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對了,東廂那主僕一大早就出去了,聽那小書童說,好像是去買日常用物。”

  那她故意賴床這麼久,豈不是庸人自擾?

  一陣凌亂從顏青棠心中劃過,不過倒是真松了口氣。

  穿戴洗漱好,顏青棠去堂屋吃早飯。

  這一排三間正房,中間是堂屋,正中擺了個方桌及四張條凳,西間布置成了書房,晚上素雲住在這裡,東間則是顏青棠的臥房。

  早飯是磬兒出去買來的,就是些包子豆花什麼的。

  吃罷早飯,顏青棠去了院子裡,圍著屋前屋後轉了好幾圈。

  這房子自打買下後,她昨兒還是頭一次來,總要各處都熟悉了,才不至於在人前露短。

  表面上,她似闲闲無事,時不時還與磬兒素雲說兩句話,實則眼睛一直有意無意看著院門。

  如此這般一會兒下來,顏青棠終於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勁兒,為何她竟會懼怕那書生回來?

  隻要一想到,心中就十分忐忑,明明昨晚還不是這樣的。

  心中的凌亂無人知曉,她打算回屋靜靜。

  剛轉過身,院門響了,她當即身子一僵。

  推門進來的正是那主僕二人。

  小書童同喜大包小包提了一堆東西,手裡還捧著個木盆,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倒是那書生雙手插袖,一副悠闲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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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公子,你們回來了?”在院中玩耍的磬兒招呼道。

  這時,顏青棠想裝作沒看見,已經有些晚了,隻能轉過身來,僵硬笑道:“季公子回來了?”

  這位季公子,天明去看,比天暗去看,更讓人驚心動魄。

  一襲洗得有些泛白的藍衫,腳踏黑布平口布鞋。一頭鴉羽似的烏發用竹簪固定住。明明是極為普通的竹簪,偏偏在他頭上就像是玉的,總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的臉長得很好,極好!

  什麼貌比潘安、顏比宋玉,用起來一點都不誇張。甚至因為五官過於精致,因此顯得有些女相。

  幸虧他有一雙劍眉,中合了這種過於精致的女氣,再加上個頭很高。真是面如好女,卻不顯女氣,颀身玉立,氣質清華。

  紀景行也在看顏青棠。

  這位顏少東家,天明去看,比天暗去看,更為貌美。

  海棠紅衫俏綠裙,寬袖掐腰,十分顯身段。

  白皙剔透的肌膚,烏鴉鴉的黑發,風鬟霧鬢低垂一縷碎發在臉側,顯得她雪白的頸子很纖細,也很嫵媚。

  “房主太太安好。”他理了理衣袖,遙遙做了個揖禮,恭敬而有禮。

  顏青棠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好、好啊。”

  紀景行朝這裡走了幾步,在一個不遠也不近的距離,停了下來。

  “還未請教房主太太如何稱呼?總不能一直叫房主太太。”

  從他朝這裡走時,顏青棠就渾身處於緊繃狀態,這時更是莫名緊張。

  “叫我顏太太即可。”頓了頓,她連忙又補充,“我夫家姓顏。”

  “姓顏啊——”

  低沉的嗓音拉長,不知為何顏青棠的心裡竟有些慌,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哪兒表現得不對,正想再描補一二,這時書生又說話了。

  “顏太太有禮了。”

  他又是一個揖禮,磊落瀟灑,“我與書童出去買了些日常用物,此前住在客棧,許多用物都沒有準備。”

  這書生長得周正,禮數周全,人也坦蕩大方。

  相對比,她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就格外顯得齷蹉,也讓顏青棠莫名有些羞愧。

  她甚至生出一種想奪路而逃的衝動。

  “原來如此。”她幹笑一聲,“若是還有什麼缺的,你與磬兒說就是,不用客氣。”

  匆匆丟下這話,她轉頭就走。

  哪知卻因為動作幅度太大,竟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子。

  眼見就要摔倒,顏青棠心裡窘得快要炸了。

  她極力想穩住自己,可惜事與願違。

  就在這之際,有人扶住了她。

  “顏太太,你還好吧?”

  顏青棠僵硬地站直了,被燙了似的收回自己抓住對方衣袖的手。

  “我很好。”

  似乎也發覺到自己的失禮之處,這書生連忙收回自己的手,白皙的臉漲得通紅,連連作揖。

  “實在是失禮了,失禮了。”

  顏青棠盡量讓自己顯得鎮定些:“無事,季公子不用在意,你也是為了扶我。”

  除了語氣稍顯急促了些,回屋的步子稍顯快了些。

  紀景行看了她背影一眼,眼神疑惑。

  “姑娘,你沒事吧?”

  之前素雲在屋裡,並沒有看到院中那一幕,見姑娘模樣怪異,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無事,能有什麼事呢?”

  顏青棠坐進椅子裡,佯裝無事地讓自己平緩急促的呼吸,又端起茶來喝,用以遮掩。

  心裡卻在唾棄自己:你到底是怎麼了?不過一個書生而已,你至於如此?就你這樣,還怎麼借人生孩子?

