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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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因怒火燒得滿臉憤怒的李才,在聽了崔桃的話之後,臉色轉晴,眼睛裡甚至冒出了愉悅的光芒。


  李才當即弄了很大一團破布,硬塞進雲淡的嘴裡。


  這行為猝不及防,雲淡正要質問崔桃何意,難道她不想要她供述和認罪了?她之前明明那麼想!


  可話她還沒機會問出口,嘴巴就被塞緊了,因為嘴巴裡的破布被塞得太多,被迫張得極大,兩腮立刻就開始發酸。雲淡難受地瞪眼看著崔桃,眼睛裡顯然有很多話要說。但隨即她的眼睛就被李才用布條纏上三圈,罩緊了,眼前黑漆不見半點光線。


  雲淡發出嗚嗚的兩聲,因為看不見,她要側耳細聽身邊的情況。她要知道崔桃接下來要對她做什麼,心裡也還惦記著張樂的情況。


  但接下來,她沒聽到崔桃的聲音,隻是聽到了腳步聲。再然後就聽見李才等幾個衙役喊著走了,用手推搡著她向前行。


  因為看不見,她不知道前面的路什麼樣,下腳的時候有些忐忑,但還是沒防住,會因地上的碎石,偶爾出現的坑窪,踉跄地險些跌倒。


  她記得從道觀出去,要下個石階,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那些衙役會不會提前告知到她一聲。想來應該是不會,之前她那般刁難他們,這些人隻怕恨不得現在就立刻用私刑把她給當場弄死。


  雲淡就努力通過聽他們的走路聲來判斷情況,走沒多久之後,她下腳就更小心了,一點一點地往前蹭,但最終在下石階的時候,還是踏空了,人朝下摔了下去。雖不過就幾個石階,摔下去死不了人,卻也是極疼的,雲淡雙手被綁縛,沒有支撐和及時躲閃的能力,隻能任憑著自己面朝下摔。


  臉和身體的疼痛,令被堵住了嘴的雲淡隻能發出悶悶地嗚叫聲。


  “喲,這可是自己摔得,跟我們沒幹系,可不是在濫用刑哦。”李才這一聲感慨,當即引來身邊的衙役起哄附和。


  雲淡被拽起身後,憤怒地動著頭,嗚嗚兩聲,顯然是有話要反駁李才。


  “讓我來猜猜,你是不是在責怪氣憤我們把你的眼睛蒙上了,把你的嘴堵上了?”李才學著之前雲淡刁難他們的時候,發出一聲欠揍的哼笑,然後對雲淡道,“這算什麼呢,你的眼睛和舌頭都還在呢,尹氏和邵氏的卻都沒有了。憑什麼你可以有口有眼,人家就不能有?”


  雲淡接連發出嗚嗚聲,更多更短促,聽起來是著急憤怒了。


  “呦,說不出話憋著很難受吧?你弄死別人,給別人挖眼割舌的時候,可曾想過有朝一日若是自己也受到同樣的折磨,會是何等感受?”


  李才隨即厲聲催促雲淡快走,他們可沒工夫跟她瞎耗,快點把她押回開封府,他們也能心情好點。可以終於不用再瞧她這個畜生都不如的玩意兒,在他們眼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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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淡氣得雙手狠狠攥拳,卻因為看不到、說不出,她隻能痛苦地憋著,渾身發抖,卻難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反應和發泄。


  韓綜跟著崔桃留了下來,另還有二十名負責搜查道觀的衙役,還繼續在觀內進行搜查。需要排查的地方太多,並且也不知要搜什麼東西,便搜得有些滿漫無目的,效率更加不高。


  “想不到這雲淡如此囂張,居然敢跟衙役甚至我們叫板。”韓綜嘆道。


  “連鬼都不怕的人,不怕我們很正常。人活著要懷著敬畏之心,方能行有所止。她沒有,自然又瘋又狂。倒不知是什麼緣故,致使她變成這樣。”


  崔桃在說話間,折返回了雲淡的房間,拿起木架上的那對木雕小人。


  “不跟她做交易了?”韓綜見崔桃問都不問,就叫人直接把雲淡押回開封府了。


  瞧雲淡才剛那猖狂的態度,衙役不道歉,她斷然不會松口。而事實上,他們也確實還沒有掌握雲淡殺人的證據。本來三次翻供機會是為了防止冤假錯案的出現,再好不過的一個規定,結果卻成了這廝猖狂的依仗了,真真是讓人越想越生氣。


