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得知自己要去和親,我遣散了府裡所有面首。

隻是有一個賴上了我。

他是敵國將軍,為我了起兵謀反。

大婚之夜,我把他親手打磨的匕首送進他胸膛:「多謝你送來的皇位!」

1.

今日恰巧無事,我開始為府中面首安排去處。

流雲擅舞,此生最大願望就是名滿天下。

宮中教坊司缺個個司監,他去了,雖不至名滿天下,好歹在皇家,倒也不算辜負。

林深歌喉美妙,卻不願進教坊司,我贈他百兩黃金,任他遠走高飛。

言默向來話少,寫的一手好字。

去處嘛...思前想後,我也沒想到哪兒適合他。

索性讓人將他喚來,問他意見。

言默人如其名,沉默半晌,木訥地朝我拱手:「臣想去書塾做一位教書先生。」

手中狼毫跌落,墨汁在紙上氤開,化成一團散不開的霧氣,攪亂我思緒。

我微蹙眉頭,恍然大悟,敢情你在我這裡話少是因為跟我沒話說啊!?

一一安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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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最後一個,我犯了難。

顧時昭。

一頭眼裡藏著危險,卻生得實在美麗的狼。

2.

民間有雲:

宣國公主,美貌傾城;

不學無術,胸大無腦;

喜好男色,荒淫無度。

我說:「這個公主,說的不知是我還是小姑姑。」

迎冬抿嘴思索,真誠地回答:「美貌傾城說的是長公主,胸大無腦說的是公主。」

......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想聽句好聽話真難。

迎冬哪都好,就是長了張嘴。

我的小姑姑安平公主,從小就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

皇爺爺對她,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掉了。

把小姑姑寵的無法無天。

某天,她不知從哪弄了本野史,裡頭有一章講唐國朝陽公主養面首。

她認真翻看後,心向往之。

轉頭就在府裡養起了面首。

自此,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我自小耳濡目染,和她當初一樣,心向往之。

長大後,便將她愛好學了十成十。

成年時,父皇前頭賜完我府邸,後頭我以求學之名,招來不少長相俊美、容姿秀麗的男子。

半是威逼半是利誘,將他們留在了府中。

從此以後,公主府大門緊閉,我過的真是好不快活。

和小姑姑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中秋賞月宴。

公主府花園裡,靡靡絲竹、叮咚流水,還有我爽朗的聲,一圈圈蕩在公主府的夜空中。

熱鬧非凡。

月色如練,流雲一舞傾城,美若仙子下凡。

剛到興頭上,園內妖風四起,刮的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

待風停,顧時昭一身玄色夜行服,長發高高束起,冷冽的眉眼中帶著幾分狠厲。

出現在我眼前。

死死撐著手中那把劍,不讓自己倒下。

我大著膽子上前查看。

與他對視那一眼,隻感覺寒意四起,周身像是結了冰。

無法動彈。

一支金色的箭斜插在他肩膀,箭傷處血流不止,順著他墨色的長發往下淌。

饒是如此,他竟然沒吭一聲。

因為失血過多,顧時昭唇色變得蒼白,為他泠冽的長相添了份柔和。

妙人。

當真是個妙人。

公主府裡,還沒有這種類型。

我頓時起了興趣。

這時下人反應過來,呼叫聲劃破夜空,驚醒飛鳥。

「來人啊!有刺客!」

一時間,府中護衛湧入花園。

顧時昭逐漸體力不支,銀劍微微顫抖。

目光再次瞥到他肩上那支箭,我心下一驚,喝退了侍衛。

「住嘴!都退下!」

護衛退出花園。

園內安靜的隻剩幾聲蟲鳴。

我看看面首,又看看顧時昭。

對比過後,得出一個結論。

此人真乃絕色。

這張臉,怎麼這麼會長,剛好長在我的心上。

「找個大夫!不準將此事傳出去。」

交代完,匆匆離去。

事後,迎冬問我,為何救下顧時昭。

不等我開口,她自言自語:「我懂了,色字頭上一把刀!」

3.

