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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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桃點點頭,“若還活著,為何這麼久不敢回李家?是怕陳三郎那些人?還是他們的同伙?”


  韓琦聽到崔桃最後一句疑問,冷冷地眯起眼睛,“倆婆子都有夫君孩子,倒可以去他們家瞧一瞧。”


  崔桃馬上贊同韓琦的提議,隨後就帶著李遠和萍兒去了周婆子和孫婆子家。倆家男人都是種地的,周婆子有三個兒子,都還沒娶親,孫婆子有倆女一子。


  倆家靠一年種地的收入,養著上有老下有小的家,生活隻能算清貧。


  崔桃以徹查幹屍案了解情況為由,在這兩家四處看了看,周婆子家廚房還有剩下的半碗豬肉沒吃完。孫婆子家女兒待嫁,嫁妝裡還有緞面的被子,瞧其大女兒頭上帶著銀首飾,也是要幾個錢的了。


  李遠跟兩家男人闲聊,了解了倆男人近一年來的營生,沒什麼變化,還是種地,甚至都沒幹什麼多餘的闲活兒。


  萍兒溫柔,倒是能跟孫婆子的大女兒聊得來。孫婆子的大女兒透露,她的嫁妝都是她娘在失蹤前給她辛苦攢下來的。


  “你娘至今失蹤沒消息,你如今籌備著出嫁可還行?我可沒有指責你的意思,是擔心鄰裡那些人笑話你,咱們可得好生跟人解釋才行。”萍兒輕聲道。


  孫婆子大女兒道:“我本也是這樣想的,但我爹說我娘要是一直不回來,我還能一直等下去不成?再說我夫家那邊媽媽身子不好,也盼著我早嫁過去,等不起了。便說拿喜事衝一衝兩家,這邊出嫁,那便娶,兩廂都算衝了,說不定就有好事兒發生。我想想也是這個理兒,就應了。”


  萍兒點點頭,應和這話確實有道理。


  崔桃在萍兒和李遠跟各家人聊天的時候,又瞧見周婆子大兒子衣服上的補丁針腳粗糙,歪七扭八,顯然像是他自己動的手。而小兒子身上的衣裳有破損之處,都被針腳細密地縫補上了,手法很細致。這一家子除了周婆子的丈夫,上還有一位老父親,下面便是三個兒子,都是男人,縫補衣服的針腳能這麼細膩,倒是有點稀奇。


  崔桃便把周婆子的七歲的小兒子喚來,問他這衣服上的破損處是誰縫的。


  小兒子低頭看向崔桃所指,搖了搖頭,表示他不知道。


  “原來是破了,但等我穿的時候已經補好了,爹爹不讓我多問。”小兒子乖乖道。


  崔桃笑著拿出一包點心給他,誇他乖巧。


  隨即,她便帶著李遠和萍兒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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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萍兒跟崔桃急道:“我看這家人有問題,怎麼不抓?”


  李遠點頭附和,也很不解。


  “暗抓。”崔桃道,“別打草驚蛇,我看孩子們未必知情,隻抓大的。”


  這之後,李遠就找了村裡的德高之人,令其告知倆家男人有錢多活兒少的事兒給他們做,但要離開家三天。倆男人當即就答應了,收拾了東西出來,轉頭就李遠帶人控制住了。稍作恫嚇審訊,倆男人就招供出了孫婆子和周婆子的所在。


  倆婆子如今就住在距離陳留縣不遠的梅花觀內,扮成了女冠在觀內灑掃,幫忙做菜。等見了開封府的人來,倆人都嚇傻眼了。當被質問指責她們殺了胡連枝,倆婆子嚇得立刻跪地哭著喊冤,表示她們真沒殺人。


  “是陳三郎他們幹的!”