  崔桃:“瞧她那態度,咱們若拿不出點東西來,在其跟前根本立不了威。哪有府衙人員被殺人犯牽著鼻子走的道理。”


  “那這是?”韓綜看向崔桃手拿的那對木雕小人。


  “那我們就找出證據,自然是不能讓她說翻供就翻供了。”


  崔桃隨即去問雲風道長等人可知這對木雕小人的來歷。


  “此物貧道也不清楚,不過她的房間一直是由她的徒弟們輪流打掃,想來她們比較清楚。”雲風道長將雲淡的幾名徒弟叫來。


  其中一位十四歲的小徒弟說道:“我問過師父,師父說這對小人兒是她親手雕刻。我還跟師姐說,師父手真巧呢,不僅丹藥練得好,連隨手雕這東西都能如此精致。”


  確認這對木雕小人兒確系出雲淡之手後,崔桃心裡踏實了不少,她把木雕送到鼻子邊兒聞了聞,又仔細摩挲著木雕小人兒,研究其木質。好像就是普通的木頭,顏色淡黃近白,不是什麼名貴木料。


  “雕刻會用到刻刀,你們可見過你們的師父拿過刻刀?如今刀又在哪兒?”崔桃接著問道。


  幾名小徒弟紛紛搖頭,表示她們沒有見過雲淡道長拿過刻刀。


  雲風、雲月等人雖為雲淡的師姐妹,但她們還不如雲淡那幾個小徒弟了解得多,根本就不曾知道過雲淡還會木雕。


  難怪雲淡之前爆發起來會那樣瘋狂,連這種小事她都在盡力藏著掖著。


  崔桃想到了一個地方,便來了梅花觀的柴房,裡頭堆積了很多劈好的木柴。最後發現這些木材跟木雕的木頭材質差不多。


  接著又有觀中人告訴崔桃,沒劈開的木柴都堆在廚房後頭牆邊。


  崔桃再往那裡看,果然發現有不少木頭較粗,足可以截取一塊,用來做木雕。


  崔桃復而折返柴房,仔細排查一番後,在靠著北窗木柴堆下,找到了一些木屑,但這些顯然不是砍柴所造成的那種木屑。木屑大多兩頭翹起來,一般刻刀從木頭上挖下來的木屑多會有類似這樣的形態。


  於是衙役開始一根根地倒騰柴房內的木柴,搜索類似刻刀一類的物什,最終大家搬空了這裡,隻剩空空的地面和四壁,卻還是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衙役慣例往梁上上瞅了一眼,發現房梁上有東西,是個布包!這搜了大半天了,終於讓他們搜到了一樣異常的物什,可把他們高興壞了。


  衙役忙出去找木棍,隨即拿來一根有一頭帶著鉤子的竹竿,輕松地將梁上那個灰青色的小布包勾了下來。


  崔桃瞧這竹竿就像是為取梁上之物特意定做一樣,便問衙役從何處尋來。


  “這是廚房用的竹竿,我們常把蒜頭、幹蘑等物掛在梁上,便拿它來取比較方便。”道觀負責做飯的廚娘解釋罷了,恍惚想起來什麼,立刻對崔桃道,“不過這竹竿卻是雲淡道長給我們做的,說是有了它,我們便不必每次特意搬梯子爬上爬下了。”


  崔桃隨即從衙役手裡接來了布包,打開來瞧,有大小不長扁不同的刻刀六把,其中有一把帶著彎鉤,用來的割舌頭最合適。刀都是木柄的,唯有這把彎鉤刀,以及另一把刀身兩寸長且刀頭尖銳的刻刀,在刀身與木柄相接的縫隙裡沾有暗紅色的東西。其它四把刀的縫隙裡都沒有這樣的髒汙,隻是夾著細小的淡黃色的木屑粉末,無暗紅色呈現。


  跟六把刻刀一同放的還有一雙男人的鞋子,尺碼剛好是十寸二。


  兩把刀子和鞋子都是幹什麼用的,顯而易見了。


  刀柄縫隙裡面黑紅色的東西,不出意外應該是幹涸掉的血。


  韓綜等人都很高興找到了挖眼割舌案子的直接證據。


  崔桃的表情卻沒有跟他們一樣放松,“卻還要確定這包裡的東西屬於雲淡。”


