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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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娘在戰戰兢兢地抬首與韓琦四目相對的剎那,驚得再度暈厥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人又暈了。


  崔桃挑了下眉,看向韓琦,尋思著自己又該上針了。


  韓琦目光冰冷,聲音更冷:“潑。”


  王釗當即將備好冰水一盆潑在了李二娘頭上。


  崔桃:“……”


  好的,這辦法也不錯。


  崔桃默默收好自己的銀針。


  深宅大院內的女子哪裡會經得住衙門的審問,更可況如今已經證據確鑿,她們更是扛不住片刻酒招供了。


  “金步搖找到了。”李才將尋回的金步搖呈上。


  金步搖上有七朵翠玉點綴金花,可見其中有一朵金花上點綴的翠玉跟別的金花成色並不一致,明顯這一朵是後補上去的,而原本的那一朵隨著胡連枝一起埋在了沙下。


  這金步搖已經被珍寶閣出售,幸而是被一名老客買走,珍寶閣知其住在那裡,所以尋回並不算麻煩。


  韓琦看著桌上的金步搖,攥緊手裡的驚堂木,斥令佟婆子和李二娘招供。


  佟婆子自然是不敢有所隱瞞了,老實地交代司所有,與周、孫倆婆子所述一致。但這拿流氓恫嚇胡連枝的主意,卻不全都是她想的。


  當時她們在半路偶遇陳三郎等人圍車嚇唬人,因有家僕跟著,自然是沒被真嚇唬著。


  李二娘是由此想到了‘英雄救美’,琢磨著若是自己有朝一日真遇險了,心中向往之人若能解救她該多好。接著,她就由此想到了,若是讓胡連枝遇到麻煩,她舍身去救,是否就能讓胡連枝心軟,像當初胡連枝為她大姐那樣,也為她用心張羅一下?她大姐姿容一般,失敗了實屬正常。她可不一樣,家裡人人都誇她貌若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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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婆子因瞧出了李二娘的意思,也因李二娘素日出手大方,對她極好,自然是想盡心為她著想,便順著李二娘的心思來,給她出主意。倆人就此就商量出了辦法,把去大佛寺探望胡連枝,改為悄悄見胡連枝身邊的周婆子和孫婆子,進而四人便沆瀣一氣。


  李二娘見佟婆子竟然把她當時在車上道出的小女兒心思都說出來,還在韓琦面前說,惶懼無臉自容,身子搖搖欲墜又要暈厥過去。


  “拒不招供,視為阻礙堂審,杖刑二十。”


  韓琦說此話時,目光甚至都沒落在李二娘身上一下。


  李二娘一聽自己要挨打,強打精神,盡量不讓自己暈過去。她雙手伏地,哽噎地哭著道歉:“我並無殺害阿娘之心,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那樣,我也不想的。是陳三郎他們,見財起意,害死了阿娘!”


  “既不想,當時為何不報官?”韓琦冷聲問。


  李二娘的哭聲頓時卡住了,支支吾吾、戰戰兢兢地解釋她當時害怕,她不敢說。


  “何止不敢。”韓琦轉而質問周、孫婆子,這一年多來,何人在接濟她們二人家裡的生活。


  倆婆子同時看向李二娘,“是二娘出錢,讓佟婆子安排我們住梅花觀,家裡頭那邊也不必我們操心,我們這才忍得住寂寞就留在了梅花觀。實在想孩子時候,就會偷偷回去看,也都跟自家夫君通了氣。”


  “嗚嗚……”


  李二娘縮著脖子趴在地上,又痛哭起來。顯然她那句狡辯,轉眼就被扒得一點皮都不剩。


  她不止不敢說,還出錢讓別人不許說。她自私地為了護著自己的名聲,令慘死的胡連枝橫屍在窯廠的沙土之下,無人知曉。


  至於胡連枝為何陳屍在沙土之下一直沒有挪走,情況就如陳三郎之前所說的那般,他們不敢移,也懶得移,後來日子久了,更覺得反正沒人發現,爛了化成白骨了,也沒必要移。


  李二娘今年才不過十四歲,陳三郎十七,跟陳三郎一起鬼混的少年最大的十九,最小的十三。


  這就是良德喪失的少女少年共同實施了一場‘意外’謀殺。


  有多‘意外’?如果沒有那麼多喪失道德底線的行為,便不會有最後這樣的結果。


  李朝樂在得知自己二女兒犯下的所作所為之後,痛哭流涕地懇求韓琦輕判。


  “她確實有錯,可她並不是真存謀害殺人之心啊!她是一時糊塗……”


  “不會講人話,就閉嘴。”


  崔桃眼見著韓琦臉色陰沉得無以復加,又聽李朝樂忽然能說出這種話,恨不得想一腳踹飛他。


  “胡娘子怎麼會趟上了你這種夫君?她因你女兒的錯慘死丟了性命,死無歸所,死無人知。你可倒好,在知道這情況之後,隻會感慨自己女兒隻是一時糊塗。你們李家那邊令三人丟了命的行為叫‘糊塗’?”