  一聽這話,開封府眾人都松了口氣,如今總算眉目清楚了,就差順藤摸瓜,敲定相關證據,拿住陳三郎等人。


  王釗厲聲呵斥二人痛快招供,否則大刑伺候。


  周婆子和孫婆子都嚇得哆哆嗦嗦,倆人邊哭著邊彼此互相看了一眼,便你一言我一句地交代經過。


  “那日娘子要回家,我們本就是趕著驢車去的,便趕著路驢車回去。誰知要到陳留了,突然有十幾個人半路劫車,搶了我手裡的鞭子,把車劫去了青窯那裡,那天窯裡沒人,便隻有陳三郎他們那些人。”


  “陳三郎他們嘻嘻哈哈,要搶了娘子所有值錢的東西。娘子別的都舍得,唯獨那金步搖她不願給,死攥著抱在懷裡不撒手。”


  倆婆子說到這都哭起來,開始語無倫次。最後花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大家終於捋清楚整個經過。


  陳三郎他們見胡連枝反抗,便更起了玩心,就戲耍起胡連枝來。當時窯廠內正好有一水池,不算深,隻到人膝蓋那麼深,是用來做磚和陶器的用水。


  陳三郎等人就將她按進水池裡,嗆得娘子掙扎直咳嗽。這時,牆後頭忽然有動靜,陳三郎他們發現有倆男人躲在後頭,倆人意識到被發現後立刻就要跑。十幾名少年,其中不乏腳力好速度快的,很快就把那倆人抓了起來。


  質問之下,便得知倆人是附近的村民,因打柴回來的路上,瞧見陳三郎等人的作為,就跟了過來想幫忙。他們喊著陳三郎犯法,他們要去報官。


  陳三郎一聽這話便生氣,把那倆男人也按進池子裡,要給他們長教訓。十幾個人圍著看胡連枝和倆村民在水池子裡掙扎,大笑不止,還時不時踩著他們三人的背,不讓他們露頭出來。結果沒多久,胡連枝和那兩名村民便不動了。


  陳三郎等人這才意識到出事兒了,把人撈上來後,發現人不動了,先是嚇傻眼了。隨後就讓周婆子和孫婆子在一磚窯旁挖坑埋屍。周婆子和孫婆子就選了好挖的沙土,挖完了之後,就把三具屍體搬了進去,埋上了。


  “我們當時不這麼幹不行,他們要我們也摻和一腳,就算我們也有份兒殺人了。他們說這樣我們才信我們不會報官,若敢報,他們會眾口一致說他們跟我們是同伙,是我們指使他們殺人的。”


  “我們真怕死,隻能按照他們的吩咐處置屍體,事後一聲不敢吭,隻能躲起來……


  真是作孽啊!我們對不起娘子!”


  周婆子和孫婆子後悔不已,痛哭流涕磕頭認罪。


  由此,便緝拿了陳三郎等人。情況竟真如周婆子和孫婆子所言那般,陳三郎等人眾口一致表示,是周婆子和孫婆子使錢收買他們,讓他們殺了胡連枝。


  “混賬!你們再扯謊,便吃板子,大刑伺候!”王釗抄起木杖踱步到陳三郎等人跟前,萬般嫌惡地叱罵道。


  “若他們所言屬實呢?”一直坐在上首之位沉默的韓琦,突然冷聲道。


第77章


  陳三郎聞言忙給韓琦磕頭,“確是那倆婆子命我們劫了她們家娘子,小人們隻是想圖財而已,誰想到她們竟趁機下狠手,將她們家娘子給淹死了,連跟蹤過來的那倆打柴的都沒放過!”


  “依你之言,你們十幾人在旁皆沒有動手,隻她們倆婆子殺死了三人?”崔桃質問。


  陳三郎忙道:“小人們有罪的,小人們確實動手了,但小人們隻是想把他們三人綁了起來,嚇唬兩下罷了。也怪小人們年紀輕,激動起來就說話不過腦子了,不小心把她們倆跟我們合伙的事兒給說了出來。誰想那倆婆子心狠吶,趁機就將他們踹進了水池子裡,把三人都給淹死了!


