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字體大小: - 18 +

  崔桃隨即解釋了她這小戲法的‘機關’在哪裡。先要確保燃燒的紙花、她的手,以及觀看者的眼睛處於同一直線上,其實她在點燃紙花之前,就從袖中抽出了真花,並用右手手掌擋住了花朵的部分,花徑下方則被她用一根麻繩固定在了手腕上,卻不是很緊,剛好夾住而已,稍微一抽就可以抽出來。


  當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燃燒的紙花上時,她就用左手下壓真花的枝條,令其在紙花快要燃燒完畢的時候,借著彈力將真花迅速彈出,如此便給大家一個出其不意的效果。


  崔桃告訴王釗他們如果還不明白,隻要站在她身後看她的操作就知道了。王釗等人自然是要再看一遍才能透徹。這之後才恍然大悟,曉得這是戲法,並不是燃燒的紙花真的可變真花。


  “在下萬般佩服,崔娘子可真是什麼都懂!您這要不在開封府,去勾欄瓦舍,怕是也能發大財啊!”王釗唏噓不已,人才不愧是人才,在哪兒都能混得開。


  韓琦的目光從崔桃手裡那朵紅色的野花,漸漸上移到她光潔俏麗的臉頰上。他覺得僅憑失蹤那三年,讓崔桃有如此之多的涉獵,實在是讓人無法想象。這點上已經完全參不透了,以至於他現在都懶得去細究,因為如今要緊的是,她人在這就好。


  王釗在有所頓悟之後,再一次派人去搜查開泰米鋪,這一次所有可能跟戲法有關的東西他都不放過。之後,他就在開泰米鋪的雜物房內找到了一些顏色不同的線,有黑的、白的、黃的、棕紅的等等。


  王釗發現這些線,剛好跟米鋪的環境相匹配。比如黑漆桌椅凳子,白牆,黃色地面和土牆,棕紅色的門板、窗棂等等。還有一些有細孔的碎木板,還有白磷,並且在牆邊的樹枝縫隙裡,找到了半片蝴蝶翅膀,仔細用手摸了摸,才發現這玩意兒居然是紙畫的……


  韓琦特意留崔桃說話,沒讓她跟著王釗等人一起去。


  “包府尹為你請求赦罪的折子已經批復下來了。”


  崔桃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她本來還打算按照最慢的半年等。這次她罪名已經定了,就是偷盜鹽運圖。嚴格來說是‘未遂’,當然涉及朝廷的鹽運圖,即便未遂罪名肯定也不算輕。


  但崔桃之前已經連破了數樁大案,遊說王四娘成功供出鬼槐寨,助朝廷剿匪;臥底天香樓,助朝廷剿滅天機閣在汴京的分舵;還有李三連環殺人案、杏花巷案、焦屍案等等,都少不了她的功勞。


  崔桃有信心會得到輕判,所以這會兒聽韓琦說有了結果,反倒也沒有多緊張。


  崔桃接過折子,看了上面紅色朱砂的批復:立功卓著,赦無罪。


  “我無罪了?”崔桃沒想到上面的人這麼開明,直接赦她無罪了,她本以為還會讓她留在開封府‘重役’幾年。


  “嗯,你無罪了,已恢復自由之身,現在就可以離開開封府。”韓琦應承道。


  崔桃聞言後,驚訝地看向韓琦。

Advertisement


  韓琦這時也看向崔桃,他面如冷玉,恍如當初在公堂之上,他宣判崔桃斬首時的模樣。不過對比當初,他現在看崔桃的眼神裡已不再是公事公辦的冷淡,而是隱隱透著擔憂,同時還摻雜著另一種意味不明的情愫。


  “你父親不知從何處提前得知了消息,已經到了汴京,準備接你回家。”韓琦接著道。


第50章


  崔桃本來聽說自己是自由之身了,挺開心。她眼睛裡剛泛起笑意,忽聽韓琦提及崔茂,愉悅的情緒便戛然而止。


  “他人在哪兒?”


  “相府,呂公弼捎話說一個時辰後來這裡。”韓琦告知崔桃,這已經是半個時辰前的事了。


  崔桃哭喪著臉靠在桌子上,聲音悽悽慘慘戚戚道,“我不想跟他回去,跟他回去肯定沒好事。上次他來,我正落難,就沒見他對我有那麼一絲絲心疼。”


  韓琦;“但如今——”


  “但如今他見我將功贖罪,就來利用我了!我可不信他會一朝性情大變,對我改觀。上次來的時候,怎沒見他去的相府,如今去了,為何?怕是發現我這個不入流的女兒還被呂二郎惦記著,值點錢了,湊合用!


