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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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朕惹你不悅了嗎,為何你總是高興不起來?」


沈周言滿含神情地望向我時。


他的心聲,極為諷刺地傳進我的耳朵:


【她怎麼回事?】


【再過幾日,便是中元節了。】


【那換命之術,可是要被換之人心甘情願地站上換命臺的,她可別給朕鬧出什麼幺蛾子。】如此,他面對我的神色,便愈發溫和了些。


「景寧,你別難過了。」


「隻要你能開心起來,朕什麼都答應你。」


我望著他「誠摯」的眼神,自嘲地落下淚來。


「那皇上,廢了皇後娘娘,立我為皇後,可以嗎?」


果不其然,他的面色又變得陰沉。


「景寧,朕同你說過多少次了。」


「除了皇後之位,朕什麼都可以給你。」


「你是不滿於貴妃的位份嗎?那朕晉封你做皇貴妃,好不好?」


他的神色激動。


伸出手來,牽過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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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寧,朕說了,要同你相守一輩子的。」


「你信朕,朕對你是真心的,好嗎?」


我忽然便疲倦了。


任由他將我拉著,靠在他懷中。


「皇上,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他愣了愣。


【這女人,真麻煩!】


「朕,當然是自御花園中,第一次見你時,就對你一見傾心了啊。」


他笑起來的樣子,還是那麼好看。


雙眼明亮,恍如星子墜落一般。


「當時,有人在那亭子裡的石桌子上,睡得那樣香。」


「瞧著,真是可愛得緊。」


他伸出手,捏一捏我的臉。


我心中卻一陣惡寒。


恐怕那一次的相遇,也並非偶遇吧。


去清宴殿,有那麼多條路可走,他卻偏偏進了我在的亭子躲雨。


我忽然想到越府被抄那事。


便是那件事之後,娘親終於允了我嫁給他。


難不成,也是他的手筆?


我心中的狐疑愈演愈烈。


索性旁敲側擊道:


「皇上,從前越府被抄那事,究竟是為何?」


「雖然您救了臣妾和娘親,先帝後來也查實了越府的清白,可臣妾心中,總是疑惑。」


沈周言面色平靜,看不出來什麼。


心聲卻已源源不斷地傳來。


【她不會發現,是朕做的局了吧?】


【反正當年嫁禍給越府的痕跡已經全被朕抹除了,她不會知道的。】


【她隻會知道,後來是朕親自替越府洗清了罪名,她應當感謝朕才是】


我心中的猜疑徹底坐實。


痴痴地笑出聲來。


他滿臉疑惑。


「景寧,你怎麼了?」


我抬起充滿了淚的眼。


他的模樣早已看不清。


「皇上,臣妾究竟做錯了什麼,你竟然想要臣妾的性命?」


9


沈周言臉上閃過慌張。


「景寧,你可是病了,有些糊塗了?」


他將手放到我的額頭上。


「沒有發燒呀。」


我狠狠地將他的手打開。


「別碰我。」


「自一開始,你處心積慮地遇見我。」


「就是因為太醫說了蕭皇後命不久矣,選中了我來替她『換命』,對嗎?」


他這回,徹底驚慌了起來。


「景寧,你說什麼?」


「你冷靜些,不論誰對你說了什麼,那都是無稽之談......」


我猛地掙脫他的懷抱。


站了起來,自門外衝去。


我聽見他狼狽的聲音:


「來人,將貴妃帶回來!」


「記得護著她,別讓她出了事!」


是啊。


我若是出了事,誰來換命給他的柔兒呢?


我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


步子邁的愈發急促。


心中,隻有一個念想。


我不想回去面對沈周言。


「貴妃娘娘,您小心些......」


我躲著侍衛,藏到了御花園的假山後。


侍衛的聲音散去。


我松了一口氣。


倚在那假山之後,瑟瑟發抖著。


我該何去何從呢?


一心以為深愛著的人,竟然隻是想要我的性命。


「景寧,景寧!」


忽然,熟悉的聲音出現在我身後。


我整個人狠狠一顫。


沈周言正邁著小步,慢慢地靠近我。


「景寧,同朕回去。」


「你聽朕同你解釋......」


我冷冷地瞧他一眼。


「皇上,臣妾就算是今日死在這裡,也不會同你回去,完成那『換命』之術的。」


他卻憂心地大吼:


