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7

近日宮中可謂是好事連連。

先是西北戰事得以平定，加上皇上壽辰將近，緊接著傳來玉嫔也懷孕的喜訊。

一連串的喜事讓皇上龍顏大悅，當即晉升玉嫔為玉妃。

得知玉嫔升了位分，成了玉妃。

柔嫔沈嬌一怒之下，準備將皇上賞賜的真跡字畫等撕個粉碎。

在我的拼命勸慰下，她這才打算靜心養胎，好一舉得男。

半月後，為了慶賀諸多喜事。

皇上打算在江心湖亭舉辦一場家宴，與後妃一同歡慶。

而宮中的皇後和賢妃德妃等人，因為太後突然身子不好，便暫代皇上為太後侍疾。

轉眼便到家宴之日。

湖心亭內樂聲悠揚，絲竹之聲嫋嫋傳來。

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姬們身著輕薄的黛青色紗裙，緩緩走來。

每人手捧著清雅出塵的荷花，翩翩起舞。

宮殿中的嫔妃們依次入座，紛紛向坐在主位上的皇帝敬酒。

談笑風生間，我拿起茶壺，為柔嫔斟了一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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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注意到，倒茶時，我的指尖在茶水裡攪拌了一瞬。

下一秒，她接過茶盞。

隨後起身敬皇上，聲音宛若黃鸝：

「臣妾恭賀陛下，此次邊關大捷，實乃天佑我朝，願吾皇江山永固，社稷安康。」

柔嫔一飲而盡後。

半個時辰後，幾位宮妃驚恐地指向柔嫔的凳子，失聲尖叫道：

「啊！血！有血！」

眾人聞言皆驚，目光齊刷刷地望向柔嫔。

這才發現，柔嫔的身後裙裾上竟然滲出血跡。

難道……柔嫔小產了？

眾人頓時驚慌起來，柔嫔更是花容失色。

皇帝也連忙上前查看，隻見柔嫔臉色蒼白，突然捂著小腹，疼痛不已。?

下一秒，皇上大手一揮：

「快傳太醫！」

這次來的太醫，是太醫院新上任的院首，並非上次看診的太醫。

他匆匆趕來，一番診治後，向皇帝稟報：

「陛下，柔貴人脈象平穩，並無大礙，這血跡隻是月事罷了。」

「加上她脈象氣血有些虧損，想必月事有了推遲。隻要好好調理，來日定會有皇嗣的。」

18

話音剛落，整個江心湖亭陷入一陣沉默。

玉妃顧青青撲哧笑了一聲，雙手撫摸小腹，言語中滿是譏諷：

「原來柔嫔沒有身孕啊，這皇嗣可是國事，柔嫔竟然這般開玩笑，真是好大的膽子！」

其他妃嫔聽罷，紛紛你一言我一語的附和：

「是啊，這麼大的事，竟然敢糊弄皇上！」

「估計是為了得寵，連這種假孕之事都敢做出，嘖嘖！」

「什麼，假孕爭寵？皇上最忌諱這種骯髒手段，這豈不是欺君之罪？」

看著皇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柔嫔指著太醫，大聲問道：

「你什麼意思，本宮腹中的龍胎好好的，什麼叫本宮來了月事，還說來日定會有皇嗣？」

聽了柔嫔的話，太醫震驚不已，臉上的皺紋隨著講話聲也一上一下：

「娘娘腹中並沒有皇嗣啊，又何來懷孕之說？」

聽了他的話，皇上頓時一臉陰沉。

他掃了柔嫔一眼，隨後大喝一聲：

「大膽！」

下一秒，一個小宮女懷中抱著東西，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亭子後面。

剛看到她，玉妃顧青青就冷冷開口：

「誰？！」

小宮女見狀，當即臉色嚇的唰白，趕緊磕頭求饒：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是柔嫔娘娘讓臣妾處理掉這些的。」

