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徐蕊和陳崢因為沒對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隻被拘留了十五天。
他們對此毫不畏懼。
反正第二天就會暴發喪屍。
到時候趁亂跑就是了。
可是他們等啊等,都等到十五天過去了,也沒見到警察局有半分騷亂。
所有的警察都在有條不紊地工作。
整個警局嚴絲合縫。
哪有機會給他們逃跑?
陳崢有些慌,問道:「該不會喪屍不暴發,末日不來了吧?」
這是最壞的一種假設。
他這話剛開口,徐蕊的臉色瞬間就慘白了!
她緊緊攥著手,聲嘶力竭道:
「不可能,那本書上寫得明明全都應驗了,喪屍危機絕對會暴發,就算現在沒有暴發,以後也肯定會的!」
陳崢聽完她的話,神情逐漸驚恐乃至絕望。
不暴發會有什麼下場……
他們借的網貸,他耽誤的學習,還有他幹的這些事,他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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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也唯一祈禱,喪屍危機隻是推遲了,而不是沒有了。
然而他們又等了一個多星期。
直到兩人從警察局離開,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行人照舊,一切與之前無異。
徐蕊慌了,拽住一個路人,急切地問道:
「你們怎麼都還活著?喪屍呢?」
對方拂開她,大罵道:「神經病吧,小說看多了?」
一句話,將兩人拉回現實!
陳崢徹底繃不住了,對著徐蕊大吼道:
「我看你就是瘋了,小說看多了,自己不想活了拉著我去送死,現在怎麼辦?」
徐蕊也歇斯底裡:
「怎麼可能?絕對不會出錯的,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是不是你告訴別人了?你告訴陸茗涵了?難道是她阻止了喪屍暴發?」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是濃濃的絕望,以及破罐子破摔!
14
我學了一天。
剛下課,還沒來得及上廁所。
眼前就閃過兩道黑影。
接著,徐蕊將我狠狠地撞在了牆上。
「陸茗涵,是不是你阻止了喪屍危機的暴發?陳崢把什麼都告訴你了?」
我吃痛,皺眉看向她:「你發什麼瘋?我聽不懂你說的。」
「你別裝了,你就是見不得我好,除了你沒有別人了!」
眼看著她越來越瘋,周圍的同學趕緊上前將我護住,將徐蕊和陳崢扭送進了辦公室。
「你倆可算出現了,這段時間老師都找瘋了。」
「趕緊去辦公室跟老師解釋吧,眼看著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
「高考」兩個字,拉回了兩人的理智。
他們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
卻也知道,再怎麼大吼大叫都於事無補。
畢竟喪屍沒有暴發。
日子還是要繼續過的。
兩人進了辦公室。
班主任看著他倆,氣就不打一處來。
徐蕊已經恢復了冷靜,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班主任:
「老師,我知道錯了,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能不能重新組織考試,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我真的很需要這個保送名額,真的求求你了!」
班主任鐵青著臉:「保送表已經提交了,你以為這是兒戲嗎?」
「老師,我不能沒有這個名額啊,我要是考不上北大,我就全完了,我求求您了!」
「現在知道求我了,早幹嘛去了?當初不是你自己說不稀罕嗎?」
班主任給徐蕊的父母打了電話。
他又轉頭,看向神色呆滯、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陳崢:
「還有你,體校是進不去了,這段時間努努力,爭取考個二本吧。」
陳崢呆滯的神色慢慢轉化為痛苦。
他最心愛的籃球……終究是要失之交臂了!
他接受不了這個結局。
突然推開門,瘋了似的往外跑。
15
我正在食堂裡吃午飯。
驀地,眼前落下一道陰影,我抬起頭,對上陳崢泛紅的雙眼。
有了之前的教訓,我已經隨身攜帶電擊棒。
見狀,面無表情地拿了出來。
陳崢落下眼淚:
「涵涵,我不是來傷害你的,我是來向你道歉的,我知道你以前是真心喜歡我,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後對你一心一意,我們和好吧好嗎?」
這般卑微的語氣,他仿佛又變成了之前的那個陳崢。
但我卻冷笑了聲:
「你算什麼東西,趁我沒報警,趕緊滾。」
「陸茗涵,你非要這麼絕情嗎,我都知道錯了你還想怎麼樣,人都會犯錯,你為什麼不肯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況且如果不是你性子太冷太無趣,我會生出別的想法嗎?」
「你瘋了嗎?」
我將電擊棒打開,電流的聲音噼啪作響。
「且不說我有拒絕你的權利,就說你自己做的那些惡心事,有什麼資格祈求我的原諒?陳崢,你捫心自問,如果你和徐蕊的算盤沒有落空,那今天我還有命在這裡坐著吃飯嗎?」
陳崢聽完我的話,驚駭地瞪大眼:「你都知道了?」
我冷笑了聲,不再回答。
陳崢絕望地看了我一眼。
轉身離開。
……
下午,徐蕊和陳崢的家長便雙雙來到了學校。
兩人「為情私奔」的消息,在學校裡傳得沸沸揚揚的。
徐蕊的爸爸剛來,就二話不說地給了她一巴掌。
「我教書育人了二十多年,怎麼會養出你這麼個女兒!離高考還剩一個月,你就給我回去好好學習,不準再出現在學校!」
徐蕊捂著臉,「嗚嗚嗚嗚」地大哭起來。
回學校?
她也沒臉回了啊!