  隻怕他聽說我這段日子我在開封府做驗屍的活計,還會忍不住嫌我呢,在那些書香世族的斯文清貴人眼裡,這就是個下三濫不入流的營生。”


  崔桃語調悲傷地截話,跟韓琦發了一連串牢騷。


  韓琦靜靜聽著,修長如玉的手按在一本厚厚的簿冊上,本來一直未動。但在聽了崔桃這番話之後,他翻開了簿冊後面幾頁,提筆對著誊抄。


  崔桃說完後,見韓琦居然是這麼一副反應,湊到桌案對面,蹲下身來,下巴卡在了桌案上面,像個可憐兮兮的小孩子一般,仰眸看著桌對面的韓琦。


  “韓推官不打算管我了麼?”


  “管你什麼,你是崔茂的女兒,百善孝為先。你既已恢復自由之身,他令你歸家,你豈有不歸家的道理。”韓琦聲音冷靜,語調徐徐,不帶有一絲情緒波動,好像事情跟他沒什麼關系,他也不甚關心的樣子。


  崔桃詫異地看著韓琦,“虧我這段時間那麼努力協助韓推官,破獲了那麼多案子!早知道我還不如不那麼盡全力了,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完全被赦罪的下場。”


  崔桃措辭有些有趣,被赦罪的好事兒如今居然被她形容是‘下場’。


  韓琦哼笑一聲,不予置評。他飛快地誊抄完一頁之後,就開始誊抄下一頁。


  崔桃見他真的在忙,似乎真的沒心思管她的事,喪氣地嘆了口氣,便瞅了瞅韓琦在寫什麼緊要的東西。


  誊抄的是府庫簿冊,內容有各類物品的名錄、數量和經辦人等等。


  崔桃吃驚地不已地再看向韓琦,就這?就為抄這?他居然懶得搭理她?如今她居然都不如一本府庫簿冊


  重要!


  “大人你變了,沒以前好了,以前你雖然性情冷淡,可好歹還有點良心,做人還有一丟丟熱度,講人情味,現在是什麼都沒有了。”


  崔桃甚至覺得,她之前給韓琦做的那幾頓飯菜都白瞎了,好想讓他現在就把吃過的東西都給她吐出來。


  “冷情薄性!”崔桃不忘最後用四個字來做一下經典總結。


  韓琦專注寫完最後一頁之後,便將被誊抄完的舊簿冊擺放在桌角。


  “原來你心裡這麼想我。”韓琦放下筆,才看向崔桃。


  崔桃本來理直氣壯的,對上韓琦的眼睛之後,她發現對方比他還理直氣壯。或許是因為她突然修養變好了,覺得自己當面說人壞話確實有點不講理,所以她在跟韓琦的對視中,主動敗下陣來。


  “這是我自己的家事,倒是不能因此遷怒韓推官,剛才措詞不當,是我不對。”崔桃打蔫地道歉。如果她有一對兔耳朵,此刻一定會可憐巴巴地耷拉下來。


  “他是你父親。”韓琦又重調了一遍。


  崔桃明白,在古代封建大家族裡父親是天,不僅掌握著子女的人生,決定他們的婚嫁,甚至還有殺子權。她就算是哭著喊著不同意,也沒處說理去。女子嫁前從父,嫁後從夫,這是根深蒂固的思想,也是根深蒂固的禮制,告到官府隻會鬧笑話,沒人會為她主張。


  正因為這樣,她更不能在這種時候回崔家。現在她剛被赦罪,還沒有根基,進了對方的地盤,大概率會任由人擺布。硬,倒是也可以打贏,但是太憋屈耗時不夠爽,所以現在不是最佳時機,且等等最好。


  “不然我再犯點罪,就有繼續留在開封府的理由了。再說幻蝶的案子,除了我府內也沒有別人懂幻術。如果不拆破兇手耍的戲法,下次再遇到兇手,隻怕還會眼睜睜地讓他在大家面前逃脫。”


  崔桃遊說韓琦留下自己的同時,不禁在心裡唏噓,原來完全被赦罪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你的罪名本就在反復議定之下才得以赦免,若再犯,不論罪名大小,被人拿了‘本性難移’的把柄攻訐,新舊罪名並罰,再定你死罪都可能。”韓琦反駁道。


  這方面崔桃倒是欠考慮了,她忘了這年代大家很喜歡拿人‘道德品性’說事兒。別說她一個囚犯了,就是士大夫家裡頭有誰幹了什麼缺德的事兒,還不涉及到犯法的程度,都有可能被一群嘴賤的文官吐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那我好像隻能回去了。”


  反正沒有她打不贏的仗,隻可憐她不得休息的機會,剛從一個火坑裡跳出來,又要跳進一個更大的火坑繼續戰鬥。


  崔桃嘆畢,發現韓琦的表情有變化,恍然才反應過來。明明一開始韓琦告訴她崔茂來接她消息的時候,他眼睛裡情緒是有波動的在,可是後來聽到她明確表態說不想回去的時候,他就開始變得異常淡定了。


  呵。


  在韓琦正要出聲之前,崔桃猛地站起身來,徘徊兩步,背對著韓琦道:“既然沒什麼更好的辦法了,我認命了!至少這次我是無罪之身,不至於給崔家太丟臉。回了家之後,大概隻能遵從父命嫁給呂公弼了,雖然我不心悅他,但也沒有別的選擇了,隻能勉強跟他過榮華富貴的日子了。這段日子以來,多虧韓推官的照料和幫忙了!”