  兩名被害者就住在梅花觀,這些東西隻能證明兇手在梅花觀內放了兇器,但這柴房卻是誰都能來的地方。擱一般的犯人,遇到這些證據,被稍微恫嚇一下就會認罪了,再從其認罪的口供中進一步坐實其行兇的證據,那這案子基本上就板上釘釘,翻不了。


  但這些招數如果用來對付現在的雲淡,根本不可行。


  本來是可行的,雲淡已經答應交易,準備交代 。偏中間有了個插曲,令敏感易怒的雲淡受了刺激,兩廂便懟怒起來了。


  眾衙役聽了崔桃的解釋後,笑容都僵在臉上,他們臉垮了,笑不出來了。


  “從沒有抓兇手抓得這麼憋氣的時候,明擺著她嫌疑最大!”


  崔桃看著發現包裹這些東西的灰青布上,有一個太極圖的刺繡,拳頭大小。梅花觀多有女冠所穿的道袍就是這顏色,崔桃打量幾名女冠如今身上所著的道袍,並沒有這種太極圖的刺繡,說明這刺繡屬特例。既然是刺繡,必然出自人手,或是雲淡自己所繡,或觀內其它女子所繡。


  崔桃便問雲風、雲月等人,是否認得這刺繡。


  “這是我繡的,年前快過年的時候,我一共做了四件道袍,作為新年禮給師姐妹們一人一件,我自己也有一件。”雲月告知道。她特意在後背的位置繡了太極圖,有祝願師姐妹們修行順利、早日得道的意思。


  雲風、雲月和雲雨三人隨即表示,屬於她們道袍都還在她們那。崔桃便讓她們都拿來,果然三人都各拿出一件來。看來屬於雲淡的道袍,已經被撕成布片了。由此也終於清楚確定,這裝著刻刀、十寸二男鞋的布包跟雲淡有幹系。


  韓綜和衙役們都很高興,一直憋著的惡氣終於揚眉吐出來了,痛快!


  大家以為崔桃會立刻張羅著回開封府,即刻審問雲淡。但是崔桃並沒有著急,反而陷入了沉思。


  “難道還有什麼遺漏之處?”


  剛上任便碰到了這麼大的一樁案子,韓綜很重視。本覺得憑他的聰明才智,便是不懂辦案的流程,他還是或多或少能在這案子裡出一份力,起到關鍵作用。


  結果到現在他才算是徹底意識到了,自己有多‘新’,辦案查案真是一門學問,非一兩日便可一蹴而就的。


  “之前雲淡答應交易之後,說了一聲‘等等’,我倒是不覺得她那會兒是改主意,想翻供。”崔桃揣測道。


  “那是為什麼?”韓綜再度不解地問。


  崔桃凝眸看向廚房的方向,正有幾名受梅花觀接濟的女子,此刻正忙活著在廚房做飯。


  鬼宅棄屍先要經過鬧市才能送達,挖眼割舌,刻意用男鞋偽裝現場,誤導調查方向。


  再厲害的人都要經歷新手期,第一次總是會難免慌亂,不夠完美。但鬼宅挖眼案的兩名受害者,明顯不是第一次。


  所以崔桃有些懷疑,雲淡說的那聲‘等等’,說不定是想坦白她之前還殺了人。之所以‘等等’,很可能因為屍身就埋在梅花觀或附近。


  如果雲淡在觀內殺人,被害者很可能跟這次的案子被害者一樣,都是梅花觀救助的貧苦女子。


  有女子突然失蹤不見了,觀內其她人不可能沒有察覺。崔桃就這方向,請雲風、雲月、雲雨等人回憶一下。


  “好像七八年吧,那時候有一位姓劉的娘子突然離開,我們都不見人。是雲淡告訴我們說,那劉娘子因遇故友急著跟她走,便隻跟她道別了。時隔太久了,再具體的情況就不記得了,反正那之後,我們就再沒見過劉娘子。當時卻也沒人懷疑過,誰曾想雲淡那樣看起來老實厚道之人,竟然是殺人魔鬼。”雲風回憶起來,隻覺得後怕,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接下來,雲月、雲雨也回憶到了類似的情況,五年前的齊氏,三年的南宮氏……皆是突然離開,由雲淡告知,解釋了理由。


  此案案發後,韓琦便命人徹查過近十年來是否有類似挖眼割舌的案子發生,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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