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字體大小: - 18 +

  “這裡快到州橋了,怪不得夜裡也賣包子。張屠戶家跟這隔了三條街,而且再往南走兩裡遠才能到。陳善明不論是住在城北還是住在米鋪,大半夜從那邊過來,都要不順路地越過張屠戶家,特意再往南來,才能買到包子,有些太費周折了。從北到這邊,是可以路過別的夜市買包子的,味道也不會太差。”


  崔桃可不認為陳善明多敬重張屠戶,值當他特意天天跑遠,非要來這買包子去孝敬張屠戶。


  王釗點點頭,贊同崔桃的分析。


  “所以他應該住在這附近,或再往南一點,去張屠戶家的時候,順便買包子送過去。”崔桃在地圖上又畫了一個小圈。


  崔桃讓王釗暗中調查清楚以包子鋪和張屠戶家為中心兩處,方圓五裡範圍區域內,所有是屠戶的人家,並在上面標注。


  崔桃邊囑咐王釗,邊連續吃五個包子。她隨即又買了一份兒,跟王釗道別,先打道回開封府了。


  “這吃了五個了,還沒吃夠?”王釗驚訝問。


  “送人的。”崔桃對王釗笑了一下,然後一手拎著包子,一手抓著韁繩,樂顛顛騎著馬走了。


  王釗以為崔桃給王四娘和萍兒帶的包子,也沒多想,兀自辦自己的事兒去了。


  崔桃回到開封府,就趁熱把包子給韓琦送去了。


  韓琦還在忙,讓崔桃且先等會兒。


  崔桃幹脆拿著包子送到韓琦嘴邊兒。


  韓琦怔了下,抬頭看她。


  “政務永遠忙不完,而且你以後官做大了,忙的事情隻會更多。若因為這些就不按時吃飯,肯定會把身子給餓垮了。”崔桃對韓琦文绉绉道,“《孝經》有雲:‘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你這樣不珍惜身體,就是不孝!”


  “不敢擔此名。”韓琦笑一聲,便停下筆,欲接過崔桃手裡的包子。


  “洗手。”崔桃道。

Advertisement


  韓琦又笑,隻得去洗手,而後才坐在桌邊,乖乖吃包子。


  “這包子餡兒,正適合六郎這種飲食無規律者。”崔桃嘆畢,那廂來人說呂公弼傳了話來,說崔茂要走了,問崔桃要不要送一送他。


  韓琦本以為依著崔桃現在對崔桃的態度,不會答應去,結果卻聽崔桃幹脆應承了下來。


  “父親歸家,不孝女自當相送,還要大張旗鼓地送呢。”崔桃道。


  “唱得哪一出?”韓琦了解崔桃,曉得她這樣做肯定有目的。


  “唱孝女之名,將來把他架在火上烤。”崔桃對韓琦神秘一笑,讓他先吃著,她去準備了。


  崔桃離開的動作非常迅速。


  韓琦伸出來的手懸在半空,隨即又訕訕收了回去,隻得默默品著手裡的包子,越吃越覺得滋味佳絕。


  崔桃列了單子,掏出自己的私房錢,讓王四娘和萍兒幫她置辦了各色開封特產,並且每一樣都不能量少,要夠多夠拉風。


  王釗這時候將調查得來的屠戶情況呈給崔桃。


  除去張屠戶和二順子,還有三家。這三家距離孫老丈包子鋪都不算近,算上二順子家一起看,隻有張屠戶到孫老丈家的包子鋪子最近。


  這就是為什麼這麼多家屠戶,一定要選張屠戶的緣故了。大早上起來幹活,除了個別失眠人士,誰不想多睡兒?自然是距離近一些,可以多休息一會兒,畢竟這陳善明還要在白天經營米鋪。


  崔桃在地圖上所畫的圈圈又縮小了。


  這時候去調查魚線等情況的李遠回來了,他告訴崔桃那些東西陳善明都是在瓦子的一家鋪子所買,陳善明要貨量大,出手闊綽,話不多。


  “鋪子老板隻知道這些,沒什麼有用之處。”李遠喪氣道。


  “沒關系,我們這邊似乎有點眉目了!”王釗安慰李遠一句,隨即聽李遠問眉目是什麼,王釗也解釋不太清,就請崔桃說兩句。


  崔桃再度畫了圈圈,比上一次圈還要小,“這些區域到張屠戶家都最近,並且也方便到孫老丈家賣包子。分屍需要相對隱蔽安靜些的地方,所以應該是獨住,有自己的小院兒或者隻有他一人可以活動的地方。這片地大概就三四十戶人家,你們暗中打聽,千萬不要聲張,打草驚蛇。”


