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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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者自清,崔桃做人從來隻求問心無愧,更不會活在別人嘴下。


  “你沒錯,但三人成虎,防患未然總有好處。誰說你一輩子都會是女囚了?”韓琦讓崔桃不必為此事較真,事情過去了,不提而已,也沒什麼大不了。


  崔桃想想韓琦說得也對,對韓琦嘆了一句‘民智尚未開化,我等還需努力’,就扭頭走了。


  韓琦微蹙了下眉,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見崔桃突然折返,從門邊冒出一個頭看他。


  “古有花木蘭替父從軍,今有崔桃為東京城太平做天香樓內應,都是巾幗英雄,對不對?我們有分別麼?”


  韓琦一怔,搖了下頭,表示沒有分別。


  “那就好,我以後還給韓推官做飯吃。”若三觀不合,你便不配吃我的飯!


  崔桃隨即飛快地進屋,把桌上的空碗筷端走,剛才走的時候她忘記拿了。


  韓琦:“……”


  荒院內。


  王四娘和萍兒見崔桃端著空盤和空碗回來,一個高興,一個失落。


  “猜錯了吧?趕緊點,把腦袋湊過來。”王四娘作勢張嘴,往自己的手指上哈氣,準備彈萍兒的腦殼。


  萍兒無奈地把腦袋湊到王四娘跟前,在王四娘要動手之前,嚇得緊閉雙眼。


  一共三下,每一下都結實地打在額頭上,疼得萍兒冷吸氣,紅了眼眶,完事兒趕緊用手揉著腦袋。


  “拿我打賭?”崔桃把託盤遞給王四娘,坐在梧桐樹下躺椅上。


  “我們打賭猜韓推官到底會不會吃崔娘子做的飯,萍兒不信會吃,我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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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四娘把手裡的託盤轉交給萍兒,告訴她是她輸了,她就該繼續幹活洗碗。


  “看來還是我了解情況,萍兒覺得韓推官那樣的人物,是不大可能會願意吃咱們這種出身人做的東西,該講究身份,清高傲慢到骨子裡去了。我卻說事兒沒那麼復雜,崔娘子做得好吃那就吃了,那麼香誰能忍得住!”


  崔桃樂了,不禁打量一番王四娘,瞧著五大三粗,性子潑辣不講理一般,實則卻很有自己的見地和想法。


  “我看你這性兒,若不在山寨裡,過正經日子也能撐起來。”


  “卻不行,生不了孩子。”王四娘嘆道,“這母雞不下蛋,在好些人眼裡就成了一隻死雞了。”


  “不必理會庸人的想法。”崔桃道。


  “以前是有一段時間想不開,我也是想過做個像萍兒那般性子嬌滴滴的婦人。後來發現自己若再老實下去,那注定要被欺負,任人揉搓。我都是死雞了,還有什麼可怕的?使勁兒拼唄!最後我比寨子裡那些男人都強,但性子也兇悍了,不兇鎮不住他們!”


  王四娘憨笑著撓撓頭,跟崔桃表示其實有時候她也知道自己性子粗魯,奈何改不過來了。


  崔桃躺在躺椅上,見王四娘就討好地蹲在自己身邊,跟自己說話。笑著拍拍她的肩膀,要她不必如此,可找個凳子搬過來隨意坐著。


  “我敬仰崔娘子,跪著都行。”王四娘特別佩服地對崔桃道,“以前吧,我正經覺得自己闖出一片天來,跟別的女人很不同。如今見識了崔娘子,才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美,聰明,做的一手好飯,什麼都會,什麼都難不倒你,便是性子不潑辣卻也能鎮得住那些男人,讓所有人都佩服你。崔娘子這才是真厲害!”


