘書不就是一個。」
謝綏男的被我噎住:「我以後都換成男秘書。」
我歪頭想了想:「那我以後有可能要當同妻了。」
謝綏:「?」
10.
這天蕭白婳進辦公室時, 我又聽到了熟悉的那聲「宿主,主線劇情矯正完成」
她還是依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謝總, 求求您不要趕我走, 我是真心愛慕您,謝棠姐姐容不下我, 我可以什麼都不要, 隻求能待在您身邊。」
可是這次謝綏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對她網開一面:「不是仰慕我嗎,那就去非洲那邊的分公司歷練十年, 不用太出色, 就把公司業績提高 300% 就行了,不要辜負我的期望。在達到目標之前,就不要回來了。」
這次不管那聲「宿主, 主線劇情矯正完成」怎麼反復響起, 謝綏都面不改色。
蕭白婳是哭著跑出的辦公室。
我捂著嘴笑:「真是萬惡的資本家,這樣壓榨員工。」
謝綏不以為然:「誰讓她拿著我的工資不好好工作, 盡想著些歪門邪道渾水摸魚。」
我心情大好, 低頭親了親謝綏的唇角:「老公, 我們再商量一件事好嗎?」
謝綏掀起眸,有些縱容地:「你想買什麼去買就行了,我有多少資產, 你就能花多少。」
但我卻搖了搖頭:「老公, 我們以後就算離婚了,你也不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好嗎」
謝綏:「?」
我摁著他的腦袋:「你點頭!」
他聽話地點了點頭。
我又親了他一口:「好了,現在可以說了。」
「老公, 我愛你,從很久以前就愛你了。」
謝綏笑了笑:「我知道的,我也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