  “可是我們若拿著畫像打聽,說不準就會被發現啊。”李遠假設一旦要是正好他們去問到了陳善明的鄰居,然後就被陳善明聽到了,他怕是又要化蝶消失了。


  “先別拿畫像,陳善明白天在米鋪,後半夜還要去張屠戶家。這住處他必定不常現身,加之他有意隱藏這處住所和自己的身份,周圍的鄰居應該不甚了解他。”


  “那這應該更難查了呀。”李遠接著感慨道。


  王釗立刻搖頭,“非也,這種獨來獨往,屋子不常住人的,在郭坊之中反而顯眼。”


  王釗當即表示他懂了,先假裝百姓暗中在坊中闲聊探查,找這位‘異常戶’在哪兒,再尋可能認識陳善明的鄰居,暗中讓其識別畫像。確認之後,便暗中監視,來稟告崔桃一起捉拿。之所以這樣做,也是怕陳善明再一次化蝶跑了,能破他那‘妖術’的自然隻有崔娘子。


  半個時辰後,王四娘和萍兒僱了一輛馬車滿載而歸,還請崔桃可以查驗一下她們買的東西如何。


  “不用看,好不好,沒什麼緊要。”崔桃涼薄地說道。


  王四娘和萍兒紛紛點頭,覺得崔桃所言極是。


  “啊對了,包子在哪兒呢?”王四娘問。


  崔桃疑惑地望一眼王四娘。


  萍兒忙解釋道:“剛才我們回來的時候遇見王巡使,說崔娘子給我們買好吃的包子了!”


  “你們自己買熱乎的去。”崔桃把王四娘還回來的錢袋,復而又給了王四娘。


  “那老大買的包子呢?”王四娘用手指撓撓臉,“涼了也沒關系,我們能吃,不嫌棄!”


  “我給吃了。”崔桃隨即她眼珠兒一動,決定帶王四娘和萍兒親自去孫老丈家吃包子。


  “何必特意走一趟,王巡使說他是跟崔娘子一起吃的包子,崔娘子之後帶了一份兒——”王四娘話沒說完,就被崔桃飛過來的眼神震得馬上噤聲了。


  三人到了孫老丈包子鋪,崔桃隨王四娘和萍兒要包子吃去。她則招呼李才去告知王釗,有消息可以直接來包子鋪找他。


  黃昏前,王釗匆匆敢來,悄聲告訴崔桃:“真想不到‘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異常戶’就在包子鋪後街那條巷子的末尾。我四下打聽過了,附近隻有這一戶人家這樣。我們問過其鄰居,隻是偶爾會見到那人傍晚的時候會在,不大能看清人臉。


  我們的人已經扮成串門的親戚,在宅子附近兩戶人家蟄伏監視。目前還看不出宅子裡有什麼動靜,不過裡面確實有人,窗戶被打開過一個縫隙又關上了。但很難確定那裡面的是不是一定就是陳善明。”


  這種劃範圍的推斷並非完全精準,也有意外情況的出現。如果不能確定那宅子裡住的是陳善明,開封府在巷子裡抓人的事兒肯定會傳出去。如果再去排查這區域更外圍的人家,可能就因打草驚蛇,令這隻狡猾的‘蝴蝶’又飛走了。


  崔桃戴上草帽,假意路人去那宅子附近路過了一下,發現這院裡的蒼蠅比別家多上很多。血跡或許可以從表面上衝刷幹淨,但滲入土裡的血及其所散發的血腥味兒卻瞞不過蚊蠅。


  這家的蒼蠅量,太厚實了,絕不是殺一隻雞或魚所吸引來的量。


  基本上可以大概率確定,這宅子裡的人應該會是陳善明。以不打草驚蛇的方式把人引出來,突襲之下一擊即中是最好的辦法。


  半個時辰後,一輛運泔水的驢車失控衝向宅門。泔水桶滾到地上,裡頭酸臭味的泔水都灑了出來。白發白胡子打扮的李才,踉跄地跳下馬車,一邊扶著腰喊著疼,一邊用鞭子抽打那毛驢嗷嗷叫,罵畜生作孽。


  屋子裡隨即走出一名戴著草帽的高大男子,他隔著門呵斥:“快滾,不然便報官叫你賠錢!”