近日父皇常頭疼,我去宮中探望,父皇「無意」中透露惹他頭疼的原因,

程將軍被彈劾了。

罪名更是大逆不道--通敵叛國,以公謀私。

且不說父皇和程將軍從小一起長大,兩人如親兄弟一般。

一個坐江山,一個守江山。

程家世代忠勇。

毫不客氣的說,我家的江山,有程家一份功勞。

沒人敢懷疑程將軍的忠心。

父皇更不會。

難的是彈劾的人,太過特殊。

他是翰林掌院孟英,文官清流,剛正不阿,向來有一說一,毫不避諱,連父皇也經常被他說的面紅耳赤。

至於我這個養面首的公主,不知被他彈劾了多少次,早就習以為常。

他說的有理有據,程家軍故意輸了邊關之戰,導致我國割地賠城,連公主也要去和親。

孟英覺得割地賠城和公主和親是奇恥大辱,是在打宣國的臉。

他在朝堂慷慨激昂,下朝後,父皇就病了。

朝臣們都說,父皇是被孟英氣的。

可我去探望父皇時,他騎馬搭弓神採奕奕,利箭破空,箭箭正中靶心。

根本不像生病。

「父皇怎麼跟小孩子一樣,還裝病。」

父皇被我戳中心思,氣的胡子一抖一抖,笑容卻很寵溺。

「你呀!」

「父皇這病啊,不在身體。」他勒緊韁繩,指了指心髒,「是在心裡。」

心病還需心藥醫。

我不知道能醫治心病的心藥是程將軍還是孟英。

父皇又說:「你怨父皇送你和親嗎?」

怨?

從沒想過。

小姑姑曾說,在其位,謀其職。

公主有公主的責任,百姓需要時,要毫不猶疑站出來。

現在正是需要我的時候。

不管是和親還是嫁給某個王公貴胄,我都欣然接受。

4.

金羽箭是程將軍獨有兵器。

近日程將軍告病在家。

顧時昭帶傷闖進公主府,肩膀上還插著金羽箭。

不得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敵國奸細。

我身為宣國公主,自然要將這件事徹查到底!

「得了吧,您隻是看人家生的好看而已。」

迎冬毫不留情戳穿。

好吧,他確實生的好看。

「公主,醒了!」

侍女匆匆來稟。

「走吧,去瞧瞧。」

進門時,顧時昭正半躺在床上整理衣服。

外衫大開,胸口一片旖旎。

雪地桃花。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揮手屏退下人。

直勾勾盯著那片雪白,挪不開眼。

他似是沒注意到我,手中動作不慌不忙。

轉頭,慌張道歉。

「草民...草民不知公主駕到...未曾遠迎...」

雖是道歉,語氣卻很平淡。

我咧著嘴角,徑自坐到床邊。

拉住他的手,噓寒問暖。

「無妨無妨,本公主不是不可理喻之人,不必稱草民,多生疏。」

「你叫什麼,是怎麼傷到的?」

顧時昭聞言,睫毛輕輕顫動,像隻欲振翅高飛的蝴蝶。

語氣也帶著傷感。

「草民名叫顧時昭,家裡世代經商,不甚被奸人所害,奸人看上我家財寶,殺光我全家,草民九死一生才逃了出來。」

我拉過他的手,細細描畫他的掌紋,滿目憐愛:「太可憐了,天子腳下,本公主會徹查到底,為你報仇。」

他手掌虎口處繭子形狀奇特,非尋常殺手所有。

幼時我在程將軍手上見過。

程將軍說這種繭子一般出現在軍中人手上,是日久天長拿刀所致。

顧時昭不動聲色抽出手,眉心微擰:「我何德何能,讓公主為我報仇。」

我在心底冷笑,卻懶得拆穿,拿出公主做派。

「既然你家破人亡,想來無處可去,暫且留在公主府吧,本公主會盡快調查。」

這麼愛演,本公主就陪你演。

丟他個「你放心吧」的眼神。

他張嘴就要回絕。

見狀,我趕緊起身,頭也不回離開。

看他的樣子,大約傷的也不重。

假意調查,實則培養感情。

日久天長的,本公主這麼有魅力,不信他不喜歡。

說不定,本公主還能勸他棄暗投明,效忠宣國。

想著想著,我忍不住樂出了聲。

5.

月上梢頭,宮裡來了封密信。

寥寥幾字,便讓人心下一驚。

【趙國將軍,顧昭。】

我暗了暗眼神,燭火微動,密信成了灰。

輕輕一吹,就消失了。

我叮囑迎冬不要暴露。

顧時昭想對我不利,第一個下手的就會是與我寸步不離的迎冬。

此外,她還有一個身份--父皇給我養的暗衛。

武功高強。

她和其他暗衛不一樣,自小就跟在我身邊。

我識字讀書,她練習武藝;

我種花養草,她練習武藝;

我豢養面首,她仍練習武藝。

她的一生,隻有一個目標,就是保護我,和我一起快樂的活著。

顧時昭在我朝內亂時出現,太過蹊蹺。

所以我不想讓她暴露。

迎冬是我最後一件護身符。

旁人都以為她是個普通侍女,曉得她會武功的人不多,她如果不慎暴露,我的處境就危險了。

我不在意顧時昭武功怎麼樣,隻想知道,他為何來宣國。

以及,程將軍在下什麼棋,這盤棋,父皇是否知道。

迎冬拱手,面露猶疑。

「那公主...我還要再試探他嗎?」

我擺手作罷。

「咱們擅自行動,會破壞程將軍的計劃。」

宣趙一戰,程家軍十萬精兵,兵力遠勝趙國。

程將軍帶領的程家軍,驍勇善戰,從未打過敗仗。

怎麼他剛班師回朝,顧時昭就夜探程將軍府。

顧時昭怕是也如此猜測,才甘願涉險,潛入宣國。

6.

