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我看看哪個小朋友坐得最端正。」

話音剛落，小金毛立刻蹲坐在地上，姿勢標準。

我彎起眼睫，蹲下身去揉它圓乎乎的腦袋，卻被一雙手攥住了腕骨。

冷如清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摸可以，五百一次。」

抬頭一看，正是我那好兒子的屑爹。

我：「……」

夏北辰見我吃癟，微笑著補充道：

「或者還有一種辦法。

「跟我復合。

「人、狗你都可以隨便摸。

「腹肌也可以喲。」

婉拒了哈。

我白了他一眼，伸出手飛速在小金毛頭上撸了一把，然後扛著大黃飛奔回臥室。

錢是不可能給的，狗是必須摸的。

得想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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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浮現出小金毛軟乎乎的耳朵和茸茸的毛發。

手心裡還殘留著狗狗身上的餘溫。

崩潰了，親不到兒子根本無法入睡。

世界沒有修狗就會爆炸！

忍不了。

我「噌」地坐起身，看著一臉茫然的大黃，囑咐道：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把你哥拐回來。」

生活索然無味，Cos 小偷點綴。

窗外夜色沉沉，別墅內一片靜謐。

這個點夏北辰估計已經睡了。

我躡手躡腳走至門前，抱著微弱的希望轉動把手。

「啪嗒」一聲，門被打開了。

？？？

竟然沒鎖。

我感到詫異，但也來不及想太多。

剛走進去，床邊就冒出一個軟乎乎圓滾滾的小腦袋。

「汪？」

小家伙歪頭看我，黑亮的小眼睛在昏暗夜色中閃著微光。

在認清我是誰後，沈大壯瞬間站了起來。

狗狗毛茸茸的腦袋蹭過我的手背，蓬松的大尾巴搖得飛快。

好寶貝！想死我了！

媽媽的好大兒，麼麼麼麼麼麼麼麼麼。

我捧著小金毛的狗頭猛親。

「天殺的狗販子，媽媽一眼就認出你是我的孩子了，我的壯壯，媽媽想你想得一天隻吃三頓飯了。

「你以為爸爸把你藏起來媽媽就找不到了嗎？

「嘿嘿嘿……小狗狗，還不是落到媽媽的手掌心裡了，嘿嘿嘿。

「你生來就該被媽媽蹂躪的，親死親死。

「mua，親一個，再親一個。」

我露出了喪心病狂的笑容。

「走吧大壯，我們回去。」

我拍拍小金毛的背，打算把它拐走。

剛站起身，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幽閉靜謐的空間裡，有人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溫熱吐息拂過我的耳畔，激起微微的戰慄。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做什麼？」

寂靜的一方天地裡，空氣曖昧躁動。

夏北辰剛睡醒，發絲散亂，眼眸深邃，說話時的聲音慵懶而沙啞。

男人的皮膚在月色照耀下透出一股冷調的Ṱú⁷白，眼角因為久睡而染上薄紅，四目相接時攝人心魄。

「我不鎖門，你還真敢來啊？沈照雪。」

夏北辰冷笑道，向前逼近一步。

我一個轉身就要逃跑，卻被沈大壯絆了一腳，猛地朝前撲去。

「咚」的一聲。

夏北辰被我壓在身下。

我的手撐在了他的胸肌上。

好大。

四目相對，一室靜謐。

男人耳根通紅，咬牙切齒：

「偷狗就算了。

「我你也要偷？」

面對他的質問，我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急促的敲門聲在這時響起：

「夏哥，你在嗎？已經十點半了，我們之前說好的直播採訪要開始了。

「我們進來了哦。」

啪嗒，臥室門被人打開。

節目主持人帶著兩個攝像小哥站在門口。

看清室內的狀況後，他們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震驚。

「你、你們……」

主持人語無倫次，眼神在我和夏北辰之間來回逡巡。

他指著不遠處乖巧蹲坐的小金毛，痛心疾首道：

「當著孩子的面，不太好吧。」

與此同時，攝像機將拍到的場景同步傳送到了直播間。

彈幕沉默兩秒後瞬間沸騰：

【啊啊啊這是在幹什麼？】

【我炸了啊啊啊啊！！！】

……

無所謂，我自會原地去世。

9

很好，微博熱搜榜再次出現了我的名字。

#沈照雪偷狗又偷人#

#狗看見什麼，是 ruen 決定的#

#大壯：這個家沒我得散#

互聯網上的風浪愈發猛烈。

當事人正在被經紀人的連環奪命 Call 追殺。

楊姐讓我 24 小時內編好理由發帖澄清，不然就要把我趕出去。

我顫顫巍巍地編輯著澄清內容。

還沒寫完，又一個電話打過來：

「不用發帖了。」

楊姐的聲音似乎有些疲憊，帶著些許無奈。

「你自己看看那位爹發了什麼吧。」

？

我有些狐疑地登上了微博，緊接著就被創得兩眼一黑。

夏北辰-Xia：

【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沈照雪】

【我已申請 Pdd 復婚系統，還差 0.99 復合值，轉發該條微博即可助力，友友們幫我砍一刀，助力我和前妻復合，救救這個可憐的家庭吧。】

好得很。

我逃他追，我們都插翅難飛。

10

往後的幾天，節目組總是有意無意地增加我和夏北辰的互動。

就好比現在，男人八爪魚一樣粘在我身上。

「老婆，你摸摸我的心跳慌不慌？」

夏北辰抓著我的手，眼神無辜。

「夏北辰。」

「怎麼了？」

「心不在那裡……太下邊了！」

我把手抽了出來，想發脾氣，但對著那張帥臉又什麼重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愚蠢，卻實在美麗。