  問題是隻要一想到要找那書生借子,她就窘得不行,想去捂臉,可礙於素雲在,隻能繼續佯裝無事。

  另一頭,同喜一臉驚嘆地看著自家公子。

  直到進屋後,他才感嘆出聲:“公子,你剛才扮得好像啊,好像一個知禮懂禮的書生。”

  紀景行咳了一聲,來到椅子上坐下。

  “難道本公子以前不知禮懂禮?”

  “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小的是說……”說了半天,小書童也沒找到合適的話來形容,隻能頹喪地放下手中的東西,怨自己讀書太少。

  他去把買來的東西一一歸置好,輪到菜米時,有些發愁:“公子,買木盆也就罷,你又讓小的買米菜肉,難道我們還要自己開火不成?”

  “哪家書生賃房不自己做飯?一個窮書生的身家經得起天天在外面吃?”

  “可小的不會做飯啊!”同喜如喪考妣。

  “不會,你可以學,總是要學會的。”紀景行安慰道。

第19章

  ◎不過都是見色起意(內含入v公告)◎

  正房裡,素雲也在頭疼開火做飯的事。

  “太太,米菜我是買了,可我不太會做飯,若是做出來的飯不好吃……”

  “你盡管做就是,多做兩次,應該就熟了。”

  於是兩個生手捧著米菜去廚房,都憋著勁兒想著要把飯做好,也都怕被人看出端倪。

  然後磬兒就忙開了。

  不光要幫手忙腳亂的素雲燒火,還要給那邊用爐子做飯的同喜幫手。

  同喜實在笨手笨腳,一會兒柴沒填好,風爐直往外冒黑煙,一會兒又火太大,把粥煮撲了。

  總之就是一團糟。

  中午,正房和東廂都吃了一頓分外沒有滋味的飯。

  素雲還好,到底是做成了,就是佐料掌握得不好,鹹的鹹淡的淡,顏青棠向來嘴刁,每次家裡廚子精心準備的飯食,她都吃得不多,更不用說這種飯。

  勉強吃了幾口,差點沒把她鹹死。

  而東廂那兒,就完全是災難了。

  煮的粥裡還能看見可疑的黑渣,黃黃黑黑一碗,菜也燒得烏漆墨黑,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紀景行用湯匙攪了攪碗裡,也沒生氣。

  “這兩碗都給你吃。”

  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同喜,沮喪哀嚎:“公子……”

  顏青棠去廚房喝水。

  主要是屋裡的茶被她喝完了,她又不想被素雲看見,免得打擊她的積極性,哪知剛出來就看見從東廂出來的紀景行。

  她一僵:“季公子,吃過了?”

  “吃了,顏太太這是?”

  “我也剛吃過,出來消消食。”

  她故意走了兩步。

  “我也是,出去走走消食。”紀景行道,“不打擾顏太太消食了。”說著直往院門而去,出去了。

  顏青棠水也不喝了,轉頭回了屋。

  飯桌前,素雲和磬兒還在吃飯。

  她進來時,磬兒正龇牙咧嘴,大概是被鹹的,而素雲則完全是一副心虛愧疚的表情。

  “太太……”

  “飯做得不好,這不是你的錯,本身你就不擅做飯,你平時服侍我就服侍得很貼心,人要找自己擅長的事做。”

  安慰完丫鬟,她進入主題。

  “不過這麼著客不行,我們還要在這裡住些日子,不能天天就吃這些,還是要讓人去尋個廚娘,最好找個就住在附近的,手藝不用太挑剔,能入口就行。”

  “那要是東廂問起,為何家裡竟有廚娘?”素雲猶豫道。

  “若東廂問起,就說當初我是老爺求娶回去的,不光不會做飯,還不會洗衣縫衣,所以才買了你這個丫頭,又專門給我找了個做飯的廚娘。”顏青棠理直氣壯說。

  磬兒忙站了起來,但沒動,手裡還捏著筷子。

  顏青棠失笑看著他:“快去吧,回來時候帶點餅、包子什麼的,這些飯菜你也別吃了,偷偷拿出去扔了。”

  後面這句是對素雲說的。

  不一會兒,磬兒就回來了。

  說他去跟李貴叔說事時,正好被潘義的娘聽見了,潘大娘說找什麼廚娘,她每天過來給姑娘做兩頓就是。

  潘大娘手藝很不錯,之前磬兒在這看屋時,一天三頓都是去潘家吃的。

  “對了,我去買餅時,看見東廂那季書生了,我尋思不能讓他發現我買餅,就特意藏了起來,後來見他進了一家面館。”磬兒道。

  他不說他吃過了,怎麼又去吃面?

  “可能是因為同喜煮的粥太難吃了吧,我看他笨手笨腳的,粥都煮糊了,可他卻偏偏說他家公子吃慣了他煮的飯食。”

  磬兒滿臉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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