次日一早,我匆忙趕往皇宮。

奉天殿中,父皇端坐高位,熟悉的身影負手而立。

見來的是我,程將軍蒼老的臉上,每處褶子都藏了笑意。

「我就說,永寧聰慧,見了密信肯定會來。」

「我贏了...哈哈哈哈哈...」

父皇恨鐵不成鋼,手指虛空點我:「你呀你...朕都不想說,晚來一日,又能如何?」

來時路上,我還醞釀,該如何提起此事。

沒想到敵人都到家裡了,兩人還跟沒事人一樣,雲淡風輕。

我心裡既欣慰又無語。

起這麼早有什麼用。

皇帝不急公主急!

見程將軍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我很好奇:「程叔叔是如何猜到我會尋父皇?」

他捋捋胡須,笑而不語。

諾大的奉天殿內,隻有我們三人。

面前兩人相視一笑,多年默契這一刻淋漓盡致。

不出所料,這次戰敗,果然是故意的。

為的就是引出趙國安插在我國的奸細。

趙國日盛,野心被一步步喂大,前不久又與韓國結盟。

種種跡象都說明,趙王想做天下之主。

我腦袋轉的飛快:「父皇需要我做什麼?」

能為家國出一份力,義不容辭。

父皇呵呵笑,「永寧聽說過趙王嗎?」

「趙王沉迷美色,昏庸無道,趙國朝廷中有很多人都不服他。」

「還有人說,趙國將軍顧昭有逼宮之兆。」 ?????

「這跟和親有什麼關系?」

父皇看出我的疑慮,耐心解釋:「顧昭擔心,宣趙兩國這時候聯姻,是趙王想利用宣國牽制他。

你嫁去趙國後,若有人起兵謀反,宣國必定不會坐視不管。他來此,一探你程叔叔兵敗之疑,二...可能會對你下手。」

對我下手...

想到我讓迎冬時不時試探他,背上頓時冷汗涔涔。

永寧啊永寧,你真是色膽包天,這樣一個閻王爺,也往家裡帶。

還大言不慚,妄想跟他培養感情。

我心中戚戚,問父皇打算。

「依父皇看,我該拿顧時昭...顧昭怎麼辦?」

送他出府會打草驚蛇,留他在府內又太危險。

這個燙手山芋,送也不是,留也不是。

眼前出現四個大字--養虎為患。

父皇眼睛閃著精光:「暫且將他留在府中,時不時放他出來透透氣,到你和親時,放他離開就成。」

什麼?

這麼危險的人,留在我府中?

7.

不得不說,顧時昭臉生的好看,腦子也好。

會挑地方。

刺探將軍府失敗後,還知道用自己長相,潛入公主府。

帶著一身傷在我面前暈倒,瞬間激起我的色心。

這出美男計雖冒險,勝算卻很大。

畢竟宣國人人都知,永寧公主喜好男色,胸大無腦。

顧時昭賭我會不顧一切留下他。

如果說之前我因為他生的好看才把他留下,那麼現在,是不得不留。

「咳...咳咳...」

思緒被打斷,我不耐煩皺眉,「咳的這麼厲害,快去找大夫。」

一抬頭,顧時昭出現眼前。

初秋的太陽,雖不毒辣,卻酷熱難耐。

想是站了許久,他額間開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

我給迎冬使眼色,讓她尋個借口,把這個瘟神送走!

奈何迎冬沒看到...

「公主,顧公子站在太陽下好大一會兒了,說是有話對您說。」

顧時昭雙手抱拳,嗓音清朗動聽。

「承蒙公主照料,時昭就不叨擾了,特此向公主拜別。」

拜別?好啊,趕緊離開!

我喜不自勝,好字還未出口。

又想起父皇說。

【暫且將他留在府中...】

隻好作罷,開口挽留。

「大夫說過,你的傷要好生休養,更何況,你也沒個地方去,不如留在公主府,本公主好吃好喝養著你,不好麼?」

「這樣,恐怕不妥...」

我隻好端出公主身份,說的漫不經心。

「怎麼,你以為公主府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麼?」

聞言,顧時昭眼中掠過一絲狠辣,轉瞬即逝。

隨後唇角勾起,不知打了什麼主意,忽然就同意了。

「那麼,時昭在此謝過公主了!」

8.

待他離開,我拍著胸口。

「嚇死我了。」

「奴婢看著你瞅見顧公子挺開心的,哪有害怕的樣子。」

嗯...

我看見他很開心嗎?

仔細想想,好像是哦,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咧嘴,想笑。

怎麼回事。

轉眼顧時昭來公主府,半月有餘。

這半月裡,我滿腦子都是他,總感覺好像忘了什麼事。

迎冬隨口說道。

「您已經半月沒見過流雲大人了。」

常日裡,我最常召見的就是流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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