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朔似乎不喜歡聽她說這些,哼笑一聲,突然冷了語氣:“早知道該讓你摔個半死不活的。”
言罷便甩袖往回走。
姜言意不太懂他的喜怒無常,小廝引著她和秋葵出府,她也沒再多留。
走到垂花門的時候,姜言意也不知何故回頭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眼,她才發現封朔並沒有走遠,他靠牆根站著,脊背繃得很直,一手按著左肩胛處,微垂著頭,叫人看不清他臉色。
一定是救她的時候扯到了舊傷。
姜言意心口莫名揪了一下。
回到店裡,姜言意一上午都心神不寧,封朔的這個恩情,她不報,心裡始終不安。
可若說報吧,她又不知道拿什麼去報。
姜言意愁得頭發都薅掉了好幾根。
秋葵腦子裡少了那根筋,察覺不到姜言意的反常,還以為姜言意是因為今早從牆頭跌下去,嚇到了。
但郭大嬸是過來人,一眼就能瞧出姜言意的不對勁兒。
這日用午飯的時候,郭大嬸就半開玩笑似的問姜言意:“掌櫃的怎心事重重的?”
姜言意勉強笑了笑:“受了別人的大恩,愁著怎麼報答呢。”
郭大嬸道:“是隔壁府上的那位貴人吧,那人家可不稀罕您報恩,人家稀罕的是你這個人。”
姜言意夾菜的筷子一頓,臉上躁得慌:“郭大嬸你可別亂說,人家是王爺,天橫貴胄的,我又是什麼身份?”
郭大嬸卻道:“就是皇帝老子那也是個人,皇帝還在民間選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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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言意隻覺郭大嬸這話奇怪,她道:“這哪裡一樣?”
“怎麼就不一樣了?”郭大嬸突然轉了話鋒:“還是掌櫃的心裡其實有人了?”
姜言意垂下頭戳著碗裡的米飯並不動筷:“沒有。嬸子,有些事我跟您說不清楚,但為人自知之明總是得有的。”
郭大嬸聽到這話,眼底飛快閃過一抹什麼。
“嬸子是過來人,看著你們這些年輕人擰巴啊,是替你們急得慌。”她嘆了口氣道:
“嬸子年輕時那會兒跟你一樣,什麼都擔心,什麼都怕,恨不能長了雙眼直接把往後幾十年的路都給看清了再走,但有些事哪裡是一早就看得清的?”
“嬸子想起家裡那個短命鬼,時常就悔。成親那會兒,他說,他一定得比我活得久些,等百年之後我先去了,他親手為我料理完後事,再來找我。他說我這輩子,事事都是他操心的,後事也一樣得他來幫我操辦,交給別人他不放心。”
“誰又能想到呢,腳一蹬先走的人卻是他……”
郭大嬸說到這裡抹了一把淚,直搖頭:“我常想啊,當年要是曉得他短命,我才不跟他成親,省得像現在這般,想起他還得為他哭一場……但這輩子若是真能重來,我又隻想在他活著的年頭裡對他好些,不吵架了,也不鬥氣了,我跟他的這輩子太短,哪能全耗在吵嘴鬥氣上了……”
姜言意拿出自己的絲巾遞給郭大嬸,“嬸子快別哭了,哭壞了眼睛可怎麼辦。”
郭大嬸平日裡是個要強的人,膝下沒個兒女,也找不著人說這些,她接過絲巾揩了揩眼淚:“讓掌櫃的看笑話了。”
姜言意搖頭:“嬸子是個重情義的。”
郭大嬸平復了下情緒道:“姜掌櫃你能自己撐起這麼大個館子,是個有本事的人,凡事也有自己的主意。我這些話,你聽聽就罷了,莫嫌嬸子煩。”
“怎會。”姜言意道:“我身邊沒個長輩,有些事,確實不知如何決斷。我也就跟嬸子你說這些罷了,我……跟他身份是雲泥之別,他這份歡喜約莫也隻是一時新鮮,我若是把自己賠進去了,將來深宅大院,怕是得生生熬死在裡面。”
這個他,自然是指封朔。
郭大嬸說:“嬸子是個粗人,想事情也沒你想得細致長遠。但你怎就認定那位貴人將來會厭棄你?掌櫃的,有些東西,不能隻憑自己猜測臆想的。不管身份相差多少,但至少這些日子我瞧見的,那位貴人府中上下待您都是頗為敬重的。上面的主子若是沒放話,下面的人會做到這般嗎?”
她見姜言意不答話,眼神變了變正準備繼續說,卻不小心碰掉擺在桌沿的碗筷,她眼睛都沒往那邊看,手一伸就把碗筷接住了。
若是姜言意此刻沒有被她那些話擾亂心神,此刻一定會懷疑,畢竟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墩子師傅能有的反應速度。
郭大嬸看著姜言意語重心長道:
“您若是當真半點心思沒有,一直這麼避著倒也沒錯,那邊明白您的態度了,估計後面也就放下了。但您若隻是因為顧慮太多才一直避著,我倒是為那位貴人覺著不值了。您甚至都不知曉他的品性,怎就把以後都沒影兒的事盡往壞處想?”