「景寧,你別後退了!」


「快停下,停下!」


我忽然感覺,腳下一空。


在沈周言的吼聲中,自那高高的假山上墜了下去。


自後,便再沒了意識。


10


「景寧,你病中剛好,要多歇著,不要多思傷神。」


沈周言坐在我的床側,伸出手來,替我將碎發撩到一邊。


我懵懵懂懂地點頭。


他望著我,嘆了口氣。


「你先睡吧,朕再看一會折子。」


我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他神色復雜地轉過頭來。


「您,您說,您是皇上,是我的夫君對嗎?」


我怯怯地抬頭望他。


「那,那夫君可不可以陪一陪景寧呢?」


他的神色中浮現一抹痛意。


欲言又止,終究回握了我的手。


「嗯,那朕陪你一起睡。」


我握著他的手,最終得以安然入睡。


睡意朦朧時,仿佛聽見有人在說話:


「皇上,貴妃娘娘自假山上摔下,碰到了頭,眼下什麼都記不得了,正是大好時機啊!」


「您可以讓她再度對您情根深種,這樣,她一定會聽您的話,自願站上換命臺了。」


我不滿地翻了個身。


什麼換命臺?


這聲音有些吵著我睡覺了。


沈周言沉默了一會兒。


「她現在身子不好,朕總是有些不忍......」


「皇上,來不及了!」


那聲音裡帶著急切。


「錯過了這次七月半,可就還要再等半年。」


「皇上,皇後娘娘撐得了這麼久嗎?」


沈周言頓了頓。


「罷了,你說的話,朕會考慮的。」


「換命的事,你還是先做安排吧。」


他回到內室中,我正睜著一雙大眼,滴溜溜地轉。


他唬了一跳。


「景寧,你醒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將半張臉掩在被窩裡:


「夫君,你不在身邊,我睡不安穩。」


我小心翼翼,帶著期冀地問他:


「你,你能不能陪著我,讓我再睡一會兒?」


他半晌沒有發出聲音。


不知為何,他抬起頭時,我瞧見裡頭有些微微的淚意。


他走到我身側,將我擁入懷中。


「睡吧,景寧。」


「做個好夢。」


11


我自從那場「病」後,總是神思倦怠。


有時,明明靠在窗子邊上剪紙,都能打著瞌睡昏過去。


再醒來時,見到的是沈周言滿是擔憂之色的臉。


他明明很擔心我的病。


但是,他還是強作笑臉,安慰我:


「景寧,朕命人給你做了一盞鯉魚燈,你瞧瞧喜不喜歡?」


我將那鯉魚燈取過來,左瞧右瞧,撇了撇嘴:


「沒意思。」


便松了手,隨手放在了一邊。


沈周言沉默了一瞬,問我:


「那,朕帶你出宮,去民間逛集市?」


我睜大了眼。


拉著他的袖子。


「真的可以嗎?」


前幾天,我身邊來了個眼生的嬤嬤。


她說我不記得從前的規矩了,故而她要教我一些宮規。


比如,貴妃是應該一直待在宮裡,不能出去的。


其實自我醒來,我身邊的那些侍女呀,太監呀,都眼生得緊。


同她們說話,她們總是小心翼翼的,連看我一眼也不敢。


所以沈周言忽然提出,要帶我出去,我心裡其實是很高興的。


他非要說我身子弱,怕我著涼,給我多裹了一件衣裳。


「雖然快入秋了,可是也沒有這麼冷嘛。」


我嘟嘟囔囔的,但還是由著他去了。


他牽著我的手,走在熱鬧的集市裡。


走過一家糖葫蘆攤子,他停了下來。


「景寧,你從前最愛吃糖葫蘆的,想吃嗎?」


我神色恹恹地搖了搖頭。


「是嗎?我不大想吃。」


他沒說什麼,隻是沉默地摸了摸我的頭。


將我牽的更緊了些。


經過護城河前,我瞧見河上遊著許多盞亮晶晶的河燈。


頓時眼睛一亮。


「夫君,我想放河燈。」


我醒來之後,總是不習慣叫他皇上,而是喚他「夫君」。


教宮規的嬤嬤說我這樣不合規矩。


可沈周言隻是笑笑,說:


「由著她吧。」


他點了點頭,將我的衣裳攏緊了些。


走到一旁的小攤子上,替我買河燈。


我的餘光卻瞧見了遠處的城牆邊,有個攤子在捏泥人。


頓時樂顛顛地跑了過去,饒有興致地盯著攤主捏泥人。


遠遠地,我聽見有人呼我的名姓:


「景寧!」


我轉頭看去。


沈周言手中提著兩盞河燈,正鑽入人群,無頭蒼蠅一般,一邊喚著我的名姓,一邊尋覓著我。


12


我笑起來,對他揮了揮手。


「夫君,我在這!」


他急匆匆地跑到我面前,步子太急,還摔了一跤。


等到我面前時,手裡的河燈還不見了。


他緊鎖著眉頭,瞪著我:


「誰讓你亂跑了?」


「你知道,我方才有多擔憂嗎?」


我吐了吐舌頭,拉著他的袖子,討好地往他身上靠了靠。


「好了,夫君,我們不生氣。」


他緊緊拽著我的手,低聲威脅我:


「下次不準這樣。」


攤主忙完了手中的活,笑眯眯地望著我同沈周言:


「這位公子,你要同你夫人一起捏個泥人嗎?」


我開心笑道:


「好啊,攤主,能捏一個我,和一個他嗎?」


攤主笑道:


「好嘞。」


「公子和夫人這樣恩愛,那我就捏一個你們大婚時候的泥人娃娃,可好?」


「好,好!」


我拍著掌,興奮地笑起來。


沈周言神色復雜地望向我。


終究什麼都沒說。


那泥人捏完後,我從攤主手中取過,笑得合不攏嘴:


「夫君,你瞧,這泥人和我們長得還真像呢。」


「你看,紅燭,喜字,還有模有樣的呢。」


「夫君,我們大婚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呀?」


沈周言瞧著心事重重,有些心不在焉。


聞言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我親昵地靠在他懷裡。


「這個泥人,我要好好收著。」


「以後,夫君不在我身旁,讓他們陪著我入睡。」


沈周言撫著我發的手一頓。


輕輕地笑了笑。


「嗯,都依你。」


不知為何,我感覺他的眼眶又有些紅了。


13


沈周言待我體貼到了極致。


我自豪地對貼身侍候我的丫鬟青竹說:


「我簡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青竹笑了笑,沒說話。


但是我總覺得她有些不喜歡我。


這一日,用過晚膳,沈周言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呀?」


我好奇地望著他。


他許久沒出聲,隻是一個勁地用手撫著我的臉。


「去摘星臺,站在那個臺上,能看見整個皇城最多的星星。」


我一下子興奮了起來。


「那,那夫君也陪我去嗎?」


他搖了搖頭,聲音喑啞:


「朕的折子還沒批完。」


我拽著他的袖子:


「那,那我等你的折子批完一起去。」


他摸摸我的頭,沉沉道:


「景寧,折子很多,你乖一些,先去。」


「朕很快就來找你。」


見他這副樣子,我乖巧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


「景寧在摘星臺等夫君。」


他牽著我的手,一步步走向摘星臺。


路上經過御花園,遇到一個亭子。


他問我說,要不要進去歇歇。


我搖了搖頭,一臉懵懂:


「為什麼要歇著呀?不是去看星星嗎?」


他望了望那個亭子,不知為何,有些哽咽。


「好,那就不去了,我們去看星星。」


我抬高了手,去撫他的鬢角。


「皇上,你最近是不是批折子有些辛苦?」


「別不開心了。」


他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來。


送我到摘星樓底下,他便要回去了。


「夫君!」


我出聲喚他。


他忽然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


轉過頭來,連一個笑容都僵持不住:


「怎麼了?」


我戀戀不舍,對他揚起唇角:


「景寧等你過來。」


他沒再說話。


步子極快,頭也不回地走了。


好像再走得慢些,會舍不得走一樣。


14


我一走入摘星樓,便有一個白衣男子,自稱是國師,走過來對我拱手行禮。


「貴妃娘娘,臣引你上觀星臺。」


我跟著他的腳步,往上走了一層又一層。


「國師,摘星臺怎麼這樣高?」


國師笑道:


「若是不高,怎麼看到星星呢?」


我隻好按下心中的疑慮,同他繼續走著。


走了不知多久,終於到了。


我站在那摘星臺上往下看了一眼,雙腿不住地發抖。


「國師,這裡有點太高了,我想下去。」


他卻將身後的門緊緊閉上,還掛上了一把鎖。


我心中有不好的預感,跑過去扒拉著門:


「國師,你聽到沒有,我要下去!」


無人應我。


我絕望地抬頭。


沈周言是騙我的。


天上一顆星星都沒有。


一顆都沒有!


隻有烏雲密布的天色。


隱隱地,還閃過幾道雷電。


我對著臺下吼道:


「來人啊!」


「快放我下去!」


「快放本宮下去啊!」


根本沒有人回答我。


這裡連一個人都沒有。


我不可置信地望著那道緊鎖著的門。


難不成,國師是故意將我鎖在外面的?


突然,那雷電朝我的方向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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