「此事和奴婢無關，皇上饒命啊皇上！」

玉妃當即接過她懷中的東西，打開一看，竟然是帶血的褻褲。

見到這個物什，玉妃撇了撇嘴。

隨後抬起那個小宮女的臉，點了點頭：

「不錯，確實是未央宮裡的。」

玉妃話音剛落，柔嫔沈嬌就打了她一巴掌，隨後拉起我的手：

「說！你說！本宮明明是有孕的！當時你也在，那個太醫親口說的！」

我看了她一眼，隨後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地哭道：

「娘娘，都到這份上了，求您別再欺瞞皇上了！」

「您壓根兒，就沒身孕吶！」

19

柔嫔被關了禁足。

除此之外，還被降為柔答應。

沒了皇上的寵幸，未央宮也冷了下來。

在玉妃的保護下，我不僅沒死，還成了她昭陽宮的大宮女。

是的，剛入宮，我就投靠了顧青青。

宮中勢力錯綜復雜，我一個小宮女，能力實在有限。

就算再得沈嬌信任，也遠遠不如找一個同盟。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所以，顧青青，最合適。

於是那天，就在沈嬌在御花園跳舞邀寵時，我借口找簪子。

等宮人走後，我便去了顧青青的昭陽宮。

而沈嬌臉上第一次出現蟲子，將皇上嚇跑，就是我給顧青青的投名狀。

至於「假孕風波」，就是我和她之間，完美的合作。

此時，我邊為她捏肩，邊輕笑道：

「娘娘，幾日不見，聽說沈嬌愈發消瘦，都快成皮包骨頭了。即便這樣，她還口口聲聲念叨皇上呢。」

「說起來，還是娘娘最會得皇上歡心，定國公府也是得力。多虧了娘娘的父親聯合朝臣，朝堂上彈劾她候府，皇上這才連帶著更厭棄她！」

顧青青冷哼一聲，隨後喝了一杯茶，開心說道：

「哼，就她？也真是不自量力，從小到大跟我鬥，什麼都敢跟我搶，活該她落的這幅光景！如今她失了勢，她背後的候府也不行了。」

「她父親和我父親鬥了大半輩子，我和她自小鬥到現在。如今我父親搬到他父親，那我也要慢慢折磨她沈嬌了。」

「聽說朝堂上那老頭兒不僅不認罪，還拼死為她女兒說話。皇上盛怒之下，削了他的爵位。如今他成了庶人，抄家的時候還被打斷一條腿，真是痛快！」

「你抽空找人去告訴她，畢竟這麼好的消息，可千萬別浪費。」

聽了這個消息，我說了聲「是」，隨後緩緩退下。

當晚，柔答應得知這個消息，當場突發心悸。

她沒注意到，小宮女為她奉的茶水裡，多了一些白色粉末。

20

很快，未央宮就如同一座冷宮。

聽說柔答應愈發消瘦，而她的食欲也愈來愈大。

而且她無論吃什麼，都會越來越餓。

三日後，幾個小宮女在未央宮嘰嘰喳喳：

「聽說今日是玉妃壽辰，皇上正陪她在御花園賞花呢。」

「如今柔答應失了寵，皇後賢妃德妃又是宮中老人了，新人中就數玉妃娘娘福氣好，最得寵呢。」

「是啊，聽說皇上打算再晉一晉她的位分呢，那往後豈不是要成為貴妃了？嘖嘖，這好福氣，真是羨慕！」

「誰讓她又美又有子嗣……真是生來就是做娘娘的富貴命呢！」

宮女們說完話，一個宮女的袖中突然掉下一把匕首。

她們對視一眼，隨即假裝沒看到，漫不經心地離開了。

下一秒，未央宮的側門突然悄悄打開。

那把匕首很快不翼而飛。

長街邊的甬道上，多了一個清瘦無比的小宮女。

她就是柔答應。

此時，她悄無聲息地來到御花園。

看到玉妃躺在皇上懷中，兩人正親昵無比地吃葡萄，沈嬌當即衝了過去。

可就在她的匕首即將刺向玉妃時，我突然出現，一把推開了她：

「皇上玉妃小心，有刺客！」

如今的沈嬌瘦弱不堪，我不過輕輕一推，她就倒在地上直咳血。

皇上聽罷，怒不可遏，正準備命侍衛前來。

可剛看到沈嬌的臉，頓時眉頭一皺，當即吐了下去。

我抬頭一看。

沈嬌的臉上，身上直接爬滿了蟲子。

21

玉妃生子的那晚，沈嬌進冷宮了。