“您求什麼、要什麼,得叫他知曉了,看他那邊怎麼答復,是盡說哄人的謊話還是真心實意地為將來做打算,弄清這些了,再做考量也不遲。”
郭大嬸這番話於姜言意而言,稱得上是醍醐灌頂了。
她一直自恃冷靜,但在感情上其實跟隻刺蝟一樣,沒有絕對的安全感,她不會把自己袒露給對方。
就像郭大嬸說的,她巴不得把以後的路都看清了再走,生怕踏錯一步。
封朔的喜歡,對她而言絕對是突然的,她本能的反應也是躲開,並且在心亂後想象將來各種悽慘的境遇,讓自己對這份感情敬而遠之。
但不管是害怕身份暴露後封朔的反應,還是擔心他對自己的感情隻是一時新鮮,歸根結底都是自己根本不知道他這份喜歡究竟有多少。
她不了解他。
姜言意仔細回想關於封朔的記憶,他確實是挺兇的,但是……好像也不是她想象中的蠻不講理。
今晨從都護府離開時,封朔靠著牆根按著肩胛處的身影浮現在腦海裡,姜言意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愧疚。
撇開一切不談,封朔對她的大恩已經有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軍營把她從麻子臉手上救出,第二次是胡少夫人鬧事時幫她撐腰,第三次是今晨她從牆頭跌下去被他接住。
姜言意越想越心虛,頗為糾結地搓了搓臉:“那我明日買條老參去隔壁道謝吧。”
先探探底,再決定要不要把真實身份和盤託出。
第48章 大將軍說:你不要過來!……
翌日, 姜言意去都護府看辣椒苗時,順帶拿上了斥巨資買下的老參。
門房一聽說老參是要給封朔的,不敢自作主張決定收不收, 去請管家福喜來。
姜言意站在門口等了片刻, 跟隨門房一道出來的卻不是管家福喜,而是池青。
這還是姜言意出軍營後頭一回撞見池青, 她打了個招呼:“池軍師。”
池青手上拎著些大包小包,雖用紙包好了, 但還是能聞見那股濃鬱的藥味。
他一雙狐狸眼骨碌碌轉著, 上下打量姜言意:“是你啊, 聽聞你在隔壁開了個古董羹館子?”
“做點糊口的小生意。”姜言意道。
池青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紅漆木盒上, 來前已經聽小廝說了她帶著一根老參,努了努嘴問:“怎的突然想起送老參?”
想起昨日的事, 姜言意尷尬又不失禮貌地一笑:“民女昨日上牆頭救鸚鵡,笨手笨腳跌了下去,幸得王爺相救才撿回一條命, 見王爺身體似有不適,就想著給王爺送條老參補補總是好的。”
池青聽她講起封朔身上身體不適時, 臉色就變了變:“你跟我來。”
姜言意不明所以, 但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到了僻靜處, 池青才問她:“你如何知曉的王爺身體不適?”
姜言意隻覺池青的目光比平日銳利了不少, 她如實道:“王爺身上的那道舊傷, 約莫是在救我時被扯到了……”
“你看到過王爺身上那道疤?”池青突然打斷她的話, 眼神說不出的復雜。
雖然隻看到了蔓延至肩胛處的那條傷疤, 但也的確是看到了,姜言意遲疑點了點頭。
池青臉色卻難看了起來:“王爺身上有傷的事,你還說給誰聽了?”
姜言意見他這般鄭重, 也意識到這其中茲事體大,忙搖頭:“除了池軍師,民女還未給第三人說過。”
她買老參,純粹也隻是覺得這樣的禮品拿的出手一點。姜言意不懂醫理,隻覺著人參既然是好東西,用來進補約莫也挑不出錯處。
池青這才緩和了臉色,隻是收起了面上的吊兒郎當,把手上那一堆藥包遞給姜言意:“他既對你如此信任,想來你說的話他聽得進幾句,你把這藥拿去煎了端給他吧。”
“這……我……”姜言意覺得池青肯定是誤會了什麼,她剛想解釋,池青卻意味不明看著她道:“你知道他身上那道傷是怎麼來的嗎?”
對上池青略有些失神的目光,姜言意隻得閉嘴搖頭。
池青目光散落在遠處隻剩一片枯褐色荷葉梗的池塘裡:“嘉元十三年,南境翰明國入侵,扈州失守,主帥棄城而逃,百姓來不及疏散,王爺帶著三千殘兵,在扈州城門處死守,為百姓爭取撤離時間。”
“當時圍城的翰明國是足足五萬大軍!”說到這裡,池青笑了一下,是那種蒼涼的笑。
“三千將士力竭而死,王爺身陷囹圄,那一次帶兵的翰明元帥擅使一把宣花大斧,傳言他甚至用那把斧子劈開過城門。”
“翰明元帥想親自砍下王爺的頭顱,王爺精疲力盡,不敵,隻能故意在後背露出破綻,本是想跟翰明元帥同歸於盡,卻不想那一宣花斧下來,有個幕僚替王爺擋下了。”
“隻不過那一斧子力道蠻悍,擋斧子的人直接被劈成了兩半,斧子還是餘力不減,劈在了王爺後背,留下了一道斜貫整個背脊的大口子。好在翰明元帥也直接被王爺一戟挑飛了頭顱,這一戰……”池青頓了頓,嗓音有些啞然:“不虧。”
姜言意光是聽他描述當時的戰況,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問:“那個幕僚是……”
“是我兄長。”
這幾個字池青說得輕飄飄,似乎半點聽不出難過,可攥著扇子的手力道已經大的骨節泛白。
“王爺那次重傷後,因著軍中條件艱苦,又一路被翰明軍追繳,好幾次都是死裡逃生,傷口總是剛愈合又崩裂,有時候連止血的藥都沒有……如今傷口雖好利落了,但每逢嚴冬霜降,傷口裡面還是疼得厲害。”
池青回頭看姜言意,神色間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往年王爺在南邊,天冷的時候傷口也不會痛成這樣,如今在北境……這個秘密若是傳出去了,突厥人趁著嚴冬發難,西州保不保得住還不好說。但王爺性子執拗,不肯聽大夫的好好療養,有勞姜姑娘去勸勸了。”
姜言意聽完他說的這些,突然想起一段原書中的劇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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