  “真是有什麼樣的爹就會教出什麼樣的女兒。”萍兒氣憤地感慨。


  “龍生龍,鳳生鳳,驢屁股拉出來的都是惡心人的臭糞蛋蛋!”王四娘罵完啐一口李朝樂。


  萍兒也不覺得王四娘的罵法惡心人了,立刻拍手附和罵得好。


  “你還是先憂心想想,你孝期喝酒吃肉,又養出個這樣的女兒,回頭我還要把這案子的結果講給太後聽聽,你會落得什麼下場吧。”崔桃道。


  李朝樂一聽崔桃居然會把這案情經過講給太後,忙哐哐磕頭求饒,認下自己錯了,各種都錯了,他願意懺悔,女兒也可以不認。


  崔桃當然不會理會他,由著李遠等人將他拖走。


  韓琦還是坐在公案後沒有走。


  王四娘和萍兒從沒見過韓推官臉色這麼陰冷甚至有些戾氣,倆人都大氣不敢出,更覺得勸生氣的聰明人這種重任她們擔當不起,忙對崔桃使眼色,鼓勵她上,然後倆人就退了。


  王釗見狀,本要去勸兩嘴,被王四娘一把拉走了。


  公堂之內,隻剩下崔桃和韓琦兩個人。


  崔桃原地站了會兒,確認不會再有人來後,才走到韓琦身邊,默默抓住了他的手背。


  韓琦的手依舊一動不動,目光也沒動過,仍然是半垂著眼眸,看著公案上的一疊認罪狀。正常一場堂審下來,是不會有這麼多認罪狀的,但這次涉案人員將比較多,隻陳三郎那頭就有十五張。


  “小時頑皮,母親會以尺訓誡,都是小姨母在幫我求情。”


  韓琦沒有說太多,但話至於此,已經足以說明他對胡連枝的離開有多傷心。


  崔桃抓緊韓琦的手。


  韓琦這才有所回應,手緩緩翻轉,與崔桃的手互相握著。


  片刻後,崔桃見韓琦的臉上的戾氣略有消散的時候,才對他道:“我們選一塊風水寶地,好生厚葬小姨母。請最德高望重的道士為她念經超度,願來世她能出生富貴,一生平安順遂。”


  “嗯。”


  次日,李家竟來了不少人到開封府,以幾名年長老者為首,他們想要認領回胡連枝的屍身,將胡連枝葬進李家的祖墳。


  崔桃已經被李家人的腦回路打敗了,莫不是他們以為這樣做,還能關聯著韓家這門親戚關系,令韓琦手下對李朝樂父女留情?


  崔桃直接把這些糟心的李家人攔在開封府外,不給他們見韓琦的機會,省得讓韓琦更生氣。


  李家人承認李二娘確實犯下大錯,但胡氏的屍體他們怎麼都要收,畢竟是李家的媳婦兒,總不能一直被放在衙門的屍房。他們還表示可以令李朝樂跟李二娘斷絕父女關系。


  “胡娘子嫁進李家的門,便是李家的人。如今她人都去了,我們想好生收斂安葬胡娘子,李家對不起她,如今更要善待她。她畢竟是跟李老爺之間有婚書的,我們若不來收屍,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那你們最好讓李朝樂乖乖籤了契書,讓胡娘子從今以後跟你們李家沒關系。”


  崔桃取來準備好的契書,遞給李家人。


  “這怎麼行?”


  “這不合適吧。”


  ……


  “不想籤也沒關系,你們就得回家好生數一數你們李家裡頭會有多少有出息的,這以後日子長著呢,可得挺住了。”


  崔桃不失優雅地發出一聲嗤笑,眼裡卻是濃濃地威脅之意,眼神足可以殺人。


  李家人被崔桃這態度嚇著了,但從其話表面,卻是挑不出任何錯來,隻能訕訕地告辭,回家再議。


  “一天,過時不候。”崔桃警告一聲,回身就走。


  半日後,李家送來了李朝樂籤字畫押的契書。


  崔桃拿著羅盤在汴京外定了一個風水絕佳的位置,安葬了胡連枝,並請本地最德高望重的無憂道長為胡連枝超度。


  說起來這位無憂道長可不大好請,崔桃去請的時候,碰巧遇到了趙宗清。無憂道長本欲拒絕崔桃,因趙宗清開了口,才同意前來。


  無憂道長來了這墳地之後,發現四周風水極好,聽聞此地為崔桃所選,倒是對崔桃高看了一眼。


  作完法之後,無憂道長便跟崔桃和韓琦道別,臨走前又特意跟崔桃說一句,以後若有心研究風水道法可以去觀裡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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