聽說皇上見到她之後，惡心的三天沒吃下飯。

他越想越氣，加上玉妃的枕頭風，當即將沈嬌貶為庶人，幽居冷宮不得出。

而候府經過三朝之後，原本就愈發沒落。

上次侯爺因為沈嬌求情，就被貶為庶人，家產盡數被抄。

如今沈嬌徹底被皇上厭棄。

朝堂之上，一點風吹草動便無比敏感。

原先候府的罪過的大臣便再沒了顧忌，一擁而上。

又一次盡數彈劾候府犯過的事，準備將候府置於死地。

至於彈劾的內容，真真假假，誰又知道？

可皇上信。

於是一怒之下，皇上直接將候爺和候府夫人斬立決。

至於其他僕人等一律發賣。

我告訴沈嬌這個消息的時候，她的身子已經爛了。

體內的蟲子越長越大，都快將她吃空了。

如今，她躺在冷宮裡髒亂的地上，渾身痛苦地抽搐。

仔細聽來，她氣息微弱，就快要死了。

看著她如此狼狽，我打開食盒裡的火油，一點點地倒在她身上。

看著她驚恐不已的表情，我笑了：

「沈嬌，一個廚娘做的膳食好吃也是錯。你看，大小姐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毀掉一個家。你呀，真是沒有人性！」

「你看，不過買通宮人下了一點點藥，你就神志不清，敢拿著刀子殺人。哦對了，你肚子裡的蟲子，可愛死那些藥粉了呢。」

「疼嗎？疼就對了！畢竟，它們都把你的五髒六腑吃空了！」

「你記住，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是你欠我們家的。」

下一秒，我直接將火油盡數潑到她的身上。

看著她在火中掙扎，冷宮的一隅也成為一片火海。

我微微一笑，隨後悄悄退了出去。

22

見到玉妃時，她正在假山後的荷花池旁賞蓮。

此時，最後一抹夕陽散去。

而今天的傍晚，分外漆黑。

在我的安排下，她的貼身宮女去取皇上的賞賜了。

看到我眼中的笑, 她點點頭，滿意地喂魚食：

「好, 很好。這次想要什麼獎賞？」

我微微一笑，隨後將她推入荷花池，狠狠說道：

「要你的命！」

她掙扎著呼喊, 可下一秒, 我佯裝驚恐，大喊一聲：

「娘娘, 奴婢來救你！」

隨後我跳入水中, 然後狠狠將她拽入水底。

死前，她睜著大大的眼睛，滿眼都是疑惑。

好像再問我，我為何要殺她。

看著她再沒了呼吸, 我思緒流轉。

剛進候府時, 為了還原真相，我和很多下人聊天，故意問他們廚娘死去那天發生了什麼。

沈嬌聽罷，當即又急又氣，直接哭著跑回轎子。

「（往」「你說那個廚娘啊……唉，可惜了, 原本不用死的。可那日小姐貪吃的消息，不知道為何被顧家小姐顧青青知道了。」

「那顧青青小姐便專門寫一封信笑話她, 說怕不是廚娘故意讓她長胖的吧, 她要是沈嬌, 她就殺了廚娘, 然後一頭撞死。」

「嘖嘖，這顧家小姐真是牙尖嘴利，好狠毒的心吶！結果咱們小姐一氣之下……」

看著已經死透, 慢慢沉下水底的玉妃顧青青，我松開雙手。

你看, 冤有頭債有主。

害過我們的人, 一個都跑不掉呢。

23

很快，玉妃不慎落水而亡的消息傳到後宮。

而我此時和一眾宮女一起，來到皇陵。

前幾日，我跪在地上, 哭得肝腸寸斷：

「皇上, 玉妃娘娘曾救過奴婢。」

「如今她去了，就讓奴婢去幫她守陵, 去送送她，也好讓她不太孤寂。」

聽了我的話，皇上很感動, 當即同意了。

隨同我一同出宮的, 還有玉妃和柔嫔賞給我的大把銀票。

可剛到皇陵，我就沒了氣息。

同行的宮女嫌晦氣，直接將我拉到亂葬崗。

可她們剛走, 我就醒了。

是的, 我給自己下了假死藥。

此時，我懷中破舊的衣服裡，夾層中縫著厚厚的銀票。

再次呼吸著清新的空氣, 看著碧空如洗的天，我笑了。

往後天高路遠，我的人生開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