  崔桃笑了笑,誇王四娘嘴甜了,她很喜歡。


  萍兒這時候洗完碗筷出來,也湊了過來。


  “這事兒不對,韓推官那性兒,明明不是好相與。上次四娘你多看了他幾眼,結果如何?還有的事你們不知道,我卻親眼見過的。”


  王四娘讓萍兒痛快講,到底是什麼事兒。


  萍兒便講了她當初答應投誠開封府後,被帶去見韓琦,在外候命的時候,遇到的一個情況。碰巧有什李尚書府的人給韓琦送點心。韓琦直接打發張昌把飯食還了回去,卻不是正經還的,故意將食盒丟在地上打翻了,嘴上說著不小心,可萍兒都看得出張昌那是故意的。之後她便聽知情的衙役小聲議論,猜測那飯食可能是尚書府的千金所贈。


  “那樣出身的人物送飯都不吃,卻不知怎麼到崔娘子這裡就不一樣了。”萍兒覺得冤枉,她打賭應該是贏的一方才對。


  “別聽那些人瞎議論,官場上的門道多了,個中緣故隻有當事者知情。我送的飯有一大好處,就是簡單,沒有利益牽扯,所以他才容易吃得下。”


  萍兒恍然點點頭,明白了原來是這個道理。


  崔桃打個哈欠,張羅大家都趕緊洗洗去睡,明天可是出力幹活的一天,今晚要休息好。


  次日,崔桃拿著羅盤等物,趕早來到了杏花巷。


  既然陶家父子信風水,搞了這麼多兇相宅在墳墓上頭用於祭祀,那麼地下的墓穴,一定也按照了風水規則進行布局。按照‘生者南向,死者北首’的規矩,推測安置陶酒章屍身的墓室應該在北首處。


  崔桃朝北看去,一眼就見到朱大壯家那座高挑梁的房子,比別家都高,房頂端的東西兩角還有貔貅坐鎮。這貔貅確有鎮宅闢邪的作用,卻也是鎮墓的神獸。


  崔桃進了朱大壯家,找準倆貔貅對應的中間位置,令王四娘開挖。掀了鋪地的青石板後,挖到差不多有半丈深的時候,便上長鐵杵往下打。鐵杵起初往下釘的時候,很吃勁兒,要兩名身強力壯的衙役拿錘子狠勁兒往下砸。等大半部分鐵杵沒入土中後,忽然再捶一下,鐵杵突然很容易地滑了下去。這說明已經遇到了地下中空的地方,便該是墓室或者墓道。


  鐵杵尾側端有一鐵環,拴著繩子。大家這會兒幹勁十足,扯著繩子將鐵杵拉上來,就順著剛才鐵杵留下的痕跡用洛陽鏟往下挖。沒多久,便挖出了一個通向地下墓室的巴掌大的圓洞。大家通過洞口往下張望,倒是什麼都看不清,裡面黑洞洞的。


  崔桃又以此為中心,讓衙役們在四周八個方向隨便隔一段距離去挖掘,看看鐵杵是否也同樣在差不多的深度,能夠遇到中空,盡量遍及整個杏花巷。最後大家在杏花巷前前後後挖了不下五十處地方,能打通的地方居然有二十九處。其中有十三四處地方在鐵杵打入的過程中,聽夠聽到地下傳來悶悶的響聲,因為隔了一層地面,實在分辨不清楚具體是什麼類型的響聲。


  “這杏花巷地下是蜂窩不成,不過是埋一個四尺長的小人兒,怎麼這麼多地方都是空的?”李遠震驚不已。


  王釗撇嘴,“昨兒咱們搜陶高的宅子不是長過見識了?早料到這地下情況復雜,暗器也不在少數了,聽聽那些響聲,一個鐵杵下去居然就能觸發這麼多機關。杏花巷這地下是不是蜂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人要是真進去了,一定會扎成蜂窩。”


  “一個鎖匠,一個木匠,湊一塊竟能這麼厲害?”李遠感慨,“這倆人若把事兒用在正經地方,指不定能頂上千軍萬馬了。”


  “誰說不是呢。”王釗應承,接下來去問崔桃下一步該怎麼辦。


  今天韓琦有別的公務,人還沒趕過來,但一早就交代王釗,一切都要聽崔桃的吩咐。


  王釗作為開封府的軍巡使,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官了,換作往常若是得了這樣的吩咐,要他去聽一個女囚的話,王釗肯定會拔刀拒絕,寧死不幹。但到崔桃這卻不一樣了,崔桃救過他的命,其身上的能耐他也是一樣樣親眼見識過了,敬嘆佩服極了。他早就不把崔桃當女囚看了,隻當她是高人。愚人就得多聽聽高人的意見,才能繼續保命,繼續苟且活得好。