夏北辰見我面色不善，轉身拿來一杯冰沙，上面插著兩根吸管。

「喝吧寶寶，我特地買的，消消氣。」

我：

「你為什麼不再買一杯？」

聞言，夏北辰勾起了唇角，笑得燦爛：

「不是買不起，而是一杯更有性價比。」

彈幕：

【你就是想和老婆喝一杯而已。】

【我好像那路邊的狗被人踹了一腳。】

【哈哈哈沈照雪表情好無語啊哈哈哈哈哈。】

11

自從我掉馬之後，林青青便不再黏著ťŭⁱ夏北辰，也沒再茶言茶語給我使過絆子。

她總是一個人默默地跟在隊伍後面，面色憔悴。

有人打抱不平：

【我天，青青這得多傷心啊。】

【是啊，換作是我喜歡的男生心裡有人了，我也不會開心的。】

【嗚嗚嗚可憐青青寶貝了，都怪沈照雪那個女人非要橫插一腳！】

……

清晨的海灘格外寧靜舒適，空氣裡彌漫著鹹湿的水汽，陽光透過層雲灑在海面上，鎏光碎金，如夢似幻。

我和夏北辰並肩走著，身後是兩隻嬉笑打鬧的小狗。

忽而一聲尖叫響起，如同冷箭劃破了清晨的薄霧。

我轉頭看去。

一個裸露著上半身的男子朝林著青青衝了過去。

他死死地攥著女人的手腕，目眦欲裂，模樣可怖：

「青青，我給你送了那麼多東西，給你打了那麼多的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林青青被嚇得不輕，瘋狂哭喊著掙扎。

「救命啊，救命！」

她哭得淚眼婆娑，男人的情緒也愈發激動。

「從你出道開始，我就默默關注著你，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為你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嗎？

「可你呢，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我！我甚至還比不上你身邊的那條狗！

「那個姓夏的毛頭小子有什麼好的？明明我們才是最相配的，青青，你看清楚了啊，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啊！他們屁都不是！」

男人語速漸快，額頭青筋暴起，死死地瞪著林青青，攥住她手的力度驟然增大。

林青青吃痛，想要掙脫卻始終不能如願。

她的小比熊急得團團轉，幾次咬上男人的小腿，卻都被狠狠甩了下來。

男人面紅耳赤。依舊滔滔不絕：

「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愛你這就足夠了。

「青青，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尋有關你的一切。你喝過的杯子，打過的針頭，用過的口紅，我都精心保留著……

「我才是最應該和你在一起的人啊。」

私生飯看向林青青的眼神陰鬱又偏執。

他將手放在女人纖細的脖頸處，漸漸收緊。

我的瞳孔瞬間緊縮。

就是現在！

「大黃！」

我一聲令下，狗狗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大黃流浪街頭時練就的本領並沒有消磨，動作迅猛又敏捷。

狗狗衝刺所帶來的強大推力使得私生飯被撞倒在地。

好機會。

我衝過去拽起癱軟在地上的女人，將她護在身後。

沈大壯站在我身前，死死盯著私生飯，喉嚨裡持續發出震懾性的低吼聲。

呆愣在一旁的幾個工作人員終於反應過來，將倒在地上的私生飯死死制住。

男人吐出一口唾沫，滿臉橫肉顫動，兇光畢露，嘴裡罵罵咧咧：「小娘皮……」

話音未落，夏北辰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男人被打得偏過了頭，牙齒脫落在地上。

他的鼻血湧出，狼狽不堪。

夏北辰一腳踩在他的胸腔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眼神冰冷，語調前所未有的陰狠：「作死。」