而陳崢的父母,知道自己兒子跑了後,急得到處去找。
卻隻在學校後面的池塘裡,找到了早已失去溫度的兒子屍體。
16
陳崢死了。
但事情遠沒有結束。
徐蕊被帶回家裡復習的第三天。
催債機構的人,給她的爸媽打去了電話。
她父母難以置信:「我女兒貸款?怎麼可能!她向來老實本分!」
「呵,白紙黑字都寫著的呢,如果不把錢還上,我們不介意走司法程序。」
「……好,我們還,多少錢?」
「連本帶利三十萬!」
「什麼?!」
兩人差點沒有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們都是教師,省吃儉用了二十多年,買了房子和車子,手裡頭的存款總共都才二三十萬。
這下,全部拿去給女兒還了貸款。
他們大聲地質問徐蕊。
她又哭又求,直喊著自己錯了。
兩人恨不得把她打死。
可又考慮到她還要參加高考。
徐蕊平時的學習還可以。
這次高考,不說上清北,浙大復旦還是有希望的!
等徐蕊考上了,以後前途不可限量,不要為了已經發生的事影響她的考試。
兩人咬牙替徐蕊還了貸款。
可這僅僅隻是開始。
催債機構的錢還完了。
還有那些超市的赊賬呢。
本來陳崢也有分。
可他人死了,他的父母又打死不承認,這筆賬又落在了徐蕊的頭上。
這下,夫妻倆再也按捺不住火氣!
「你去超市買那麼多東西幹什麼?整整五十萬啊!你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嗎?」
「趕緊把東西退回去,我們上哪去給你出這五十萬?」
「那麼多東西,你都放到哪裡去了?」
徐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都在陸茗涵別墅底下的倉庫裡,我都沒動過,還回去就好了!」
17
東西找不回來,徐蕊的爸媽隻好罵罵咧咧地,自己將這筆錢還了。
他們把家裡除了房子以外的東西,能賣的能抵押的全部都換了,這才將超市裡的錢全部還上。
於是他們一家人,又找上了我。
讓我把物資還回去。
看著徐蕊咬牙切齒的面容,我疑惑地抬眼:
「什麼物資?我不知道啊?我家地下倉庫什麼都沒啊!」
徐蕊嗓音尖銳:「不可能!陸茗涵,你就是故意不肯給我,想讓我還這筆錢,門都沒有!」
我冷笑了聲,給保安使了個眼色:
「既然你們不信,那你們自己去地下倉庫看。」
三人在保安的監視下,火急火燎地衝到了地下倉庫。
然而那裡哪裡還有什麼物資?
早就被我以公司的名義,捐贈給了貧困山區。
三個人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房子。
徐蕊的媽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你這個不孝女,這個家全毀在你手裡了!」
她的爸爸不停地抽著煙,看著神情憔悴的女兒,臉色陰沉得可怕。
半晌,他掐滅了煙頭,惡狠狠道:
「徐蕊,我們現在就盼望著你高考發揮得好,考上個好的大學,以後找個好工作把家裡的窟窿填補上,否則,我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徐蕊站在原地,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她的身後,緊緊地攥著她剛出爐的,三模考試的成績單。
四百六十分。
年級三百多名。
18
高考那天,軍區對我的表彰出來了。
他們甚至還在官網發了聲明。
雖然隱去了具體事件。
但看到這個消息的徐蕊,通過時間一推算, 立馬便知道了來龍去脈。
她死死地盯著手機!
原來是因為我,喪屍危機才被阻止。
她準備了那麼多,你失去了所有的東西,明明馬上就要成功了, 可這一切全都被我毀了……
正巧這時,她的父母又在她耳邊念叨:
「如果這次你沒考好, 明年就給我好好復讀, 什麼都別想做!」
復讀?
她還有什麼心思復讀?
她的人生全都被毀了!
她猛地起身, 推開爸媽,瘋了似的往外跑。
下午考數學。
臨近考場前,我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我。
我剛轉頭, 徐蕊就一巴掌甩到了我的臉上。
盡管我努力閃躲, 但仍是被她扇到了。
看見這一幕,保安立馬衝了過來。
「但是我們隻是學生,哪來那麼多錢?」
「【死」「果然是你, 毀了我的人生, 陸茗涵,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我毀了你的人生?徐蕊,你自己打什麼算盤自己清楚,明明提前知道那件事,卻不上報,還撺掇著陳崢來騙我的錢,甚至想害死我。徐蕊, 毀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當真以為,就算你做足了準備, 末日來臨時, 你能一直活下去?就憑你和陳崢,那麼多物資和安全屋,要是有人帶著真刀真槍地搶,你倆拿什麼守?」
聽了我的話,徐蕊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不得不承認,我說得的確有道理。
可她怎麼會願意向我低頭?
徐蕊接著罵道: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該做得這麼絕,你害死了陳崢,難道還想害死我嗎?」
「是我逼著你逃課交白卷放棄北大保送名額去網貸還拿著刀子威脅別人的嗎?」
我冷笑了聲:「不是我吧。所以害死陳崢的不是我, 而是你。」
言畢, 我頭也不回地踏進考場。
19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
徐蕊的死訊在班級群裡也炸開了鍋。
【我靠,她之前那些傳聞難道都是真的?她真去搞裸貸了?】
【這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啊,大家以後千萬別網貸。】
【你們知道徐蕊考了多少分嗎?三百分多分?我靠她以前從來沒有下過 650 的!】
【這也太可怕了……借了網貸、成績還這麼差, 估計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但很快,她死亡的消息,就被我的高考成績刷了屏。
【我丟,陸茗涵居然考了 713 分, 比預估的分數還高了那麼多,清華北大隨便選啊!】
【家裡又有錢,學習成績還這麼好,她真是人生贏家, 羨慕死我了。】
【真不懂為什麼之前陳崢要跟她分手,去跟徐蕊搞在一起。】
【這兩人一起自暴自棄,真是活該。】
我掃了眼群消息。
他們說得對。
這兩個人。
死得確實活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