  “呦,你還敢報官呢?”崔桃驚嘆問。


  陳善明愣了下,隨即循聲朝左手邊望去,就見隔壁鄰居的牆頭上,冒出一張俏麗可人的臉來。他認得這張臉,正是在雜趣樓時追蹤他的開封府的人。


  陳善明大驚,當即就飛快地朝屋子方向跑。


  牆後的王四娘和萍兒,早就飛揚起她們舀大糞和面粉的木勺,朝屋門口的方向撒去。陳善明跑得快,剛好被澆個正著。


  陳善明抹一把臉上的臭糞水,還要堅持往屋子裡跑,自然是打算繼續用他的幻蝶脫身之術。崔桃丟了一把石子,打在陳善明的後膝處,人立刻就栽在了灑滿糞水的地上。王四娘和萍兒這時候還是锲而不舍地繼續揚糞水和面粉。所以躺在地上的陳善明,須臾的工夫就成了面粉裹屎的人兒。


  王四娘哈哈笑道:“瞧他這模樣,讓我想起崔娘子之前做的面粉裹花生!”


  萍兒當即罵王四娘瞎比喻,這叫她以後還怎麼面對滿口香花生和醬油脆皮花生了?


  陳善明锲而不舍地爬起來,還想朝屋子裡奔,隨即就被王釗、李遠等人用木杖狠打了幾下,卻還是不死心地掙扎。


  “都臭成這樣了了,滿身還掛著面粉,你就是用了幻蝶之術逃了,也是惹人注目、四處留痕跡的,能逃哪兒去?”崔桃質問。


  陳善明聽完了這話才認命了,放棄掙扎。


  王釗命衙役打了井水,給陳善明衝刷了十幾遍。深井裡的水很涼,直接劈頭澆上去,把陳善明冰得直哆嗦。


  “袁峰和簡明月被水衝刷的時候,可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了,還是你幸福,能感受到自己活著。”


  崔桃譏諷陳善明一句,便進屋查看這屋子裡的機關,沒有簡明月在戲臺上設計的復雜。隻不過在門口上方布置了魚線和紙蝴蝶,雙臂伸展拉動魚線,便會無數吊著紙蝴蝶的魚線落下,因為魚線與屋子背景的顏色一致,遠看看不出有線。


  但消失脫身之地,不像簡明月的藏在腳下戲臺的暗格裡,而是有一條一頭墜著鐵鉤的繩子掛著房梁上,房頂上則有‘活口’可以出去。


  不得不說這活口設計的巧妙,像天窗一樣可以掀開,但從外面瞧,跟其它鋪瓦的地方沒什麼區別。掀開的時候,這活口上面所鋪的瓦片卻不會掉下去,是固定住的。


  從這出來之後,拿著繩子收了拴蝴蝶的魚線,然後蓋上活口,再把墜著鐵鉤的繩子拋向房西北側的大梧桐樹上,人直接就釣上去了。當然能滿足這種藏匿條件的人,要求速度非常快且輕盈,這就是十年練來的功夫了。


  而在這種時候,突然遭遇幻蝶之術的人們,大概還在驚訝於他們所看到的蝴蝶和人怎麼就消失了,根本不會注意到變戲法的人怎麼逃脫了。

熱門推薦

我的鄰家哥哥

我的鄰家哥哥

"和小奶狗貼身熱舞的時候,接到了賀挺的電話。 我扯謊說在寫論文。 他冷笑一聲。 「DJ 聲都快把我耳朵震聾了,你寫的哪門子論文?說實話,別讓我問第二遍。」 「酒吧。」 他咬牙切齒道。 「乖乖等著,老子親自來接你。"

現代言情

聽見王妃死遁後

聽見王妃死遁後

"我是王爺寵愛的妾室,卻能聽見了王妃與系統的對話。 系統說王妃攻略失敗,打算讓她死遁一段時間,等王爺後悔莫及,追妻火葬場。 可她死她的,並不妨礙王爺繼續鑽我被窩。 等我三年抱倆,榮登端景王繼妃之位。 王妃回來了,人也瘋得更厲害了。"

古裝言情

鄭女記

鄭女記

"兖州侯魏璋有一寡嫂,名喚相宜。 她曾陪魏璋於落魄起家。 魏璋發跡後,也從未厭棄她。 世人笑她家世不顯,魏璋便給她賜貴姓,造聲勢。 她體弱偏寒,魏璋便攻下洛邑,為她擲千金建造暖宮。 她一句不願再嫁與旁人。 就讓魏璋當眾放話,隻要他還在一日,嫂嫂永遠都是魏家的大夫人。"

古裝言情

我的兒子是攻略文男主

我的兒子是攻略文男主

"兒子帶女友回家那天,我特意準備了 1000001 元見面禮。 正要將紅包遞給女生時,我眼前飄過彈幕。 【扣死了,首富家見面禮就這?打發乞丐呢。】 【女寶衝,可不要慣著這老娘們,不然日後嫁進去會受盡欺負。】 下一秒,沒等我弄明白,那個百萬挑一的紅包被扔到了地上。"

現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