12

狂熱粉絲被帶去了警局，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

微博上，大黃飛撲救人的畫面被火速傳播。

視頻裡狗狗一路狂奔，身姿矯健，精準地將私生飯撲倒在地。

【汪汪隊立大功！】

【好了我宣布，我是大黃死忠粉。】

【快跟我說：謝謝大黃！】

網友對大黃的喜愛之情如同潮水般迅速上漲。

我看著身旁玩毛球玩得正歡的狗子，輕輕拍了拍它的小腦袋。

你是一隻很酷的修狗，寶寶。

……

風波過後，節目終於錄到了最後一期。

今天是全民公投「國民寵物」的日子，大黃成為了第一。

意料之中。

它得到了節目組準備的寵物大禮包。

而我作為狗狗的主人，獲得了十萬元獎金。

當著所有人的面，我把獎金捐給了流浪動物救助站。

主持人感到詫異，向我詢問原因。

我看向不遠處沙灘上快樂玩耍的大黃，輕輕勾起了唇角：

「大黃曾經也是流浪狗，被我和北辰撿到的時候瘦得皮包骨頭，甚至失去了嗅覺。

「而這個世界上, 還有無數個大黃。

「我不希望它們也這樣。」

林青青聞言沉默了半晌。

這個一向刁蠻任性的女孩低垂著眼眸, 纖長的睫毛遮擋眼底的情緒。

她猶豫良久，幾次張口什麼也沒說，卻在我即將離去時拉住了我的袖口。

「對不起。」

女孩臉頰通紅, 聲音細小如蚊。

「謝謝你那天幫我。

「你人還怪好的。」

林青青望著我的眼神清澈而真摯。

我挑起了眉頭，良久後, 笑著拍了拍她的肩。

13

奔波數日, 終於回到了家。

我癱在了床上。

正刷著微博，手機上方突然彈出來一條消息：

【知名影帝小號曝光，內容驚人！】

？

我點開了微博。

原來是有人扒出了夏北辰的微博小號, 上面全是他的戀愛日記：

3 月 7 日

有人把我老婆和那個小鮮肉組 CP, 真服了，他的胸肌有我大嗎？你們就嗑起來了。

4 月 12 日

老婆說我生不出小狗讓她在家裡顏面掃地，叫我趕緊想辦法，不然休了我。

很絕情的一個女人。

4 月 14 日

嗯，選了隻小金毛, 軟軟的很可愛，她應該會很喜歡叭。（冒泡泡）（冒泡泡）

嘿嘿嘿嘿嘿……

5 月 10 日

老婆說她喜歡我是因為我長得像家裡的金毛。

……

好吧。

能有幾分像它，也是我的福氣。

6 月 17 日

嗚嗚嗚嗚嗚被趕出來了嗚嗚嗚。

我承認昨晚我確實有點過分，但這不是你偷走狗兒子的理由！

6 月 18 日

她錄綜藝去了。

很好, 把兒子偷回來。

趁此機會官宣一下，給微博上的粉絲一點小小的 CP 震撼。

嘻嘻。

……

我滑動屏幕往前翻, 手指微微頓住。

最早的一條微博時間顯示在 2012 年。

那一年我剛上高中。

夏北辰是在開學三個月後轉學過來的, 做了我的後桌。

日記從那年的夏天開始記起：

2012 年 6 月 15 日

那個叫沈照雪的女生已經連續睡了三節課了，她不用聽講的嗎？

好囂張。

2012 年 7 月 1 日

啊啊啊啊為什麼她上課打盹還考得比我高啊啊啊啊！！！

受不了。

……

好吧看在她給我小餅幹的份上, 不跟她計較。

2013 年 1 月 8 日

最近放學我都會在門口等她一會兒，和她一起回家。

沒別的心思，我隻是怕她遇到壞人而已。

2013 年 1 月 16 日

今天我們撿到了一條流浪狗。

小家伙太小了，被我們發現的時候凍得奄奄一息。

我們用競賽得來的獎金治好了它。

唔。

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就叫大黃吧, 好養活。

……

大黃大黃, 你有爸爸媽媽啦！

2013 年 1 月 20 日

狗狗放在她外婆家養著。

很好, 我可以借著看狗的名義去見她。

妙啊。

……

我翻看著所有日記，視線逐漸模糊, 淚水盈滿眼眶。

我忽然想起大三的時候夏北辰跟我表白。

我問為什麼。

他說不出原因，臉憋得通紅, 到最後也隻憋出一句話來：

「因為你很好。」

然而實際上，他才是那個很好很好的人。

14

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

Xia：

「在嗎？

「我家鑰匙掉了，進不去。

「能否收留我一晚？

「你也不想狗兒子跟著我睡大街挨凍吧。

「求求你了.jpg」

我看了眼時間, 已經快十一點了。

Xia:

「好了寶寶, 我已經到你家門口了, 趕快開門迎接我吧！」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敲門聲便在黑夜裡響起。

門打開的瞬間，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同時往我身上撲。

「前妻！」

夏北辰一個飛奔抱住了我。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嗚嗚嗚嗚嗚。」

他嚶嚶哭泣。

我一巴掌拍開男人的臉, 面無表情道：

「不是給你白住的。」

夏北辰聞言, 瞬間兩眼放光：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肉償？

「這次肯定聽你的，寶寶，你說上我絕對不往下。」

我：

「……夠了！」

我還想再罵他，卻被強勢地堵住了嘴。

清淡好聞的松木香盈滿鼻腔, 黑夜裡的感官都更加敏銳。

夏北辰伸出手，指腹碾壓過我紅腫破皮的嘴唇，眼眸含笑：

「不夠。

「要一輩子才夠。」

（全文完）