  她們說事已至此,如果不這麼做,大家都得倒霉。為堵我們的嘴,她們將胡娘子隨身帶的嫁妝大部分都分給了小人們,還讓小人們去處置屍身,讓大家就此把這事兒忘幹淨了,以後誰都不準提,不然大家就一起坐大牢。”


  陳三郎接著表示,他們都膽兒小,正好那時候青窯來人了,他們不敢冒險運屍出去,就暫時將屍體掩埋在磚窯旁的沙堆裡。


  他們知道那磚窯不用了,沙堆暫時沒人動,想等著回頭得機會的時候再將屍體運走。但他們這些人誰都不敢再去碰那三具屍體,拖著拖著時間就長,便想著那麼長時間屍體都爛了,化成白骨了,也認不出來什麼,便是挖出來也不怕,所以就幹脆不管了。


  直到前些日子開封的人來查,他們才得知那三具屍體居然變成了幹屍。


  “小人們素日偷奸耍滑,嚇唬人佔便宜,是小人們不對,小人們有罪,但小人們真的沒有殺人啊。求韓推官明鑑!”陳三郎大呼喊冤,給韓琦磕頭。


  韓琦便問陳三郎,可記得事發那日具體是哪一天。


  陳三郎:“五月二十八,小人平常不怎麼記日子的,但是因為那天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所以小人記得特別清楚。”


  韓琦又問他在五月二十八日那天什麼時候劫人,陳三郎回答是在下午。


  “當時可下雨了?”韓琦再問。


  陳三郎愣了下,皺眉仔細想了想,“記不太清了。”


  再用同樣的話去問孫婆子和周婆子,兩人也答了同樣的日子,是在午後出發,是否下雨她們也都說記不清了。


  隨後,王釗帶人接著審問了跟陳三郎一同被抓的十幾名跟班,所有人口供一致,跟陳三郎的描述所差無幾。


  “既然他們早已經知道開封府查到了幹屍,若提前做好了準備串供,也實屬正常。”崔桃倒並不認為這些證供全可信。


  “那到底這兩幫人誰說的是真話?”李遠覺得自己把腦瓜皮撓破了,也想不明白。


  好容易這發生在一年多前的案子終於有眉目了,查出來的嫌犯倆幫人還各執一詞。李遠急得現在隻恨自己當時不在現場,這樣就能知道真相了。


  崔桃望向韓琦。


  “據本地縣志記載,五月二十八上午天晴無雨,至晌午突然變天下了大雨。胡氏在大佛寺禮佛已不是一日兩日了,為何偏偏在這日下雨的時候,急著趕路回家?”韓琦道。


  縣志記載的天氣情況,必然是準確得,肯定比陳三郎、周婆子等人準確得多。


  “必然是出於什麼緣故所以才著急回去,而這個緣故孫婆子和周婆子並沒有講述,可見她們二人在這事兒上撒了謊。”


  崔桃應和之後,話鋒一轉。


  “但陳三郎等人的證供也有問題,倆婆子若真是心狠之人,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喊來陳三郎等十幾個人幫忙動手。她們都是貼身服侍胡娘子的人,自己動手的機會有很多,何必讓那麼多人知情,平添風險不說,還要平分錢財。”


  韓琦點頭贊同崔桃的話。


  李遠聽完這些話就更糊塗了,他撓了撓頭,認真地捋了一下,“也便是說,人確實可能是陳三郎他們所殺?但是兩個婆子也不算無辜?”


  “兩方皆在撒謊,”韓琦總結道,“皆說著有利於己方的證詞。”


  罪犯想要通過狡辯,來逃脫重罪懲罰。這種情形在案件審理的過程中十分常見。


  崔桃令王釗取來金步搖的圖,分別去問倆婆子和陳三郎等人,他們是否見過這金步搖,去向又在何方。


  陳三郎等表示見過,他們把金步搖從胡連枝手裡搶過來之後本想留下,但是被倆婆子拿走了。倆婆子則都表示金步搖被陳三郎他們拿走了。


  崔桃便讓他們雙方當堂對峙,兩方便在朝堂上互吵了起來。


  “我這兒正好有幾張言咒符,你們隻要舉著符紙發誓,一會兒說完了,紙一燒便會靈驗。”


  倆婆子當即發毒誓說那金步搖他沒拿,她們不得好死,一家子都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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