  “我讓你們鏟一個小洞出來,可都完成了沒有?”崔桃問。


  王釗忙點頭表示全都完成了。


  崔桃讓衙役均勻分了王四娘剛剛趕工特制的‘武器’。這武器就是用湿篙子編成球狀的籠,裡面包裹著一個牛屎菇。鑼聲一響,便將這湿篙球兒沾上燈油點燃,從洞口扔下去下,從東面的第一個洞口往下投擲,依次向西排序,隔一會兒再輪到下一個洞口投擲,目的就是為了給地下的陶高留有往西逃跑的時間。


  燃燒的湿篙球兒被丟下去,隨即就有滾滾濃煙往外冒,大家趕緊拿著稻草等物封住洞口,沒多久,就聽裡面有‘嗙’的炸聲,隱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難聞氣味兒飄出來,真真比牛屎還難聞,還有點辣眼睛。


  這還是用稻草堵著,隻是有少許煙冒出來而已,難以想象墓下滿滿地全部充斥這種煙霧的情形,牛屎菇那味道真真太酸爽了……


  一炷香後,便聽巷尾的衙役大喊:“人出來了!”


  守在井口的衙役早準備好了繩套,一見陶高冒出頭來咳嗽,他們立刻悄然地拉起繩子,收緊繩套,如此就精準地套住了陶高,隨後再將人擒上來便很容易了。


  大家前前後後忙活了兩天,如今終於擒拿住了兇手,都跟打了勝仗一般,高興不已,有的甚至蹦幾個高兒表示慶祝。


  王釗和李遠見到被押住的陶高,也都松了口氣。順便打量兩眼這陶高,果然如他們之前聽說的那般,是一名侏儒,身高不足四尺,長著一張白白嫩嫩的娃娃臉,瞧著像隻有七八歲,真真一點都瞧不出他已經是將近三十歲的人。而且他還長了一副乖孩子的模樣,這會兒低眼眸一直咳嗽著,偏偏給人一種乖巧柔弱的感覺。


  崔桃、王四娘、萍兒這時都趕了過來。


  王四娘一見陶高,就忍不住嘆:“我的娘诶,這、這不就是個孩子麼?長得還怪俊的。”


  “別忘了他殺人的手段。”王釗厲聲提醒道,隨即吩咐屬下把人搜幹淨了,綁緊了,絕不能叫這個危險人物再使什麼手段害人。


  陶高終於氣息緩勻了,他忽然就抬頭,憤怒地看向王釗和王四娘等人,乍然尖叫起來,好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官府給抓了。


  “是誰?到底是誰壞了我的事!你們為什麼要抓我!為什麼……”


  衙役從陶高的脖子上搜到了一把鑰匙,呈給王釗。


  王釗看了一眼後,便請問崔桃,“這會不會就是開那匣子的鑰匙?”


  “像,回去我試試。”崔桃接了過來。


  正發瘋的陶高聽了這話之後,猛地瞪向崔桃,眼珠兒似乎要瞪出來,化成利器穿透崔桃的眉心,“是你對不對?是你壞了我的好事!馬上,我們陶家的詛咒就要破了!都是你,都怪你——”


  尖叫聲再起,幾乎震穿周圍人的耳膜。


  王釗立刻命人拿了破布堵住陶高的嘴,將其即刻押入開封府大牢候審。


  王四娘樂了,“這種狗畜生就該跟汪大發同牢!”


  “你人都出來了,還記恨人家?”


  “恨不得把他的鳥兒剁了喂狗去,背叛我的下場就該如此!”王四娘說罷便啐了一口,臉上帶著恨意和嫌棄。


  萍兒從沒見過侏儒,驚訝地望著王釗等人把陶高押走之後,才回過神兒來,皺眉感慨王四娘說話太粗俗。


  “喲,你破瓜了?”王四娘問。


  萍兒頓時臊紅了臉,跳腳罵王四娘胡說什麼話。


  “既然沒有,你怎麼這麼懂,竟知道我說的鳥兒是啥?可見,你也沒多麼單純。懂就懂了唄,沒什麼丟人的,你這性兒什麼時候能不裝?”王四娘又跟萍兒鬥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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