  崔桃說完這些,就可憐兮兮地吸了兩下鼻子。


  從韓琦的角度,他隻能看到背對著她的崔桃,似乎在瑟縮著身體,傷心地哭泣。


  韓琦倒沒料到想來滿肚子鬼主意又古靈精怪的崔桃,會這麼快就為這事傷心。他本隻是想看清楚她的態度,畢竟她有過跟呂公弼幾乎要訂親的過去,算上崔呂兩家的親戚交情,如今也很容易成事。若她態度不明朗,他一個人再有心也是徒勞。


  “若不願,便別勉強自己。”韓琦走到崔桃身邊,遞給她帕子。


  崔桃悶悶地低著頭,還是哭泣狀。當韓琦到她身側的時候,她就立刻轉身,保持自己背對韓琦的角度。


  “我是不願,不想勉強自己,可現在不是沒有辦法了麼?但凡有第二條出路,我也不會跟他回去。韓推官也再三跟我強調了,他是我父親,我如何能反抗得了父權?”


  “先國後家,故而父權不算什麼。”韓琦聲音放低,溫柔了許多,他又一次把帕子遞給崔桃,“別哭了,此事我會幫你解決。”


  “既然能幫我解決,為何一開始不說!”崔桃扯過韓琦遞來的帕子,在眼睛上揉了兩下,象徵性的把眼睛揉紅了,才去憤慨地看向韓琦。


  韓琦掃崔桃一眼,眼睛裡原本關切情緒頓時消散全無。


  “假哭。”


  崔桃一笑,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窩,“可這裡確實疼了,還以為韓推官不在乎我了呢。”


  韓琦聞言,立刻睨向崔桃。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曖昧的氛圍,此時的崔桃卻仿佛感覺得不到一樣,轉身去倒了一杯茶,給韓琦送來,笑問他到底想到了什麼好辦法。


  主要是事發突然,打得人措手不及。倒不知道韓琦在得知消息後的前半個時辰,能及時想到了什麼應對之法,崔桃對此很好奇。


  “它。”韓琦示意崔桃去看那本舊的府庫簿冊。


  崔桃將這簿冊捧起來翻閱一番,還是疑惑。


  這時候,王釗二次搜查完了陳善明的米鋪,興衝衝帶著屬下抬了兩個木箱至院中,便跑來跟韓琦復命。

熱門推薦

我的鄰家哥哥

我的鄰家哥哥

"和小奶狗貼身熱舞的時候,接到了賀挺的電話。 我扯謊說在寫論文。 他冷笑一聲。 「DJ 聲都快把我耳朵震聾了,你寫的哪門子論文?說實話,別讓我問第二遍。」 「酒吧。」 他咬牙切齒道。 「乖乖等著,老子親自來接你。"

現代言情

聽見王妃死遁後

聽見王妃死遁後

"我是王爺寵愛的妾室,卻能聽見了王妃與系統的對話。 系統說王妃攻略失敗,打算讓她死遁一段時間,等王爺後悔莫及,追妻火葬場。 可她死她的,並不妨礙王爺繼續鑽我被窩。 等我三年抱倆,榮登端景王繼妃之位。 王妃回來了,人也瘋得更厲害了。"

古裝言情

鄭女記

鄭女記

"兖州侯魏璋有一寡嫂,名喚相宜。 她曾陪魏璋於落魄起家。 魏璋發跡後,也從未厭棄她。 世人笑她家世不顯,魏璋便給她賜貴姓,造聲勢。 她體弱偏寒,魏璋便攻下洛邑,為她擲千金建造暖宮。 她一句不願再嫁與旁人。 就讓魏璋當眾放話,隻要他還在一日,嫂嫂永遠都是魏家的大夫人。"

古裝言情

我的兒子是攻略文男主

我的兒子是攻略文男主

"兒子帶女友回家那天,我特意準備了 1000001 元見面禮。 正要將紅包遞給女生時,我眼前飄過彈幕。 【扣死了,首富家見面禮就這?打發乞丐呢。】 【女寶衝,可不要慣著這老娘們,不然日後嫁進去會受盡欺負。】 下一秒,沒等我弄明白,那個百萬挑一的紅包被扔到了地上。"

現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